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就是因为这鱼汤。” “奶看着咱喝鱼汤,心里不舒坦那。”连枝儿就拉着连蔓儿小声笑道。 连蔓儿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回屋歇着去,别乱说话!”张氏嗔了两个女儿一眼。 连蔓儿几个回了西厢房,还忍不住在笑。 “姐,我没吃饱。”小七毕竟年纪小,还在想着那鱼汤。 “看着是什么?”连蔓儿从怀里摸出四个大个的土豆,“我刚才从上房外屋摸的,弄点柴火烤着吃,抹上椒盐,也好吃的。……想吃鱼,咱下次再去捉。” “蔓儿?”连枝儿吃了一惊。周氏对所有吃的东西都看的很紧,连家的孩子们也习惯了周氏的分配制,即便是独自饿,也只会想到外面去找吃的。连蔓儿的举动,在她们看来是很新鲜的。 “放心吧,我看了,土豆那么多,奶数不过来。”连蔓儿道。 连枝儿就去外边抱了些柴火进来,连蔓儿将土豆洗干净,埋进火堆里。正烧着火,五郎也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碗。 “快来吃,还热乎着。”五郎招呼道。 “鱼汤!”小七欢呼。 连蔓儿看着五郎。 五郎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听见奶骂人,你们都先下桌了,就知道你们没吃饱。我就舀了碗鱼汤回来给你们。”五郎道。 “你们那一桌那么多人,哪容得你多舀一碗,这是你的份,你没吃,省下来的吧。”连枝儿道。 五郎就不说话了。 “刚才是不是该忍忍,怎么着也应该先吃饱,那鱼还是咱们去捉的,娘亲手做的那。”连蔓儿故意叹气道,“可是,实在是忍不下去啊。” “看二伯娘,奶咋骂她,她都当耳旁风,那一盆鱼汤,她还抱自己屋里去了。”连枝儿也跟着摇头叹气。 “这就叫: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五郎道。 “这话谁说的,话粗了点,还真是这个理。” “这可是咱乡下人的老话了。”五郎道。 几个孩子正说着话,连守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鲫鱼豆腐汤。 “有点凉了,刚才让你娘给热了热,快吃吧。”连守信道。 “爹,你也把你的份省下来带回来了?” “爹不爱吃鱼,你们吃吧。” 一会功夫,张氏也从上房回来了,说是伺候周氏吃了新蒸的窝窝。 “终于脸上见晴了。”张氏松了一口气道。 连枝儿将烤好的土豆剥了皮,放在一个盘子上,连守信、张氏和几个孩子就围坐着,一口鱼汤一口土豆地吃,鱼汤的油很少,因为不敢拿太多的柴火,土豆有些没烤透,但他们却好像在品尝着天下最珍贵的美味。 连蔓儿吃着吃着,又想起一件事。 “娘,我方才问你为啥帮三伯娘,不帮自己。那时有三伯娘在,你不好说,现在能说了吗?”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谁管钱 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 张氏叹了口气,“你三伯娘太老实了,我要再不帮帮她,可就太可怜了。” “娘,你自己难道就不是老实人,奶说你,你从来都不分辨的。”这样的张氏,竟然还说赵氏太老实。 “你还小,不懂这些。娘和你三伯娘是不一样的,你看着娘在你奶跟前也是受气,但是娘有儿有女,娘腰杆硬着咧,你三伯娘……只有叶儿一个闺女。” 连蔓儿恍然大悟。 她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赵氏和连叶儿在连家的存在感非常弱,只是闷声不响地干活,吃饭的时候赵氏从来就不吃菜,就是连叶儿吃的也很少。赵氏对周氏更是俯首帖耳,一句话都不敢说,可是这样,赵氏还是每天被周氏训斥。何氏是个懒的,她的活计,总会推给别人,其中赵氏被她使唤的最多。 “娘怎样……我不说别的,就是对她三伯娘也太苛了些……”张氏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也跟着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还没有你们那,你们不知道,你三伯娘过去受了多少苦……” 张氏刚嫁进来的时候,古氏就已经和连守仁一起住在镇上了,家里只有何氏和赵氏两个儿媳妇。赵氏那个时候进门已经四年了,却一无所出。每天都要陪着小心,看周氏的脸色。周氏那时正要休了赵氏,赵氏就在周氏跟前罚跪,最后是连守礼不愿意,连家那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的钱再给连守礼娶媳妇,这件事才搁置下来。 后来赵氏终于怀孕,张氏还为她高兴,以为她终于能够抬起头来了。没想到赵氏还是生了个女儿,而且从那以后肚子就再没了动静。周氏因此就愈发不待见她,赵氏的头就更太不起来,一直战战兢兢地过活。 “你三伯娘是好人,吃亏在没儿子。咱们能帮的,就该多帮着她。这做人啊,要讲个良心,捧高踩低地那样的事咱不能做。遇到那贫弱的,咱要帮着,才叫人咧。”张氏语重心长地道。 几个孩子都点头。 赵氏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 “娘,我不是不让你帮三伯娘,可你这样帮,最后还是要吃亏,就是吃亏的人从三伯娘,换成了娘你。”连蔓儿道。 “啥吃亏,你奶骂就让她骂两句,再不就是多干点活,算啥事?要是我不帮着,落在她身上,肯定更不容易。”张氏笑道。 连守信眼里含笑,偷偷握了握张氏的手,怕被几个孩子看见,又忙抽了回去。 张氏瞟了一眼连守信,脸上就多了一丝红晕。 两只惺惺相惜,感情非常好的包子。 连蔓儿叹了一口气。 “娘,你说你没事,可是我们都有事。就像今天,我们都饿肚子了。” “是娘不好。”张氏马上道。 “娘,以后,能不能先想着保住自己,再去帮人。”连蔓儿试着和张氏说,“娘,要是不能让奶讲道理公平办事,你要帮三伯娘,还是背着奶帮她。『*首*发』……当然,要是能让奶办事讲道理,就更好了。” 张氏有些无奈,她也知道,周氏总看她不顺眼,其中就有她常为赵氏打抱不平的缘故。可是让周氏讲理,那就能不可能了。 “娘下次一定注意。”张氏只得道,“既不让你三伯娘吃亏,娘也不惹祸上身。”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吃过早饭,连守信就和连老爷子商量。 “……马上就要收秋,我看咱家那几把镰刀,还有那几把铁镐,都应该拿去修修。要不然到时候用起来不顺手,耽误收粮食。” 连老爷子就点了头,“你明个儿赶集就拿去镇上修吧。” “爹,集上人多,这个时候修这些东西的人也多,我怕铁匠腾不出功夫来,我打算今天送过去,他有功夫,也能修的精细点。”连守信道。 “行,你去吧,让你娘给你拿钱。”连老爷子道。 张氏在周氏跟前小心伺候着,看见周氏脸色不错,这才小心地向周氏开口。 “娘,今天没事,我想跟着他爹去镇上走走。” “老三去铁匠铺,你跟去干啥?” “娘,要修的东西不少那,我去,也能帮着拿东西。”张氏道。 “家里这么多事,你走了,都扔给我干?” “娘,”赵氏在旁边鼓足勇气开口,“今天是我的班,我和叶儿在家,家里的活都交给我就行。” “你们倒像是商量好了的似的?”周氏瞧了赵氏一眼,“怪不得这两天忙前忙后地献殷勤。” 这话却冤枉了张氏,但是张氏还是对周氏陪着笑。 “娘,我早去早回,啥活都不敢耽误。娘,给您纳的那双鞋底子,线没了,还得去买点回来那。” “我不稀罕你的鞋,我可没钱给你去胡花。”周氏马上道。 “娘,我不要钱,上次当簪子的钱,还剩下一点。”张氏道。 “你们一个个都是有钱的,这样,再给我扯两双鞋面回来,你妹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啥,你有钱,就看你的心了。”周氏道。 连蔓儿听得目瞪口呆。 “娘,那簪子的钱,给您和蔓儿买了药,剩下的没几个……”张氏为难地道。 周氏立刻瞪起了眼睛。 “娘,那行,我、我一定买。”张氏只好道。 周氏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张氏只得站在炕下等着。 半晌,周氏才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娘,那我就去了。”张氏忙道。 周氏这样就算答应了,好奇怪的说话方式啊。不过周氏好像就是这样的,只是连蔓儿还是有些不习惯。 连守信来向周氏拿钱,周氏就从钱袋里数出几个铜钱来,递给他。 “娘,有四把镰刀,三把铁镐要修,铁镐还要加铁,这些钱怕不够。”连守信看着那几枚铜钱道。 “穷家富路,多给老四拿几个钱。”连老爷子走进来道。 “你话说的轻巧,咱家现在还背着债,哪里有钱,能不节省着花?”周氏这样说,还是又数了几个铜钱给连守信。 一家人从上房出来,连守信将平板车推了出来,将要修理的镰刀和铁镐用草绳捆了,放在平板车上,招呼连蔓儿和小七到车上坐,连守信推车,张氏、连枝儿和五郎跟在旁边,一家人就往外边走。 周氏从上房出来,看见了,立刻招呼他们站下。 “去你俩人就够了,带一大群孩子,你这是去打狼?”周氏道。 “奶,我们是去地里割草挖野菜。”连蔓儿就举起篮子给周氏看。 周氏不信。 “老四,那钱是有数的,剩下的,你都给我带回来,咱家没钱让你们大手大脚地花,我们老的在家里,你们去一窝一块去镇上逛,你要摸摸你那心。”周氏指着连守信骂道。 连守信的脸就红了,连蔓儿几个都忙低下头,周氏将自己的亲儿子,也当贼看的。 “娘放心,我啥时候胡乱花过钱。这次花多少,我到时候找个证人。”连守信也有些气,不再理周氏,就推车走了。 直到出了村子,一家人的心情才又都恢复了。连守信推着车,不往镇上走,而是走小路,往后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