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好啊！真的是意料之外，还好没有喊卡，相信了他们两个的自我调整。”

    苏芷和智空的戏份拍摄的比原本预料的要快很多，原本以为第四集苏芷的戏份要花费两天的时间来拍摄，可实际上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拍摄。

    而最让游辛感到满意的就是第一幕之时智空的意外。

    虽然第一幕开始的时候，智空是背对着苏芷的，但因为感受到身后苏芷气势的巨大变化，所以迟疑了那么一瞬。

    在意识到自己失误以后，没有听到导演喊卡，索性他为了让后续显得更加自然一些，所以他选择提前看向了苏芷。

    那一幕拍摄完毕之后，智空就立刻和苏芷以及游辛道歉，说自己唐突了一下，给他们添麻烦了。

    虽然说是智空的失误，但智空和苏芷的临场反应都堪称完美，没有让人看起来有哪怕一丝不协调的感觉。

    当然，真正让游辛感到满意的是智空和苏芷的第一次对视。

    正午的太阳经过树叶和窗户玻璃的折射，化为了几缕光丝，照射在了智空的身上，加上智空本身就带的那种得道高僧的气势。哪怕身上的青衣满是补丁，但依旧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圣之感。

    在这种情况之下，因为阳光的关系，加上寺院本身不那么宽敞的布局，刚刚走进来的苏芷是站在阴影之中的。

    一明一暗，光影交错，智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圣之感和进入纯梦状态之下的苏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藐视一切践踏一切的狂傲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冲突。

    狂傲的魔站着，俯视坐立的孤寂落魄的佛。一时间，两个人的对立就在无言之间被建立起来。

    只需要一个画面，胜过千言万语，很直白的向观众说明了两个人之间的水火不容。

    魔要堕佛，佛要渡魔，无和解的可能，两者只能存一。

    而从画面构成上来说，比苏芷稍微要矮上那么一点点的智空处于劣势地位，也差不多暗示了目前的状况和之后的结局。

    看到如此之好的镜头拍摄出来，游辛也不由得为自己连续拜访了两个礼拜，才以宣传佛法的理由拉智空进组的决定感到满意。

    嗯，智空原本不打算加入进来的，游辛开出的片酬很高，但他本身不是那种会被私欲影响到的人。过去和游辛合作，是单纯的出于宣传佛法的需要，没有更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是游辛软磨硬泡之下，最后才智空答应的。

    而智空也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之所以在镜头面前表现的那么自然，是因为慧明就是按照智空的性格定制出来的角色。

    说白了就是本色出演，因为演的就是自己，所以在不同的情况之下，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个就和苏芷的情况很像，只是不同的是，苏芷是变成那个人，而智空则就是自己。

    也许因为两个人在镜头面前的处理有共同之处，所以才能表现的那么自然，将这一场佛和魔的对决以最畅快淋漓的方式表现出来。

    “苏芷施主，你真的觉得渡人不如渡己吗？”

    相比较游辛那边因为拍摄出了好镜头，在那里很欢呼游辛他们，在结束了拍摄之后，智空这边倒是找到了坐在旁边喝自己奶茶的苏芷。

    “知道人间苦，却做苦行僧。大叔，你这样自我感动有意义吗？”

    苏芷刚才说的这一句台词，是苏芷写的。而和这一句台词对应的是他当时给出的回答：“如无法渡人，那便渡己。苦修说是替众生受苦，说白了只是为了寻求渡己之法。”

    讲道理来说，他自己不是很认同这样的话，但是他看了剧本的，知道在故事之中，惠民是个难保自身的苦行僧。

    能够渡己，便已经足够了，渡人？对于故事之中饱受纯梦摧残的惠民来说，奢侈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多去看了后面的剧本，然后发现在惠民这个苦行僧上，苏芷个人做了比较多的修改的。

    最初的版本，游辛写的时候，慧明更倾向于渡人，想用自己的善心，去感化纯梦，完成对纯梦以及那些被苏芷残害的人的救赎。

    而在被苏芷修改之后，慧明的处境变得更加的糟糕。

    他的内心不是没有渡人之心，只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感化纯梦？天方夜谭。先渡己，再渡人。连自己都保不住，何谈去护他人？

    讲道理，在经过苏芷的修改之后，慧明的剧本的确变得更加的精彩，也更加符合纯梦这个天生恶者的设定。

    天生的恶者，不是为恶而生，而是因为失控的她对于这个秩序和平的世界来说，是一场灾难。

    也是在苏芷修改的这些内容之中，他似乎看到了苏芷平静的外表之下揣测的那一刻躁动的心。

    苏芷貌似在抵触牺牲自己，渡化他人这种事情，不是因为自私，更像是一种麻木。

    苏芷这边，在听到智空的话以后，抬头看了一眼智空，然后平静的说道：“大师，听说你很厉害，那可以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她在读大学的时候听说过智空，在两年前的国内佛学研讨会上，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僧，说怕了十几个自称得道高僧的佛学专家，被人称之为年轻一代之中的佛学大乘者。

    只是比起其他喜欢高调的人，他显得低调，只会在重要的一些佛学会议上出现，立志推动佛学的现代化进程，也算是一个很牛逼的人物了。百年之后，说不定有机会在佛学教科书上看到他。

    “请讲。”

    智空听到苏芷的话以后，显得平静的开口说道。

    虽然说出家人，但是他不是那种会胡搅蛮缠的人。别人愿意听他讲佛，他便讲，如果不愿意，他也不会多言。

    佛这种东西是信仰，他自己信便有，别人不信，便没有。强迫他人信或者不信，没有意义。

    “别人帮了你一个很大的忙，你会感动吗？”

    苏芷这个时候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然后看向了智空。

    “会。”

    没有犹豫，智空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苏芷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拿起奶茶，说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帮了别人一个很大的忙，别人会感动吗？”

    说完这个问题之后，苏芷吸了一口奶茶，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手机屏幕上。

    而智空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迅捷，眼中出现了些许的迟疑。

    看似两个问题差别不大，可实际上却完全不同。

    在沉思了几秒以后，智空才开口说道：“打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