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一会儿后,沈与良侧眸看了眼陆瑶,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却能让他感觉到她的紧张,柔声地问了句“怎么了?” 陆瑶咬着下唇,深呼吸一口气才颤着嗓子说着“旭,旭哥应该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沈与良闻言顿了一下,才应着“因为露露。” 陈述句就代表这件事应该就是这样的,陆瑶点了点头,说着“旭哥刚才给我发了一张我和唐妮在海边玩的照片,当时在我们身边的就是露露那三个人,那照片应该也就是她发得了。” 沈与良点头,问着“美旭还说什么了?” 陆瑶摇头,垂头丧气道“什么也没说,就是因为她什么也没说我才慌。” 沈与良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轻轻捏了下陆瑶鼓起的腮帮子,笑着说着“她不说,估计是想给你机会让你主动交代呢,你给她打一个吧。” 陆瑶眨了几下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是这样吗?” 沈与良勾着唇角,眼神中都是鼓励,柔声应着“打吧。”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必死的决心给沈美旭拨去了电话,沈美旭接的很慢,接起来还有些迷糊,陆瑶一听她那动静,刚才的心慌心虚都去了一半,诧异地问着“你还睡着呢?” “昂,咋的了?” “。。。。没事,你先睡吧,等你睡醒了再说,挂了啊。”话落,陆瑶就挂了电话,然而没等她和沈与良吐槽沈美旭的时候,沈美旭的电话又回拨回来了,陆瑶接听放在耳边就听见她那边打火机的声音,知道她是在抽烟,一颗小心心不由又悬了起来。 陆瑶不安的眼睛最后因为沈与良温暖的大手而安定一些,她轻咳了咳嗓子,小声地对着话筒那边的沈美旭说着“旭哥,我错了。” 话筒那边没有马上搭话,沉默了几秒后,才“恩”了声,反问道“错哪了?” 陆瑶舔了舔嘴唇,忍着心中的不适感,慢慢说着“我不该瞒着你,那个,其实,我没回家。” “那你为什么没回家!陆瑶!你别跟我绕弯子!要是没想好怎么说,就把电话挂了想清楚再跟我说。”沈美旭突然高亢的一声,把陆瑶吓得一哆嗦,寂静的车厢里因为沈美旭这么一句,仿佛都有回响一般,沈与良眸光暗了暗,陆瑶眼眶也瞬间红了,她咬着下唇,嗓音略带哽咽。 “我和良哥在一起了。” 陆瑶这句话说完,沈美旭又是半天没回话,她没回话的这些时间里,陆瑶真的觉得忐忑又煎熬,因为她清楚沈美旭是真生气了。 就在陆瑶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哄一哄沈美旭的时候,手心里的手机就被另一只大手拿去,陆瑶眼睛一动,侧眸看向沈与良,就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停在了一边,现在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点着方向盘,嗓音一贯的温柔磁性。 “美旭,刚醒还没吃饭吧,我和瑶妹的事有些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一会儿去小龙坎,到那我们边吃边说,你看成不?” 陆瑶不知道沈美旭说了什么,只看见沈与良在说了那句话后,停顿了几秒,就挂了电话,她忙握住沈与良的胳膊,问着“她答应了吗?” 沈与良笑着揉了揉陆瑶的头发,点头应着“那是她最愿意吃的火锅,你说她答不答应?” 陆瑶闻言,愣了一秒,才激动地拍手说着“对对!我旭哥就愿意吃火锅!”话落,又一下扎进沈与良的怀里,一边蹭着,一边撒娇道“还是你有办法,我刚才慌得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沈与良捏着陆瑶肉肉的小耳垂,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宠溺,应着“这有什么好慌的,你就是遇事太少,她是你的闺蜜,不管是生气还是冲你发脾气,初衷都是为了你好,一个为了你好的人是不会离开你的,只有那些在你遇到事的时候,笑脸盈盈,一点用都不当的人才会说不好什么时候,他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可怕一点在走的时候还会捅你一刀,但无所谓,这些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陆瑶听着沈与良的话,从他怀里冒头来说了一句话“得到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沈与良闻言,眉开眼笑地捏着陆瑶肉肉的脸颊,眼角眉梢均是喜爱,笑着说着“这总结不错,经你这么一加工,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哲学家。” 陆瑶看着沈与良的嘚瑟样,伸手拍了他一下,翻了一个白眼说着“屁的哲学家啊,心理鸡汤家还差不多!” 沈与良“恩”了一声,把他那边的车窗打开,点了一支烟,悠悠说着“那你喝了我的鸡汤,感觉好点了吗?” 陆瑶闻言,觉得自己心里还真没那么难受了。。。但她转了转眼睛,决定趁热打铁,再让这位心理鸡汤家给自己解解一直以来的一大心结。 “旭哥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也知道她无论是生气还是发脾气也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害怕也是因为怕她太生气了吧,我俩之间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结在。” “结?”沈与良问道。 陆瑶点头,解释道“上初中之前,我们那片的孩子都是在外面玩的,只有旭哥是被她奶奶关在楼上练琴,她其实特别想出来玩,但被她奶奶关着,就没办法出来玩,上了初中之后,她去了离家稍微远一些的住宿初中上学,我妈几次都看着她和一帮看着就不正经的社会人在一起玩,回来跟我说了,还隐晦地让我离旭哥远一些,我当时没当回事,反而还觉得我妈管得太多了,我愿意交什么朋友就交什么朋友,这是我的自由啊,但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旭哥的耳朵里,她就开始躲着我,初中三年我俩都是别扭着过得。” “到了高中,我们的高中离得很近,我们自己也都大了一些,误会也算是解开了一些,又开始凑到一起玩,那个时候旭哥其实还不像现在这样,她虽然爱和男生打闹什么的,也有度,直到和一个男生处了对象,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是变坏,是变好,她开始好好学习,也不出去玩了,还和我一起补课,特别用工,我当时很欣慰,但好景不长,那男的和旭哥分手了,旭哥以为是她太作了,实际上是那男的一开始就想和别的女生处对象,搭上了那女生后,就把旭哥给甩了,就因为这一件事,旭哥就变了,比从前爱玩不说,开始酗酒,喝酒喝得特别凶,之后不知怎么又惹上了她们高中一个高年级的混子学姐,处处找她茬,弄得旭哥高三那一年过得都很艰难,她也开始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知道她是不想打扰我,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觉得我帮不上她忙才不说的,只能忍着在一边说些没用的安慰话。” 说到这,陆瑶深深叹了口气,才继续说着“高考她自然就没考好,考了一个C市的专科,变成现在这样,倒不是说我上了本科瞧不起专科,只是经过大学这四年,我真的觉得我在思想和观念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又是个学教育的,明白朋友对自己潜移默化的作用有多大,大二有一阵子放假回家,我跟她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倒没什么,她们还去打麻将,泡吧,我在穿着打扮上和她们格格不入,看着她们和异性朋友毫不顾忌地对骂,我当时除了尬笑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我觉得她的生活就是肆无忌惮地过每一天,没有计划,没有未来,干什么都凭着自己的喜欢自己的心情,又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过得很好,生活里除了感情上的那点破事,就没有一点正事。所以,我开始排斥和她一起出去玩,觉得她的生活和我的已然就是两条路了,她所喜欢的所高兴的在我眼中是我价值观所容许不了的。” “所以,有一阵子我会刻意躲着她,她也是个敏感的,发现我躲着她,就找我谈了谈,我就把我想的都跟她说了,我希望她可以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交一些正道上的朋友,找一个好一点的对象,不要过现在没有希望只顾玩乐的日子,她当时也是应承的好好的,可是就是不去做,之后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是嘴上应承的特别好,但就是不去做,时间长了,我也懒得说了,只当她自己开心就好了,反正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过得很开心,也就行了,但这在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个心结。” 陆瑶说了长长的一段话,长到沈与良一根烟都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