方才的小狐狸:“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当然不知道,只是在接收到小狐狸的眼神时心生怀疑,出言诈他一下,没想到她还猜对了,这家伙又变成小狐狸的模样儿来找她了。yinyouhulian.com “你这次来找我做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说过她有事用血玉能叫他出来,可她没找他,他这样凭空冒出来,又是意欲何为? 袈裟男子今日裹着雪白狐裘,衣领扯得极大,因他撑着头的动作扯至了前胸,配上他此刻迷离的眼神,柳如墨觉得,他此刻更像是一只狐狸。 “听月白说,你有些迷茫,所以我来替你指点迷津啊!” 他理所当然的口吻,配上这幅救世主般的神情,柳如墨只觉得额角直抽,她何时迷茫了?还有,月白自打她进了国师府,就没怎么露过面,它又是怎么知道她内心迷茫的,还告诉了他,合着他把月白送给她,不过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看似无害的眼线啊! 袈裟男子撑着手臂坐起身,撩了一把跌至肩头的中衣,拢了拢狐裘,在柳如墨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神中,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摇了摇,薄唇轻启:“月白不是眼线,它认你做主后,与你心脉相通,遂以即便是它不在你的视线之内,你的心绪波动它也感受得到,把它送给你,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万一何时你遇险又来不及自己呼救,它亦会尽快通知于我。”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柳如墨扶额。 “谢就不用了,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袈裟男子说得一派落落大方,“今日我来是特意给你解惑的,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但是······”他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在柳如墨面前晃了晃,“只许问三个,且不得涉及天机和未来。” 柳如墨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他这样说来,问和不问有区别吗?不能泄露天机,不能问及未来,那她难不成要问他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吗?她都知道,经历过的事,何必问他! 不过想想,不问白不问,柳如墨点头,道了声“好”,开始问道: “柳如雪为何恋上了晟华,而不是青远?” “我途中遇到的白衣公子与你极其相似,他与你可有关系?” “我父亲何时会回府?” 一连问出了三个问题,袈裟男子沉吟片刻,一一回答:“其一,涉及天机,我不便多作透露,唯一能告知你的是,柳如雪依然会走上老路,而她现在恋慕谁,其实只是多了几分波折罢了!” “其二,不是每个长得相似的人,都像你和柳如雪一样,有关系。”袈裟男子一句话说出,间接地否定了自己与青离有暗藏的关系,算是为柳如墨的问题作了回答。 “其三,柳霖何时回府,要看柳如雪这个波折能否掀起一场此起彼伏的风浪了!” 说完,袈裟男子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床上,“你的问题我也答完了,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切勿急于一时,我先走了!”话音既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瞬的白色光晕中,柳如墨再看向他方才躺过的位置时,床上仍是那只四仰八叉的小狐狸。 打开柜子取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褥,柳如墨拎着月白放到窗前的芙蓉榻上,掀起袈裟男子躺过的床褥堆在一旁,自己动手替换着,她可不愿继续睡在一个男人睡过的床褥中。 晴丫端了早膳进来,见柳如墨弯着腰正翻腾着床褥,出言提醒道:“小姐,这套床褥是我昨个刚换上的!” 柳如墨头也不抬,动作不停:“刚才月白把这套弄脏了,换下来洗洗!” 袈裟男子匿在小狐狸的身躯里,窝在芙蓉榻上看着她把床褥换过,这才闪身出了月白的狐体,隐去了身形。 方出了国师府,天际闪过一丝紫气,他长袖一挥,跟了上去,稳稳地落于云端:“不是知会过你们,没事不要寻来吗!” 云层中现出一个紫衣小童,一副神官的扮相,小童在他面前俯身行了礼后,才道明来意:“君上,您约了佛祖言论佛法,如今佛祖已在殿中等候多时,您却迟迟未到,小仙冒昧寻来,还请君上恕罪!” 袈裟男子琢磨了半晌,问出一句:“本君何时约了他的,怎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紫衣神官反手一伸,变出一本册子来,低下头翻阅了片刻,恭敬地回道:“是三百年前的万佛会上,您与佛祖亲自定下的约。” “三百年前?太久远了,难怪本君会忘了个干净,既然如此,你先回去,本君随后就到!”袈裟男子吩咐了一声,闪身没了踪影,紫衣神官张口欲劝,哪追得上他仙踪,只得收好册子,捏了个诀,先回了去。 待袈裟男子回到他的仙宫,紫衣神官已经侍奉着佛祖用过素斋了,他踏进殿中,在简装出行的佛祖对面坐下,屈着一条腿将手臂搭在膝上,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佛祖道:“素斋味道可好?” “甚好。”佛祖不苟言笑地回了二字,随后问他:“帝君在人间一切可好?” 袈裟男子笑容一僵,随即笑得更欢:“好极。” “人间繁华远胜于天上,难怪帝君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听他如此说,袈裟男子对着紫衣神官招了招手,紫衣神官会意地将桌上物什悉数撤去,退出殿去。 殿门关闭,袈裟男子立时变了模样,两手一撑桌面,隔空逼近对面不苟言笑的佛祖:“你这秃瓢儿,明知我有要事下凡,还来插上一脚!” 第五十一章 离墨帝君 更新时间2014-8-30 21:41:22 字数:2197 第五十一章离墨帝君 他的话一出口,对面的佛祖也变了神色,两手撑桌,向他靠近了几分:“我若不来,又怎能阻止你行这逆天之事?” “逆天之事?”袈裟男子撤回手去,隐隐有些不悦:“你与我天地初开起便各掌一方,何时轮到你管束于我?” “她仙躯已毁,即便你对她心有歉疚,如今你已送她入了轮回,转世为人,就不该再动妄念!” 袈裟男子对他的言辞嗤之以鼻:“妄念?你既说这是妄念,那也无妨,但是我现在,此刻,明确地告诉你,即便是逆天改命,我亦会让她再回到这里来,如果你还当我是好友,就不要出手阻拦我!” 佛祖脸色肃然,面上已不似之前的笑意,眉心渐渐拧成了“川”字,却仍是不死心地劝他:“天命有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这又是何苦呢?当初你执意赐她仙骨,助她化形,我便劝过你,如今事已至此,你仍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你不怕尊神出关降罪于你吗?” 袈裟男子无波无澜地望向他,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我本已决意放下,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决心继续守着她,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做了什么,再怎么说,司命亦是在我的管辖之下,你让他改了柳如墨的命,使她此生不得善终,受扬灰之刑神魂俱灭,你的慈悲呢?凡人尊你慈悲为怀,你却是这么对待她的!” “阿弥陀佛!”佛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随后幽幽一叹:“天道使然,为纠正你逆天之行,我才不得已舍她一人,你是离墨帝君,上古之神,肩负着天道伦常,万物秩序,怎可因小我而失了大我?” “迦叶,尊神曾说过,你我二人之不同,在于我敢随心而活,而你自缚于教条,未敢超脱。此番无论结局如何,都有我一人承担,请你不要再插手!” 离墨语气坚决,亦如他心,佛祖无法,道了声“罢!”,背过身去,召来坐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紫衣神官站在殿外,望着属于佛祖的霞光祥云远去,探头探脑地附在门边,朝殿内张望着,心道君上该不是又和佛祖起了争执吧。 三百年前万佛会后,君上就再未曾出过仙宫,直到那一天,司命星君被急召入殿。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看见君上大发雷霆的样子,滔天怒意压制得他们一众侍奉的小仙连头都抬不起来,司命星君更惨,直接被君上甩得撞上了九龙柱,吐血不止,险些丢了性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无上尊荣的帝君雷霆震怒,他不得而知,事后他有向司命星君打听,许是被君上给吓怕了,司命星君颤着愣是一个字也没敢说。 自那日起,君上丢下一句“莫要寻他”的吩咐,就下了凡去,今日回来,像是又闹了不愉,他心里不安地想,是否不该寻君上回来。 “躲在那里作甚?”离墨轻飘飘地问了一声。 紫衣神官咽了口唾沫,耷拉着脑袋从门后走出来,“君上,都是小仙的错,君上不要生气!” “呵,本君生你的气做什么?”离墨凉凉地瞅他一眼,继而说道:“正巧好些日子没有睡过云床了,容本君歇上几日再说!” 紫衣神官壮着胆子问道:“君上还要下凡去么?” 离墨走向寝殿的脚步骤停,未曾回头:“有事?” “没······没有!”紫衣神官哆嗦了一下:“是众仙家已经得知君上回来,想前来拜见,您看······” “推了吧!”三个字绝了他的后话,紫衣神官默默地退出殿外,按照吩咐去回复守在仙宫外的众仙了。 离墨推开寝殿的门,阵阵莲香在空气中浮动,他阖目轻嗅,终是叹道:“果然比不得你······” 殿中的摆设空无,看起来有点儿空旷,云床如同糯米团子一样堆在寝殿的中央,层层纱幔自上而下将云床包裹在内,纱幔是胭脂般的红,离墨撩开纱幔,倾身趴伏上去。 点点莲瓣像是感受到主人回来的气息,纷纷离开花茎,绕着云床漂浮着,离墨翻了个身,仰躺过来,挥手拈过梳妆台上的灵池之境,自境中取出半截雪藕,凝视着,渐渐的眼眶有些潮湿,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个自愿化为真身,救他性命的女子,还记得他迷蒙之时,看她泪眼婆娑地凑上来,衔着他的唇,轻轻的啃咬着,一滴滴泪顺着她面颊流下,落进了他的嘴里。 他是上古之神,嬉笑于世,见惯了四海八荒,六界凡尘的悲欢离合,却从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会为了什么人流下眼泪,亦不知道,原来泪是那样的苦涩,连带着心也能痛到难以忍受。 她啃噬着他的唇,不似他教她的温柔缱绻,那力道疯狂而压抑,听她抵着他的额际,哭着嘶喊:“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的恨你,却还是狠不下心看你痛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此一遭,才会助我化形,带我修炼,让我爱上你,为你痴迷,才能让我为你心甘情愿地献出灵体?你做到了,即使我再恨你,心里还是爱你,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自愿化为灵体救你,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他看着她退开,双手结印,仙躯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截雪藕,落在了他胸前,他想要阻止她,拦住她,却奈何伤势过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毁仙躯,变回灵体。 “你终究是不信我。” 离墨以手背压覆在眼前,有金色的液体沿着眼角悄然滴进云床,印出点点印迹。 那时,他单手环着雪藕,口中念着诀,竭力地想将剩余的修为注进雪藕,帮她修复仙躯,迦叶便是在那时赶来的,他卷走了他臂弯里的雪藕,打断了他继续灌输修为的动作,利落地劈开半截雪藕,用灵力催化打进了他的体内。 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儿,雪藕入体,迅速化解了他所受的赤炎灼伤,明明赤炎已灭,为何他眸中燃起了灼灼业火,那一日,他发疯似的一拳一拳袭向迦叶,全然忘了他是帝君,是世间尊贵的神,他如同凡世中所有痛失所爱的男人一样,狠狠地,不知疲惫地发泄着心头的悲戚。 第五十二章 柳如雪寻来 更新时间2014-8-31 14:20:18 字数:2196 第五十二章柳如雪寻来 迦叶一动不动地任他厮打,终于,他收回血迹斑斑的拳头,推开如同木雕的迦叶,仰面躺着,空洞地望着殿中漂浮的点点莲瓣,听着迦叶用清冷无波的嗓音,念着往生咒。 他突然又来了力气,一把扯断了迦叶的佛珠,捏诀封住了他的五官六识,不容他再念出一句。 慌乱地找出灵池之境,用自己的血灌输给半截雪藕,将她散落在空中的魂灵收于灵池之境中,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重塑仙躯,只因,迦叶已经将她用灵力劈开,损了她的灵体,更因,她的一半灵体已经为他疗了伤。 咒法消失后,迦叶见到捧着灵池之境的他,抹了一把呕出的血,踉跄地向殿外走去,临踏出殿门前,对他说了一声:“此乃逆天之行,望你莫要越陷越深!” 他说了什么? 他说:“迦叶,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说的不过是一句狠话,世人皆知,离墨帝君与迦叶佛陀,乃是上古尊神弥留于世的两缕灵识,他与迦叶合力将尊神封于天外天,使得尊神不至于羽化,自此之后,他们二人分管了世间。 相辅相生的两缕灵识,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又谈何杀之? 三百年了,他把自己封闭在寝殿中,看着灵池之境中的半截雪藕生根,开花,陪着她日夜不休,直到她的魂灵得以修复,他逆天施法,将她的魂灵投入了轮回,命司命为她安排十世轮回,在他的示意下,她每一世都安乐地度过一生,没有遗憾,没有不幸,十世轮回结束,她的魂灵之力便足以修复灵体,助他修复她的仙躯,可谁知,迦叶会改了她最后一世的命途,让她差点儿魂飞魄散。 想想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