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廷玉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边境红原,竟是如此的热闹。 川流不息的人群,混居着汉人,戎人,甚至还有一些南疆人。 街道房屋建的也是各有特色。 街边各处的小贩,高声吆喝着,各族百姓混居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和谐。 这红原城竟比幽冥山还繁华。 沈廷玉懒洋洋的坐在驴车上,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感叹道,“这里的繁荣程度竟不逊色长安,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边境,真是可奇观阿。” 寒朔自进了红原城后,便收敛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变的有些沉默了。 “这都是表面现象,这里居住的戎人,可不是什么良民,若不是因为朝廷重兵压境,他们早就四处杀人放火了。” “至少目前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寒朔笑了笑,没说话。 沈廷玉觉得这小子有点奇怪,便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找你母亲的死因也行,但是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寒朔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廷玉这才发现,寒朔的瞳孔,竟是琥珀色的。 莫名有了几分眼熟。 “于迁是吧。” “是” “好,等你帮我找到原因后,我一定告诉你!” 沈廷玉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两人自天枢处出来以后,走了一天,才找到一处驿站,租了一辆驴车。 那驴车行的速度比走路是快了点,两人到了红原城,已经第二天的下午了。 进城后,寒朔带着沈廷玉直奔了红原城南的一种宅子。 那宅子的大门用的拱形建筑,一进是圆顶的戎人的建筑,进了二进后,方才觉得别有洞天。 一入二进门,便有一座小桥连接着对面,桥底下是水,水里养着荷花。 这个时节,荷花已枯萎了,干枯的茎秆漂浮在水面上,无人清理。 过了桥对面是一种缩小的假山,有几分苏州园林的模样。 假山旁边种了几株柳树,柳叶落了满园,看样子这宅子有些日子没人住了。 寒朔径直推开了二进门的一扇门,一股尘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摆设极为简单,一张小圆桌,一张床。 床边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里的炭还未灭,看样子还有人住。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廷玉一回头,便见一老妪拿着扫把匆匆忙忙自后院走来。 “少爷,您回来了” 老妪声音有些颤抖,经久风霜的眼底起了一层水雾。 寒朔点点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人在哪里?” 老妪望了沈廷玉一眼,也约莫猜出她的身份。 对她躬身施了一礼。 老妪抹了一把眼泪,“我怕那家人发现,把人放地窖了。” 寒朔脸色稍霁,拍了拍那老妪的肩膀,“多谢,您辛苦了。” 老妪哽咽出声,“小少爷快去看看吧,想来她也是高兴的!” 说罢,老妪带着寒朔向地窖走去。 地窖的入口,开在二进门后的小假山旁边。 木门漆成了与假山一般的颜色,远看那木门与假山忽然一体。 怪不得刚进门的时候没有发现。 吱呀一声,门一打开,寒气缓缓冒了出来,隐约还有一股腐臭之气。 沈廷玉对这种味道太过熟悉了。 这地窖并不甚大,七八尺高,十尺见方,三面墙壁上堆满了冰块,隐森森的。 正中央放着一张简易的床榻,一女子身着华服,安静的躺在那里。 老妪寻了蜡烛,于床榻四周点燃。 又在那女子脚前的香炉上,点了三根香。 寒朔嘴微微颤动,几乎踉跄的步伐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沉默的走到女子身前,垂手而立,眼眶微红。 半晌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母亲,孩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寒意森然的地窖里,只余老妪低低的啜泣声。 风从地窖门缝里吹了进来,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有人说,大悲无言,或许这种沉默正是这句话最好的解释吧。 沈廷玉并不清楚寒朔和他母亲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从天枢那了解到的事实来看,这寒朔估计常年在外游走。 母亲死后,他觉得有蹊跷,便第一时间将尸体藏了起来,并且联系到了母亲在世时的好友天枢。 至于这其中的关系,从他母亲穿着的衣服来看,也是个非富即贵的人家。 沈廷玉有一种预感,这女人的死后面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哎呀……” 那老妪哎呀一声忽然跪倒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小姐显灵了,显灵了!” 她这一嗓子喊的,连站在旁边的寒朔都跟着后退了一步。 只见原本雪白的床榻上,有血缓缓渗了出来。 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寒朔神色慌张,赶忙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廷玉蹙眉,沉默了。 若按照之说的她了解的事实来看,寒朔的母亲已经死了快两个月,即使被保存在地窖里,身体的血也早就没有了流动性,成为尸斑。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无法解释。 就像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出个差,坐个飞机,醒来后就到了这个世界一样。 她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直到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这么多年建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末了,她叹了一声,“她应该是知道你回来,很开心吧。” 寒朔双眼通红,泪水几乎无法遏制的往下掉落。 沈廷玉觉得再这样呆下去不是个办法,“这里光线不好,把她抬出去吧,找一个通风好的地方来,我要验尸。” 寒朔的动作很快,几乎所有要用的工具他在一炷香的时间全数找到。 虽然尸身保存的完好,但毕竟已经死了快两个月了,已经出现轻微的腐败。 沈廷玉看了一眼寒朔和老妪,“有件事情,我要先说明一下,若你们不同意,现在反悔来得及。” 寒朔表情凝重,“请讲!” “你们既然怀疑死因,定是在表面找不到伤痕,而一般仵作你们又信不过,所以才找到我的,但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很多习惯。” 寒朔望了一眼老妪。 老妪开口道“姑娘放心检查便是,我们不是汉人,对死亡没有那么多讲究,我与鄂伦人,信奉的是天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