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熟悉的身影行色匆匆朝自己走来。niyuedu.com “evan……”苏绘梨喃喃,双眸里渐渐映出他的倒影。 傅臣商走到她跟前站定,神色肃穆,安抚地搂了搂她的肩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乐观。都怪我不好,不该惹他生气。胃癌晚期,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苏绘梨垂着头,声音喑哑,令人心疼。 他熟悉的气息瞬间让她安心下来,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演戏,那个女人在外人面前再受宠爱,婚礼再隆重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被送离,还不是在新婚之夜被丢下,留下的,胜利的,得到这个男人的,只有她苏绘梨。只有她…… 楚陌自嘲地嗤笑一声,就算自己说千百句,也抵不过傅臣商的一个拥抱一个眼神,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她的视线范围出现,她的眼中便再也没有自己。 得不到的永远在***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别忘了明早的电影首映礼。”楚陌留下这一句,以及离开的背影。 ----- 抢救结束,傅臣商和医生详细了解了病情。麻醉过后,苏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单独见傅臣商。 傅臣商安慰了苏绘梨几句,进了病房。 苏远选择的是保守治疗,没有过化疗和手术,所以人看起来只是比较瘦弱。 “有什么话先养好病再说不迟。”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我也早就让医生跟我说了实话,最多还有三个月。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苏远言辞豁达,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颓态。 “您说。” “你知道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这个女儿,绘梨的性格和她母亲一样,凡事争强好胜,力求完美。”说到这里,苏远神色无奈。 “当初,我也是被这一点吸引。”傅臣商坦言。 “那现在呢?” 傅臣商顿了顿,“现在……自然也是一样。” “今天绘梨来跟我哭诉,说你娶了别的女人。” 傅臣商不言。 苏远却似看透一切,“阮筠的孙女是吗?你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那点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也大致能猜到你的打算。只是,这世上有太多你无法确定的因素,永远不要太过自信。做人还是要留有余地的好。” 傅臣商并不意外他会猜到,也没有用心去想他后面那些似是而非、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实际上,此刻他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是表面掩饰得完美。 苏远继续道,“绘梨今天会如此失态,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女孩子大概不太简单。” 听到这一句,傅臣商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苏远叹了口气,“傅老爷子英明一世,却也做了这么一件荒唐事。那女孩也是无辜……” 傅臣商不动声色,双拳却暗自紧握。 “当年,绘梨的母亲如果不是对自己太严苛,也不会过度劳累猝死在片场。外界都说她是为事业献身,盛赞未来五十年内不会再有第二个颜梦,连带着对绘梨的期待也颇高。可是,这些虚名又有什么用呢?作为父亲,自然希望女儿优秀,但是更想她开开心心。我时日不多,跟你说几句交心话。我的女儿,即使没有男人,她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多的是想要对她好的人,只是,她偏偏认定了你。” 傅臣商沉声道,“我明白。” 苏远摇头,“你不明白。我说这番话,不是要将女儿托付给你,如果你爱她,就好好待她,如果你不爱她,不要耽误她。傅正勋看不上我家绘梨,不满意她娱乐圈的出身,我对你也并非百分百满意,如果可以,我宁愿她嫁个普通人。” ----- 走出病房。 “evan,怎么……” 话未说完,竟被傅臣商紧紧拥住。 怀抱越收越紧,用尽全力一般,似是要迫切证明自己所爱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从未如此激烈地拥抱过自己,苏绘梨露出极其震惊的神情,双唇抖动着,落下泪来。 纪白摸摸鼻子,默默退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今天婚礼上那个安安静静的安久。 -----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安久是今早九点四十的飞机。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睡梦中吧。 苏远没有给他任何压力,却令他更加不堪负荷。 他曾一直不解苏远为什么要冒险贪那笔钱,现在才知道,怕是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不好,担心女儿在傅家受委屈,想要在此之前为女儿谋划好无忧的未来,有所傍身。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身在傅家,不过因为他无权决定自己的未来,无力保护自己的所爱。 但是,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曾发誓不惜一切代价。 而如今,当初想要的唾手可得。 他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弃子。 处理掉已经不需要的棋子。 可是,为什么,心中没有丝毫喜悦,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更没有登上高位的满足…… 越明白自己应该要做什么,越确定那个决定,越接近成功,心里的空洞就越大…… 这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慌乱苦痛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答案,心乱如麻,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要见到她,或许只要见到她,这一切就会有答案! 傅臣商猛踩油门,车身化作一道流线,飞驰在浓重的夜色中…… 就在快要赶到老宅的时候,前方一辆大货车突然从弯道迎面而来,傅臣商急速转动方向盘,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银灰色的跑车从公路翻滚到了斜坡之下。 半分钟之后,一个人影从车里摇摇晃晃地爬出来,一步一步继续朝前方走去…… 第119章 落空 更新时间:2013-5-16 23:30:50 本章字数:3236 翻下来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滚到了哪里,有严重洁癖的傅臣商带着满身的草屑和泥土徒步走到了老宅。 当看到那个气派恢弘的囚笼,那个代表着傅家,这辈子最讨厌扯上关系的地方,竟让他有了归属感。 视线落在二楼,他们的新房,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受到安抚一般渐渐听话地静了下来。 看了眼自己这身狼狈,他并不介意,反正那个人是宋安久啊,不管是怎样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都没有关系。 归心似箭辶。 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 脚步越来越快。 穿过大门,越过草坪,一口气跑到二楼,在房门前站定毪。 近乡情怯。 手在就要碰到门把的时候却收紧,放了下来。 第二次,终于打开了那扇门。 没有预料中的乖巧睡颜,只有空荡荡的新房。 屋子被冯婉精心装饰过,是传统的中式婚房。 窗户上的囍字帖得整整齐齐,龙凤烛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梳妆镜上还贴着她胡乱剪纸的小鸭子…… 本来放在橱柜旁边大大的行李箱不见了。 纷乱,迷茫,挣扎,决绝,空洞,迫切……一切情绪都没有了可以接受的载体,倾泻了一地。 傅臣商站在屋子中央,怔忪了几十秒。 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可能……可能她去了朗曦园。 于是,傅臣商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转过身,然后,就看到傅华笙双臂环胸斜倚在房门口。 傅华笙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干嘛呢这是?打野|战去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这话说的就跟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是他似的。 “有事?”傅臣商面如寒霜,额头上伤口的血液不住从指间流淌出来。 本来还存着的那点可能性,因为傅华笙的出现,完全被毁。 果然,下一刻,傅华笙特开心地开口—— “嗯,等着看你发现二嫂不在时的精彩表情啊!” “好看吗?” 傅华笙双手托着脸颊作花骨朵状,“真好看!” “……”傅臣商顿了顿,“什么时候走的?” “哦,她前脚答应你说好,后脚就求老爷子让她即刻就走。” “……” 傅华笙耸耸肩,“走了不是正好吗?苏远活不长了,楚陌没了这张王牌挟持,苏绘梨又可以热情奔放地重归你的怀抱。老婆不在身边,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你之所以送安久走,不也是打得这个主意,现在苏远病危更是证明你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神武!简直不战而胜!我说傅二,我真的不认输都不行,你丫的运气实在太逆天啊!” “如今只要二嫂同意,当然啦,二嫂是肯定会放鞭炮额手称庆地同意的,你们随时可以离婚,并且只要你回傅家效力,股份还是你的。哎,简直是天下的好事都被你给占尽了!” “你所要纠结的不过是现在就追去美国让二嫂把离婚协议签了,或者是再委屈苏绘梨几年,稳住老爷子,等彻底拿到了继承权再动手。毕竟,哈,你懂得,安久这一自由,我和景希自然不会放过,你不过才拿到百分之二十而已,你怎么知道,老爷子不会将第二个百分之二十给她?” “所以呢,我替你想了想啊,你还是继承傅家之后再离婚比较靠谱。只要不离婚,安久的,就是你的。不过,五年,你确定苏绘梨等了你十年,还能再等你五年?我又帮你想了想啊,你要是为了权呢,你就五年后离婚,要是为了女人呢,就马上离婚,总之呢,这婚是一定要离的!然后我继续想了想啊……” “啪——”傅臣商把房门猛得关上,隔绝了傅华笙无休止的聒噪。 什么股份、离婚、十年、五年…… 烦躁地扯掉领带,直接脏兮兮地躺倒在了床上,掀动了满床圆溜溜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床单、被套、枕头全都是大红色……想象着那个小家伙若现在还在,必定穿着晚宴上那套红色的旗袍坐在床中间,小松鼠一样啃枣子,那模样一定喜气洋洋又傻气。 而如今,睁开眼睛是没有她的婚房,闭上眼睛是她认认真真、乖乖巧巧答应他,对他说“好”的模样…… 前脚刚答应自己,后脚就阴奉阳违,不愧是他的宝贝。 门外的傅华笙还在不甘心地嚷嚷,“最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老爷子派了谦仁一路护送啊!不用担心你老婆孤身一人没人照顾啊!谦仁最会照顾人了!” “……” ----- 两个小时后,冯婉起床了。 因为这两天操持婚礼实在是太累,加上昨晚都到最后了还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辗转难眠,半夜才沉沉睡去,早上就起得比平时晚了些。 老爷子更是气得一夜没睡,这会儿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冯婉真怕他会气出病来,安久临走之前,她特意交代了让她下飞机之后一定要打电话过来报平安,好让老爷子安心。 冯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院子里有没有傅臣商的车。 按照本来预定的时间,安久这会儿差不多就要从老宅出发。可是,那混小子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给他打了通电话,是关机状态。 冯婉含怒上楼,准备差遣傅华笙赶紧去把人叫回来,不然等老爷子起来了还没看到他人,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冯婉走到傅华笙的房门口,正要敲门,手上的动作却突然顿住,因为她看到对面的新房门口居然有不少血迹。 冯婉心下一抖,稳了稳心神缓缓靠近,然后去推门,结果门被反锁了,扭不开。 里面有人? 冯婉颤抖着掏出一串钥匙,急急忙忙地把门给打开了,接着,一推开门就看到大红色的床上正躺着她以为还没回来的傅臣商。 当看到屋子中间地面上的血迹以及傅臣商额头上的伤之后,冯婉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大声尖叫着扑了过去,“臣臣!臣臣!臣臣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啊!” 冯婉喊了很多声都没人应,于是战战兢兢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对面傅华笙的房间,“笙笙!笙笙快起来!赶紧送你哥去医院!” 傅华笙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去医院干什么?他好好的!” “流了那么多血,都昏过去了还叫好好的?快起来啊!” 见冯婉真的慌了,傅华笙才挠挠头半裸着身子坐了起来,“我穿件衣服!” “穿什么衣服!你快给我过去!” 傅华笙直接被冯婉拖了过去,然后做了回苦工把傅臣商背了起来。 傅华笙一边被催着跑一边抱怨道,“妈,你急什么啊?最多脑震荡,绝对没事儿!早上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 “你知道他早上回来了还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