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零翻开那本带着铁链的魔法书,瞳孔突然成为了紫黑的颜色。有着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翎阙双手伸展开来像是要起飞的凤鸾,之后她的头发燃烧起来,无数尖利鸣叫着的火鸟从她的身后飞舞而来,布满了正片天空。 这是第一次幻雪神域不下雪,因为所有的雪花在降落之前都被翎阙的火鸟炙烤成为水汽。乐零第一次看清了翎阙的脸,那是一张成**人的脸。美丽但又让人觉得危险,她朱红的嘴唇让人欲罢不能,但是又唯恐一旦沾染上便将堕入死亡的深渊。乐零居然有那么一刻觉得这翎阙从哪里见过。 火鸟从天空笔直地飞下来,乐零的魔杖好像在抬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艰难地向上举起。然后地动山摇,素霓雪山中的霰雪鸟惊得飞了起来,离开了它终日凄苦怅惋的森林。随着乐零魔杖的举起,素霓雪山的积雪也飞到了天上,渐渐铺展开来,成为了有一个苍穹。尽管那些火鸟数量巨大,但终究抵不过那素霓雪山千万年的积雪。那些振翅翱翔的火鸟像是一把又一把离弦的箭,向着那白雪的屏障冲了过去,于是便泯灭在了那乐零所制造的又一个冰雪的苍穹里。 乐零双手举起,挥动着大声地把咒语咆哮出来,那穹顶便合拢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雪球,滚向了翎阙。同时乐零 翎阙不屑地看了看乐零的巫术,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翎阙扬起手臂,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图腾。明明是一朵华丽的雪花,却有着火焰一样的光芒和色泽。翎阙的魔力从那里面迸***,一缕一缕,最后光芒编织成为一张硕大的网子,把乐零的雪球包裹切割,成为碎片。随后那紧实的雪球瞬间分散成为了一朵又一朵轻飘飘的美丽雪花。素霓雪山这千万年来每一天降落的繁密雪花就在这一刻洋洋洒洒而来,仿佛在那一刻的时空里演出了几千年的华美乐章。 就这样,平平凡凡,简简单单,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烈的攻击章法,甚至连波动都没有之前的千分之一,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招式,却是在顷刻之间就将乐零的招式击溃开来,这不是什么力量的压制,这是一种境 界,一种神识的比拼。更是一种心底里意志是否足够坚定的较量。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乐零自然是心中充满了震惊,他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因为,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招式在面对翎阙竟然会如此的不堪,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之力,这对于高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其实单说这情景的确美不胜收,刚刚雪白色的穹顶就那么直愣愣地破碎开来成为洁白的霰雪演绎着素霓雪山一世的繁华与孤独。但乐零的心确实颤抖了一下,他又挥舞魔杖,然而,在他低低的念动咒语时他哭了。不是因为他即将施展的巫术会以侵损机理为代价,而是在他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明白,他再也不能操控那些可爱的白色雪花了。但是为了能够安抚倚雪他们的亡灵,他乐零别无选择。 诡异的紫黑色光芒从乐零的双眼蔓延到他整个儿俊俏的脸庞,他冰雪一样的皮肤开始皲裂,裸露出紫色的灵力经脉。乐零的魔杖发射出黑暗的闪电,他曾经的巫术不仅威力无穷,就是在视觉上讲也绝对不输给蓝笙抑或篱觞绮丽的幻术。 而现在,他的攻击再没有了华丽的招式,没有冰雪的风暴,没了瑰丽的耀眼光辉。但是,招招要人性命。他发射的闪电飞速地冲向翎阙,翎阙想要画出阵法可是还没来得及画完那图形的一半便被黑色的一击闪电击中了。 翎阙跪倒在雪地里,笑道:“乐零,我究竟,还是低估你了。”说完翎阙头上燃烧的火焰逐渐蔓延,直到她的面孔被火焰覆盖,最后她的全身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幻雪神域的天空被翎阙化作的火光照的如同白昼。 乐零感觉到素霓雪山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他明白翎阙也已经孤注一掷。不过他不明白的是,翎阙到底为什么要杀了他,毁了他的幻雪神域。 翎阙身上的火苗肆意地往天空窜,乐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灵力,汹涌的无助感涌上心头。乐零突然觉得自己要输了,在明明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还是要输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本有着厚重铁链的魔法书突然疯狂地翻动起来,一道黑色的阴影从中映*** ,形成了一道门扉,之后许多道光从里面溅***。乐零看到那些人,他心爱的洛熙,那个根本不会伤人的洛熙,还有倚雪,剪影,倚梅,倚翠还多了一个面容俊俏的火族男子,乐零想那大概就是倚墨吧。 乐零想跟他们说话,他们却只是笑什么也不回答。 善良的洛熙撑起了一道又一道防护的魔法屏障,乐零知道她有多么尽力。她把每个人都保护起来,用尽了她所有的灵力,然而却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她还是个傻孩子,乐零心想。 洛熙用温柔的目光看了看乐零,像是在说:“抱歉乐零,我不会打架。我只能好好地保护你。” 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乐零的双眼,剪影已经提起匕首像只迅捷的麋鹿一样冲向了那团火焰的中心。乐零从没怀疑过剪影的暗杀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剪影又一次冲向曾经杀了她的敌人身旁。 与此同时,倚雪已经跳起来在高处施展结界。她把火焰分割得最小化,然后用结界将他们送去相隔甚远的时空。倚雪坐在地上,他的塔罗牌在他的身旁舞动。乐零还没有见过倚雪施展这样的法术,因为倚雪总是说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乐零看到地上盘坐的单薄的倚雪,塔罗牌在他的身旁飞速的旋转着。倚雪闭着眼睛,试图为翎阙改变命运。他挑出了死神以正位放在了六芒星顶端,随后他又挑出五张牌组成了六芒星。那六张牌发着金黄色的光,笼罩了翎阙的火焰。倚雪笑了,他从没有这么残忍,他为翎阙编织了一个最黑暗的命运,万劫不复。 这时乐零看到了许许多多青色的蝴蝶,他看到倚翠和倚墨坐在地上,弹奏着各自个古琴,声声相映缠绵不断。他们的琴声化作了绳索,一条捆得住火焰的绳索。 乐零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翎阙诡异的笑声:“你以为叫出几个死人就能伤的了我吗?” 翎阙奋力地挣开了绳索,一刹那便将倚翠和倚墨击倒:“你只是我摆在道路上的人偶,也敢跟我抗衡?我告诉你倚翠,跳出棋盘的棋子哪怕再风光也终究是枚弃子。”话音刚落翎阙便震碎了洛熙所有的防护结界,也在那一瞬 间剪影又一次消失在火海里。乐零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他又一次经历了心爱人的死亡。而且是在这么短暂的一瞬,他倒了下去。 蓝笙倒了下去,众人从这一层叠着一层的幻境中跌落出来。 篱觞说道:“他太累了,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么冗长的幻境了。” 众人将蓝笙扶起,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个人都沉醉在那个华丽得真实得像是梦境一样的幻象里。 终于,周敏问道:“那乐零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她打量着依旧高傲的生龙活虎的乐零奇怪地问道。 乐零不说话,篱觞说:“恐怕只能等着蓝笙醒了我们才能知道答案。” “可是那寒梅花粹!”影落依旧记挂着自己的任务。 “等等”荆棘思索出了什么事情“素霓倚氏,倚梅,倚雪,倚梅,倚翠还有乐零诅咒……” 荆棘盯着乐零:“乐零,你的高傲是用来掩饰自己对于血统的自卑的吧。” 乐零楞了一下,荆棘知道自己的推断应该准确无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翎阙就是你的母亲。” 众人哗然,荆棘接着说:“我记得翎阙的手臂上有一个非常醒目的图腾——火红色的雪花。”我记得火族有这样的传统,对那些同幻雪神域通婚的族人要用玄铁烙下印记,在他们火族人的眼里雪花就是最低劣最下贱的标志了。 乐零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滴汗水:“胡说八道!” 荆棘倒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推理:“这让我想起一段关于火族和幻雪神域的传说,传说你的父亲身为雪族的首领却和火族的女子相爱,并且怀上了孩子,也就是你。” “啊,这一切就解释通了”荆棘忽然很激动地说“传说那个孩子出世之后便化作了一团火,将雪族所有的房屋都引燃,雪族成为了一片火海。生灵涂炭的时候,你的父亲连同十位长老幻化成为了冰雪,用自己的生命平息了那场大火。大火过后大家发现你躺在废墟里,有着银白色的晶亮的瞳孔。你之所以巫术无人能敌是因为你的身体里蕴藏着上一代雪族首领和全部长老的灵力。” “而这幻雪神域的永恒降雪……”荆棘继续说。 “是我应得的诅咒。”乐零打断她,随后把那个透明的瓶子拿出来说“精灵水你们拿去,马上离开这里吧。” 周敏欢乐地跑去接那瓶珍贵的精灵水,可是荆棘却拦住了她:“精灵水,我们不要了。” “那你们马上离开吧。”乐零冷酷地说。 荆棘笑着说:“我要你解除对寒梅精灵的诅咒。”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路子,乐零却眯起眼睛看着荆棘说:“你之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机妙天师。”她轻描淡写地说“荆棘。” 乐零仰天长笑:“好一个机妙天师,荆棘啊,你真是深谋远虑啊。” 刑柯戳了戳周敏:“丫头,团长这是几个意思啊?” “不知道啊。”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把头转向篱觞。 篱觞说:“团长应该是考虑到,即便拿着这精灵水回去缩小了身形也不一定很轻易拿到寒梅花粹。且看那倚梅倚雪就可以知道素霓倚氏的灵力并非那么简单。而若能解除这诅咒的话,便是帮助他们解除了这些年来的羞耻,要得到花粹应该容易多了。况且没了蓝笙哥,我们办起事来也不方便啊。” 荆棘默许,刑柯和周敏纷纷投去敬佩的眼光:“你才来这么几天就成了团长肚子里的蛔虫了?” “是你们太笨了。”荆棘嫌弃地说道。 乐零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他们,他说:“影落把你的落星剑拿出来。” 影落拔出落星剑,乐零又从那巨大的冰雕装饰中取下一块剔透钻石镶在了落星剑的剑稍他说:“你只需要在夜晚驱动落星剑,诅咒自然解除。” 荆棘等人满意地离去。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乐零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封印倚氏是另有原因的,能不能活着拿到寒梅花粹,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这乐零就会吓唬人。”周敏说道。 荆棘抓紧了篱觞的胳膊说道:“蓝笙醒来之前,你要制造出我们离开的幻象。还有,抓紧时间占一下星。” “可是团长”篱觞说“幻雪神域终日风雪,见不到星象啊。” “那我们等蓝笙醒来再从长计议。” “咳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