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道:‘当然听到了。’抬手一指房门:‘就是那里。’他又问我:‘夫人想不想进去看一看?’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他转身看了一下门锁,袍袖轻轻一带,门吱的一声开了。 当面一阵冷风旋来,把我手中的chuī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我刚刚想退出来,他已经点燃了随身火折。 一点微光之下,四处yīn气沉沉的,哪里有什么客人,连家具陈设一切俱无。然而,就在房间的正中却孤零零的横放了一个半人高的长方形柜子,上边罩着一层厚厚的黑布。 他什么也没讲,走过去一把把罩布揭开。灯光移近,里边,里边……”相思说着倒抽了一口凉气,道:里边是一口棺材。” 卓王孙沉吟道:huáng二房间在刚刚起航的时候还查看过,里边什么也没有,现在却运上来了一具棺材,倒有几分意思。” 相思惶然道:是,真的是一口棺材……杨盟主还拿着火折仔细将这尊棺木照了一次。他说:‘我们刚才听到的,应该就是是钉棺木的声音。但是,这些钉子却已经长满了铁锈,木头也有水泡过的痕迹,明显不是刚刚钉上去的。’ 不是钉棺木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讶然失声道:‘难道……难道是开棺木的声音?’那时,一晕火光时暗时明,四周却黑的不见五指,我仿佛能看到刚才有什么东西就蹲踞在棺木上,手中举着奇形怪状的长撬,不紧不慢的挖掘着,或许是棺木中的某种东西,正一点点破棺而出……”她没再说下去,红润的嘴唇已经苍白,微微颤抖着。 卓王孙道:杨逸之呢,他做了什么?” 相思深深吸了口气,道:他要揭开棺木!” 卓王孙道:最后他揭了没有?” 相思摇头道:没有,我怕得要死,所以拦住了他。我说无缘无故开棺,对死者是大不敬,人死为大,我们还是不要造次,何况如果尸主知道,恐怕也不会甘休。” 卓王孙道:那么后来呢?” 相思道:后来他让我回房休息,而且,他最后对我说了一句——他让我最好多和你呆在一起,还说这艘船上有些东西,要多加小心。” 卓王孙道:他自己也回房了?” 相思道:是,但是就在我向向舷梯口走去的时候,听到身后又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我以为还是他,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黑衣女子提着灯笼,缓缓往甲板上走。” 第十一章、秋波想断珠垂血 灯笼擦身而过,那女子神色漠然自顾向前行,看都没有看相思一眼。相思隐约觉得那背影与兰葩有些仿佛,但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如在梦中。 梦游?相思担心她深夜一个人到甲板上会有危险,也不敢惊动,于是悄悄跟在她身后。 上了甲板,那女子倚着船舷,站了一会,突然掩面抽泣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借着月光,相思看见她带着厚厚的面纱,却是空蟾。 她哭了一会儿,抬头眺望远处森黑的波涛,将手中的灯笼扔下海去。灯笼就在夜空中燃烧起来,像一个火球,转了几圈就熄灭在海上。 这时空蟾幽幽的长叹了一声,拉着栏杆,似乎要跃下海去。 不要!”相思喊出声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碰我。”空蟾瞬时已经把手抽了出来,紧紧掩住面纱,神情颇为厌恶。 相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妙手空空,在我不知不觉中,就抽回去了。” 空蟾哼了一声,侧开脸去,良久才道:以后世上再也没有此人。” 相思摇头道:我只是不明白,有什么样的事情,是非要靠自尽来解决的。” 空蟾冷笑道:我看你是富贵日子过得太无聊了,管这些闲事!” 相思温和的一笑:无论你怎么说,除非你告诉我是为什么要寻短见,否则我决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空蟾久久注视着她的脸,一字字道:是不是我说出来你就可以不拦我,让我去死了?” 相思还是微笑着,道:如果你能说服我那的确是不得不死的理由,我就不拦你。” 空蟾冷哼一声:懒得理你!”挥手就是一掌向相思当头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