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听了沈与良的话，睫毛微微颤了颤，水润的眸子里眸光流转，辗转了几秒后，陆瑶才像是终于提起勇气一般看向了沈与良，嘴唇微微动了动，出口的声音已不如往昔般清脆，而是带着一种经历过大事后的稳重。

    “你也黑了不少。”

    沈与良听着陆瑶的话，微微勾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脸，冲着陆瑶挑了挑眉，悠悠说着“是吗？但我怎么感觉我还是那么帅呢？”

    陆瑶知道沈与良是在故意逗她笑，但她现在也实在是没有笑得心思，却仍旧十分给面子的勾起了一丝浅淡的笑容作为配合，沈与良看出陆瑶的牵强，也就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想说些什么，正巧服务生来送咖啡，他就顿了一下，等服务生走了之后，就见陆瑶不停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沈与良笑着说着。

    “不用等了，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陆瑶闻言一愣，脑子里想起了今早上沈美旭低声覆在自己耳畔说的那句“趁着今天的机会，你和良哥好好聊一聊，把你想说的话都说了，就算最后结果不好，也别给自己留遗憾。”

    这句话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后，陆瑶再看向沈与良眼睛的时候，又开始不敢同他对视，只拿着咖啡杯吮了一口，点点头作为回应，沈与良也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喝着。

    过了一会儿后，陆瑶微微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沈与良，正好撞进了他的眸子里，瞳孔颤了颤，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你准备在这待几天？”

    沈与良微微勾唇，应着“没事，我算是来出差的，等工作上的事弄完，我就回去了，边玩边工作的怎么也得三五天吧。”

    三五天的话，今天就是第二天了，陆瑶心想，这种感觉竟特别像她去C市的那几天，尤其是见了沈与良之后的每一天过得都格外惊喜又刺激，思绪随着想到了当时在C市和沈与良一起度过的日子，陆瑶的心情不由也荡了下来，她抚着咖啡杯的边缘，看着沈与良缓缓说着。

    “良哥，过去我太不懂事了，给你惹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沈与良听着陆瑶这话，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应着“没事，现在懂事了也不晚，只要自己明白了，到什么时候都不晚，况且我也有错。”

    陆瑶摇头说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怎么可能有错。”

    沈与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看着陆瑶水润的大眼睛，仍旧摇头说着“什么事都是双方造成的，我一直当你是任性的孩子，你一直当我是可以依靠的长辈，从一开始，我们认同对方的位置就是不平等的，也给对方设置了太多的标签，就像是当时我生病住院，以为你没来看我，生气当然有，也没多生气，更多的也是失望而已，所以，我一出院就去找你了，想着你那个时候小孩子脾气也该消了，我好好哄哄你，应该也就没什么事了，但你当时的话才让我醒过来，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你的想法，你对未来的期待，这都是一个成年人才有的思考，但惭愧地说，我确实从来没想过，我当时也完全可以一口应下，无论你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去拼一把，但抱歉，我做不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之后，你加我微信，我同意了，我当时没想太多，只当你可能气消了，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罢了，之后我们如同朋友一般的相处确实也蛮舒服的，过后，沈美旭来找我，说了那一番话，我就又陷入了矛盾中，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性格是很矛盾的，你们看见的成熟温柔其实往往是我内心里矛盾万千的掩盖体。”

    陆瑶静静地听着沈与良的话，知道此时此刻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不由点了点头，也用自己的心里话应着“人无完人，过去我没有你那么多的经历，体会不到你心里的矛盾，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就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有好多东西都是自己所控制不了的，这次我本来要跟着导师去c市出差参加会议，我怕碰见你就多次提出不去，但我们导师知道了原因后，就让我一定去，等我终于下了决心去了，我父亲就出事了，当时我内心悲痛父亲的同时，竟然还有一个角落提醒我这就是命吧，注定连见你一面的偶然机会都不能有，但之后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开始想，这难道才是注定的吗，注定我这次一定会见到你，注定我们还会有一次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也不想逃避了，良哥，我现在仍然还是那个陆瑶，只不过内心更脆弱也更有韧性了许多，脾气也变好了许多，外貌身材没有变化的那个陆瑶，你。。。还喜欢吗？”

    沈与良看着陆瑶颤抖的睫毛，知道在此刻她还能说出这些话是有多难得，但正是因为清楚陆瑶的不容易，沈与良才更加不能太感情用事，他将身子向着陆瑶的方向靠了靠，坐直身子，看着陆瑶叹了口气，轻声问着“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回答你喜欢，然后我们在一起，还是回答你不喜欢，然后让你解脱？”

    陆瑶抿着唇说着“我当然是要听你的实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沈与良点头，应着“这个问题简单，但放在我们身上，放在此时此刻它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喜欢是一种感觉，但我回答我喜欢你，背后背负的现实就不只是感觉能控制的了的，我跟你说我从前不想以后的事，但经过和你分手之后，我常常会想以后的事，坦白说，我对婚姻并没有什么好感，对结婚这件事也是一样的，不过就是几块钱买来的一张纸，没有丝毫的保障，但对对方来说就好像是一个卡在脖子上的枷锁，我们会用这个枷锁去束缚约束彼此，那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那一张纸也就像是一座监狱，我们以后过得好还行，如果过得不好，落下的又会是什么呢？你家庭幸福，可能体会不到那种每天都混在吵架的环境中的一种绝望，我能体会得到，所以，我也实话实说，你现在想要的稳定婚姻，我可能给不了你。”

    陆瑶闻言，眸子眨了几下，有些急切地应着“我不是要现在结婚啊，我还没有毕业，你还有几年的时间去适应，如果你适应不了，那我们也可以再一起磨合几年再结婚啊，或者我们可以不结婚，就一直在一起也可以的，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啊！”

    沈与良看着情绪愈渐激动的陆瑶，随着她声调的抬高，众人探寻的目光也渐渐汇集到两人的身上，沈与良瞥了四周一眼，起身握住陆瑶的手，带着她出了咖啡馆，到了一个安静的巷子里，陆瑶从沈与良的手心里把手挣脱出来，背着他对着墙做深呼吸，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实在是太失态也太难看了，她刚才是在干嘛？逼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