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这位姑娘,请你稍坐一会儿,夏姑娘很快就会过来的,要不你先看看布料?” 刚才她就觉得海宏昌有些眼熟,可是并没怎么在意,毕竟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mijiashe.com不过听海曼刚才称呼他“海大叔”,她猛然想了起来,这个人恐怕就是海曼娘家爹了。之前海宏昌为了海曼和林宝轩的亲事大闹林府,她曾经远远地看过几眼,并没怎么看清楚模样。现在想来,是他眉眼间跟海曼有那么几分相似的缘故。 那女子有些不情愿地坐在椅子上,胡乱地摇着手中的团扇,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帘,似乎对海宏昌跟海曼进去的事情十分在意。 这个女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华丽的红衣,很是扎眼。容貌也称得上上等,涂脂抹粉,很是妖娆。仔细看看,不知道哪里跟海曼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莫非是她婶娘的姐妹吗?”沈巧巧心里暗暗地嘀咕。可是看他们刚才的反应,海曼似乎并不认得这女子,这女子也不认得海曼。难道又是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女儿吗? 这工夫海曼已经将海宏昌拉进自己的房里,关好了门。 “曼儿,你怎么会在怀桑?”海宏昌急急地问道。 海曼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还不知道林家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从上次出门,已经一年没有回家去了。 她本不想让他知道,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他会陪着那女子来做衣服,事关她的性命,她也只好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讲述了一遍。 海宏昌听完惊愕不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曼儿,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吧?” “都已经过去了。”海曼语气淡淡的,“我现在名叫夏冉,是这家袁记绸缎庄的裁缝,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死了,也请你替我保密,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了,下次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死里逃生又能改名换姓地生活下去了!” “曼儿,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爹。女儿发生了这么大事情,我竟然全然不知,我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娘啊?”海宏昌痛心疾首。 分明带着那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四处风流快活,还提什么脸面?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海曼不由觉得这个男人可悲又可怜! “曼儿,跟爹走吧。”海宏昌拉住海曼的手,脸色坚决地说道,“爹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安置你……” “不用了!”海曼抽回手来,“只要没人说,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是钦犯。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有对我好的人,也能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不打算离开这里!” 海宏昌明显感觉出海曼的冷淡,心中的愧疚就愈发浓重了起来,“唉,爹……对不起你啊!”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能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很感激你了。”海曼说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如果不是海宏昌和成兰雪生下了海家三小姐,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她。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海曼了,没有必要要求他对自己尽父亲的责任,她也没有这个权利。 “爹无言以对啊,曼儿……”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请你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海曼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夏冉,跟海家没有半点关系。你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就可以了,不必为我操心,不必因为愧疚想要补偿我。什么也别做,这才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情,只要这样我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海宏昌看着海曼决绝的表情,心酸不已。他未曾抚养过这个女儿,也未曾对她尽过什么心思,也难怪女儿会这么冷淡对待自己了。他明白,以海曼现在的处境,多一分牵绊,就多一分风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女儿好好地活着。 “好,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他点头,眼睛已经湿润了。 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剩下让人心酸的沉默。 “曼儿,你怎么不问我,那个女人是谁?”过了好久,海宏昌才打破了沉默,语调沉重地问道。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海曼口气依然淡淡的。 海宏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叫凉雪,是湖城蝶舞楼的姑娘。你还没仔细看过她吧?她长得跟你娘年轻的时候很像……” “什么?”海曼感觉心猛地跳了一下,有某种强烈的情绪在胸中翻腾开来。 第130章 扩建铺子 那种情绪一晃而过,让海曼有些茫然。莫非这又是海家三小姐的意识? 这也难怪了,被母亲独自抚养长大,对海家三小姐来说,那是最最亲的人了。虽然已经过世了,但是还有铭刻于心和身的思念。 “是吗?那我一会儿要好好看看她才是。”是应该看看跟成兰雪长得一样的人,满足一下海家三小姐的思念之情。 海宏昌见她并没有预期的反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即便这样,你也不会原谅爹是吗?” “我并没有怪你,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海曼愈发觉得这个男人可怜了。扔下家里两位夫人和女儿,出来找了一位和旧情人长得相似的女人,该夸奖他痴情呢?还是该责备他花心呢?不管哪样都感觉很荒唐。 “我们还是出去吧,不然那位姑娘该起疑心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人更尴尬罢了,于是提醒他道。 海宏昌点了点头,起身跟海曼来到前面。 凉雪见他出来,跑过来娇嗔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人家都等着急了呢!” “啊,熟人见面,就多说了几句。”海宏昌笑得明显心不在焉。 海曼在一边细细打量,虽说浑身都带着风尘味儿,不过容颜之间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熟悉感,心头涌起一股温热的情绪,看来她想得没错了,便不再限制自己追随凉雪的视线。 “既然是我家相公的熟人,衣服可要帮我做好点才是啊。”凉雪感觉到海曼带点热切的目光,有些会错了意,不无骄傲地扬起下巴,看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信。 “那是自然。”海曼微笑地答道。 凉雪瞟了她一眼,“我听说你是这怀桑城做衣服最好的裁缝,这才来找你的。你给我做两套漂亮的衣服,样式要独特的,当然料子要用最好的。我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你最好快点!” 海曼对她骄纵的语气有些反感,可是那反感刚升腾起来,又被那热切的情绪压下了,“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要先了解一些情况。” 示意沈巧巧拿过纸笔,问了她一些喜好,忌讳,特别要求,约定明天上午来看设计图。 送那二人走了之后,沈巧巧见海曼神色有些不对,关切地问道:“她婶娘,你没事吧?” “没事。”海曼笑了一笑。 “那个人是海老爷对不对?”沈巧巧试探地问道。 海曼点了点头,“嗯。” 沈巧巧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我已经好好地嘱咐过他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吧。”海曼不想再多说这件事情,“你盯着这里,我回去画图样。” 也许是因为出身青楼的关系,这个凉雪个性很是张扬,喜欢奢华醒目的东西。海曼便一改含蓄简约的风格,将图样画得夸张华丽。这种设计图并没有什么难度,一下午便画好了两张。 她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易云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袁诚。 “夏姑娘,你能不能也给我做易大哥那样又好看又好吃的饭菜?”一见到海曼就一脸艳慕地说道。 海曼有些摸不到头脑,看向易云,“这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带的饭菜,被在码头一起做事的人看到了,大家很羡慕我有一个贤惠体贴的娘子。都说回去也让自家娘子做饭给他们带上,小诚就吵着跟来了,也想让你给他做一份。”易云笑得一脸幸福。 “对对对,要跟易大哥一模一样的!”袁诚急忙点头。 海曼笑着看了袁诚一眼,“那是爱心便当,不能随便做给别人吃。你要想吃的话,赶快找个姑娘成亲吧。” “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喜欢的?” 她本是开玩笑的,见袁诚脸色暗淡了下来,看来还没过去那个劲儿,于是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会给你做的,姐姐给弟弟做便当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啊!”袁诚脸色又明快了不少,果然还是小孩子,真好哄。 “说清楚了也好,你的那两位姐姐一直对你不善,万一被她们知道了,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易云听海曼说了海宏昌和凉雪来铺子里做衣服的事情,叹了一口气,“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海曼摇了摇头,“倒是没怎么难受,毕竟感情没那么深厚。”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会相信吗? “云,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海曼本人,而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灵魂附着在这具身体上,你相信吗?” “嗯?”易云愣了一下,把她的话仔细琢磨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海曼扁了扁眼睛,看他那模样根本就不是相信的样子。算了,反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等老了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摇椅上喝着茶慢慢细说,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第二天上午,海宏昌和凉雪早早的就来了。 凉雪看过海曼的设计图,十分满意,立刻就拍板定了下来。海曼剪裁好了,交给那几个媳妇儿去做,很快就做好了。 本来说好第三天来拿衣服的,可是海宏昌和凉雪并没有出现,而是打发客栈的伙计带着订单和银子来,把衣服取走了,顺便还送了一封信来。 这天铺子里的客人不少,海曼一直忙到下午才得空拆开那封信来看。除了两张信纸,还有一份房契和地契,上面写的是夏冉的名字。 “曼儿,爹走了。我知道给你银票你一定不会要,就盘下这个铺子给你,你喜欢做裁缝,就好好做吧。 我知道说什么也无法表达心中的愧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保重吧。若是有有什么解决不掉的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我是一个多么不称职的爹,我们终究还是骨肉至亲。 爹希望你过得幸福!” 看完了信,海曼不由湿了眼睛,急忙奔出门去。 “她婶娘,你去哪儿啊?”沈巧巧急忙喊道。 “我去去就回。”海曼顾不得多说,一口气奔到那家客栈,跟客栈的伙计打听。伙计说海宏昌上午拿了衣服就走了,这会儿恐怕早就不在怀桑了。 海曼只好心情沉重地返了回来。是她太任性了,伤了一个父亲的心。不管她是不是穿越而来,她承接了海曼的躯体,也必须要承接海曼应该面对的一切。父母纵有太多的不是,终究是至亲,这个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她太任性了,让一个父亲怀着悲伤和抹不去的愧疚离去。她很是后悔,没能让海宏昌见见易云,如果他知道女儿有这么好一个男人可以托付终身的话,一定会安心的吧? “哟,这不是夏姑娘吗?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碰上什么难事了?跟我说说,在怀桑城,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还真是冤家路窄,正沉浸在自责之中,就迎面碰上了陈必财。一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便从心底厌恶。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不要惹我。”她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嘿嘿,我喜欢烈马,这样才有意思嘛。”陈必财望着她的背影兴叹,“还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海宏昌盘下的铺子就在袁记隔壁,正是海曼一直看中的地方,还真是让人心酸的默契。 既然已经盘下来了,扩建铺子的事情也就不必耽搁了。隔壁的铺子比较大一些,她跟老袁商量一下,把那个铺子装修过后作为铺面。一分为二,一面作为布料柜面,一面作为成衣展柜,而原来的铺子则改装成作坊。 铺子的名字也改作“袁记制衣坊”,毕竟来这买布料的人大多数也都顺便在这儿做了衣服,这个绸缎庄早就名不符实,已经变成了裁缝铺子了。 装修方案是海曼一手策划的,以锦铭的铺面为参照,画出了图样,再请木匠来装修。只是没有小虎那样愿意为她制作模特的木匠,只好慢慢打算。 袁记装修进行得火热的时候,西山的朝庙节也临近了,海曼做的一批以佛教图案为主题的衣服,卖得相当不错,很是赚了一笔。 老袁乐得合不拢嘴,就连柱子媳妇几人也都跟着狠赚了一笔,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比男人赚的都多,在家也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个风一吹出去,那些个自觉针线绣工不错的婆子媳妇都跑来找老袁,希望能来袁记做事。海曼便让沈巧巧将她们的名字挨个记下来,聘用哪个等扩建完毕再做决定。 “我没看走眼,那姑娘果真是个人才!”陈必财知道了袁记的事情,愈发心痒难耐了,想得到海曼的心思也愈发强烈起来,以至于没有了做其他事的心情。 “老爷……”小妾王氏见他端着茶杯愣愣地想着什么,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语带埋怨,“这几日你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一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陈必财咚地一声将茶碗放回桌上,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男人想事情,女人别在旁边叽叽喳喳的,烦人不烦?” “哼,你当谁稀罕烦你呢!”王氏刷地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