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手一挥,琥珀盏滚倒在甲板上,酒液流了满地。 她拿起另一只盏,拍开酒坛的泥封,重新盛起一盏酒,道: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郭敖缓缓摇了摇头。 五十年前,有位高手,就是这样被毒死的。他自以为足够谨慎了,但却没想到,毒可以不下在酒中,而下在酒盏里。” 秋璇举着酒杯,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松手。 琉璃盏从她指间滑落,在甲板上跌为片片碎屑,醉人的芳香顿时四溢而起。 她神色不变,又拿起一只琥珀盏,放到郭敖面前,柔声道:那你自己先检查一下,若是认为这只盏没有问题,那就自己去酒坛里舀一杯,如何?” 郭敖盯着那只琥珀盏。盏色浅红,乃是用一整只琥珀雕成的。盏内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可以拿银针来试探一下,甚至拿海水洗刷几十遍。无论盏中下过什么样的毒,都不可能再毒得了他。 但郭敖仍然摇了摇头。 盏中没有毒。” 秋璇:那你为什么摇头?” 郭敖:酒坛里却已经有毒了!” 秋璇看着他,冷笑道:酒坛密封的好好的,本是预备来我自己喝的,我为什么要下毒?莫非我要毒死自己不成?酒坛是你自己运上船的,就算我要下毒,又哪有机会?” 郭敖慢慢道:方才你从坛子里舀酒的时候,盏中既然有毒,酒从坛子里舀起,自然也就有毒了。” 秋璇眸中的妩媚一点点凝结,化为冰霜。突然,她推开桌子站了起来,冷冷道:我明白了,你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喝我的酒。我诚心诚意想请你喝杯酒,想不到你这么瞧不起我。” 说着,她一脚踢在酒坛上。深红色的酒液哗的一声倒了出来,沿着甲板流了出去。他们坐着的地方靠近向下的楼梯,酒水就沿着楼梯哗哗向下流去。 郭敖沉默不言,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秋璇生气地踢着亭子里的花木,突然坐了下来。 她蜷缩在贵妃榻上,轻轻抱着膝,看着郭敖,嘴角又开始挂上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她的怒火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笑得好像一只猫——一只没有捉到鱼、却寻到了更好玩的玩具的猫。 郭敖静静沉思着。 船本来要去沙漠,却神差鬼使地到了大海上。秋璇收拾衣服,带酒,携鼓,本是为了拖延时间,却出乎他的意外地达到了目的。 这个女子所做的事情,绝非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却想不明白。 秋璇轻轻笑了。她的喜怒哀乐的界限没那么清楚,刚才还在生气,眨眼间笑容就挂在了脸上。 她悠然道:你若是卓王孙,就一定会开始担心。” 郭敖静静沉思着。 船本来要去沙漠,却神差鬼使地到了大海上。秋璇收拾衣服,带酒,携鼓,本是为了拖延时间,却出乎他的意外地达到了目的。 这个女子所做的事情,绝非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却想不明白。 秋璇轻轻笑了。她的喜怒哀乐的界限没那么清楚,刚才还在生气,眨眼间笑容就挂在了脸上。 她悠然道:你若是卓王孙,就一定会开始担心。” 郭敖:担心什么?” 秋璇不答,拿出一根银钎,用心地修着自己的指甲。她反复地审视着手指,觉得涂满蔻丹的指甲已经达到了完美,满意地叹了口气:水性向下,因而总往低处流。酒也自然如此。刚才我倒下去的两盏一坛酒,现在只怕已经流过木梯,到达船的底舱。此船虽然为钢骨与海柳所造,坚固无比,但毕竟主体多为木板,既然有木板就一定有fèng隙,就算没有fèng隙,也必定有些纹路、小孔。酒液浸入这些纹孔之中,就会慢慢向外渗透,现在已过去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有很多的酒液渗到了海水中,甚至有一些已被鱼吸入了体内……” 她抬头,媚眼如丝:你若是卓王孙,就必定知道这些酒有极qiáng的惑乱之力,连人吃了都会狂bào、躁动、无法压制欲望与冲动,何况是鱼。” 她悠闲地在贵妃榻上躺了下来。船的最底处,突然传来一阵咝咝的轻响。 那种声音极为怪异,就像是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啃着什么似的。尤其可怕的是,这种声音越来越响,渐渐从船舱的最底处向四周蔓延,似乎恶魔正从海底深处升上来,要将这只画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