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突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滚在地上,身上的金玉薄片一起发出尖利的哀鸣。他抬起头,舌头似乎已被咬伤,浑身不住抽搐,呕出鲜红的血,口中呜呜咽咽,再难听清。 相思刚要躲开,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向她扑来。 相思一声尖叫,大惊之下已忘了躲避。就在那一瞬间,杨逸之纵身跃起,猛地将她拖开。 这时,小晏突然出手了。 一道寒月一般的光泽从他袖底猝起,直向杨逸之咽喉袭来。杨逸之将相思推开,身形平平往旁边一退。 这一退的时机恰到好处,身法也相当潇洒。 然而速度却慢了好多。慢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小晏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惊疑之色,眼看袖中的蝶丝就要刺入他的咽喉,情急之下只得挥手一收。 然而两个人的速度实在是天地悬殊!小晏手中的蝶丝虽然避开,但那一掌的部分力道还是打在杨逸之的肩上。 砰的一声,杨逸之整个身体几乎被打得飞了出去。 小晏这一掌竟仿佛是击在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人身上! 小晏凌风立定身形,眉头紧皱。以杨逸之的修为要接下这一招并非难事。然而他刚才的武功简直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刚历大战或旧伤复发也绝不至此。 正在相思嗔目结舌之时,敖广已重重的扑到她身后的铁船栏上。铁栏轰然巨响,敖广头上仿佛被猛击了一下,一声惨叫,身子剧烈抽了几抽,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直挺着倒在相思脚下,面目说不出的扭曲狰狞,胸口却已没有了起伏。似乎他终于没有逃脱恶魔的追赶,众目睽睽之下,脑后已受致命的一击。 而他身后空空dàngdàng,只有海风凌乱的chuī拂着。 清寒的月光将甲板上的一切拖出长长的yīn影,似乎是恶魔悄然退去的影子。 甲板上再无声息,只有相思焦急的轻唤:杨盟主,杨盟主。”杨逸之倒在地上,似乎受伤不轻。 小晏长袖垂地,注视着杨逸之。紫影微动,已到了两人跟前。 相思突然起身,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虽然她害怕得不住颤抖,眼睛中也含满了泪水,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她一字一句的道:你到底要怎样?” 小晏冷冷看着她,双眸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忧伤。他伸手将她拉开,轻轻说了一句:我要做的不是你能明白的。”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很柔和,相思就觉得一种不可抗拒之力沛然而来,瞬时已将她推到了一旁,全身连一丝真气都未被引动。 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阻止眼前这个人。然而她又不能不阻止。 小晏已经走到杨逸之跟前,俯下身去,伸手试他的呼吸。 相思怒喝道:住手!”,手心中紧握十二枚水晶月已被冷汗濡湿。 那十二枚水晶月,是她最后的绝技。 她心中明白这一击最多也不过拖延小晏片刻的时间。或者只能激起他的怒火,让他作出更可怕的举动。 她当然也知道杨逸之是卓王孙生死决战的对手,为了他去激怒这个比魔王更加可怕的皇族是一件极不明智的事。但是她偏偏还是这样做了。 不是因为勇敢,她现在怕得要死,巴不得跑到小晏找不到的地方才好。只是她坚信知恩就应该图报,杨逸之既然为她而伤,她决不能袖手旁观。 正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十个人,瞬时已站在甲板上。那些人身上都穿着官服,手中擎着火把,把甲板上照得明如白昼。 四下惊声不断。其中一个冲上前去,试了试敖广的鼻息,道:断气了!又死了一个!” 另一个人道:岳大人还没有回来,现在如何是好?” 一个官阶略高的人道:立刻将尸体封存,等岳大人回来验看。”四五个人立刻上前,迅速将尸体抬了下去。 那人回头道:夷?那不是小晏公子,还有郁夫人?” 相思突然伸手指着小晏道:快将他抓起来!” 那人吃了一惊,道:什么,为什么抓他?” 相思扶起杨逸之,一字一句道:因为凶手就是他!你们还不快动手?” 那些人相视了一眼,甲板上白光一闪,几十个人的兵器已经一起亮出。 为首那人道:小晏公子,既然有人指证你是凶手,就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