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部戏是为苏芷定制的，你们是看的出来的，之前找你们那么多次，我不就图个苏芷吗？结果你们现在推个十六岁的花瓶过来，以为可以复刻苏芷的成功吗？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会青黄不接？”

    “我当初带苏芷的时候她都不需要我提醒就能进入状态，甚至比开拍之前我需要的还好。现在推过来的是什么人啊！让伤心只会皱眉头，让她凶一下只会在那边龇牙。想看龇牙我直接去找只猴子，可以龇一整天！”

    “要么让苏芷来，要么你们就退出企划吧。没你们那三千万，我照样可以拍！”

    魔都郊区的别墅之中，游辛在挂断了和苏芷老东家晨星娱乐的电话之后，显得有些疲惫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茶几上的剧本。

    《漏洞》

    这一个剧本是他为苏芷量身定做的。也不能说是量身定做吧，准确的说是他将自己遇到苏芷之时，得到的灵感进行了总结，最终写出来的。

    他这个时候，脑海之中还能浮现出那一天的场景。

    五年之前，酷爱侦探题材的他拿出了自己花费三年打磨完成的剧本《宁城之战》，这个剧本描述的故事是宁城即将退休的老刑警和一个企图颠覆宁城法律的超级罪犯对抗的故事。

    在开拍之前，一切都很好。但在开拍之后，情况却急转直下，前两集的收视率惨淡，投资商那边甚至直说，如果到了第五集收视率依旧没办法到及格线的话，那么他呕心沥血的作品就将被腰斩，他的导演生涯也有可能就此终结。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到拍摄场地外面的一条小吃街去吃点东西解闷，然后就遇上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苏芷。

    讲道理，平时他也不是一个会和陌生人聊天的人，更不会去轻易打搅一个小萝莉的宁静。

    可那天因为巧合，凉粉摊子坐满了，就只剩下苏芷那边有位置了。

    所以，他勉为其难的和苏芷拼桌，并且看到苏芷在一边吃凉皮，一边在看大夏刑法法典。

    似乎是命运的安排，又似乎是鬼使神差的推动，他那个时候指出了苏芷理解的一处刑法的漏洞，然后两个人就聊开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教苏芷点什么，但后面苏芷的话让他大开眼界。

    “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水里了肯定要救妈妈啊！不救你女朋友，别人最多说你冷血，但救你女朋友，不救你妈妈，你这个是犯法了！”

    “抓住了一个犯人，但只有录音作为证据，构不构成犯罪？如果只有录音的话...那肯定不构成啊！我这个人就喜欢瞎说话，我说胡话的时候不小心被录到了就能证明我犯罪吗？那我还说我明天要毁灭世界呢。”

    “警察无证据抓了我，但我承认我犯罪了，那我有没有罪？肯定没有啊！没有证据就是没有犯罪，凭什么抓我！我承认也没用，除非找到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无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可能是罪犯也依旧是无罪。因为法律上只存在百分之百。不是百分之百就是百分之零！程序正义或许冰冷，但却是必须的。”

    讲道理，因为喜欢侦探类型的书，所以他对刑法还是略有了解的。但遇上了似乎很喜欢研究宪法和刑法的苏芷，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过去看的诸多侦探小说之中的大量法律漏洞。

    在这种情况之下，突然间感觉自己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刑法结合自己知道的那些侦探知识，将一直困扰自己的大量问题给解决了。

    在那种情况之下，他也知道了苏芷是一个偶像练习生，加上那个时候苏芷才成为偶像练习生没几天，很闲，所以就拉苏芷去演戏，算是尽自己的一丝微薄之力，多给苏芷点镜头，提前多曝光一下她。

    但在第一幕戏拍完之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他带苏芷演戏，不是他帮苏芷，而是苏芷帮他。

    《漏洞》这一部戏是他在拍摄《宁城之战》之后，大量咨询了资深刑警和刑事律师之后，结合苏芷和他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的产物。

    漏洞，就是法律的漏洞，并且不只是简单的擦边球。他为苏芷设计的角色是一个完美罪犯。

    不对，甚至不能叫罪犯，因为在故事之中，苏芷要扮演的角色的犯罪工具...是刑法！她的杀人手段是法庭！

    当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剧的话，是过不了审核的，法律上也难出现那么严重的漏洞。现实之中更不可能发生。

    但有的时候现实之中不可能发生，恰恰是最好的。看似是纯粹的侦探片，可实际上是着侦探题材外衣的普法电视剧。

    用罪犯的视角，告诉普通人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给予罪犯最严厉的惩戒。

    并且，他还得到了国家方面的支持。

    也因为如此，所以这个罪犯特别重要，根本不是普通的明星可以驾驭的。

    至少在企划启动到现在，他面试了超过一百人了，其中并不缺乏一线，超一线，影帝，影后，视帝，视后。但都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在他的心中，这个人唯一的人选就是苏芷。

    但是...苏芷，在三年前却被莫名其妙的雪藏了。他去问原因，也只得到了一个想要好好读书的回答。

    “难道只能改剧本了吗？”

    想到这里，游辛不由得感觉到了内心的疲惫。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抓着《漏洞》剧本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这一部电视剧，绝对是他人生之中最完美的作品。他不允许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之上出现污点。

    特别是苏芷这一块最重要的拼图，没有了她，整部电视剧都将失去原本的色彩，变得平庸，寡淡甚至可笑。

    想到这里，游辛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苏芷的名字赫然就在上面。

    看这个苏芷的名字，游辛抬头看了一下自己这一座充满简约美感的别墅，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表和外面院子停的车，然后咬牙说道：“得罪人就得罪人，撤资就撤资。我砸锅卖铁补窟窿，苏芷，我要定了！”

    但是，他还没按下拨通键，手机却自动拨出了。

    不对！看着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游辛愣了一下，不是自动拨出，是苏芷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