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过我,而且你也看到了……” 他指尖一弹,暗处不知何时,乌压压的冒了一堆人来。 他们个个手持弓弩蓄势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将她们射成筛子! 裴峥安静的望着她,隔着漆黑的夜,猎猎的风,说出最冷的话,“想让她活,就不要反抗!” 周遭一片安静,只余风声猎猎。 沈廷玉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冷静很沉着很稳重的人。 但是这一刻,心底涌上来的滔天怒火快要将她烧死。 她狠狠咬着牙,恨不得此刻一掌打死他。 冷笑一声,看着指着她的剑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来那片深水潭里,逆光而来人的。 这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禁想问,那样纯洁的眼睛,那样真诚的想让全世界都要去善待的阿呆,怎么会变成一个蛰伏在黑暗里受伤的野兽,在她付出全心全意的信任后,突然兽性大发一口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要图可以,你先放人!” 裴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身后有人上前,于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沉默的看了沈廷玉一眼,“可以” 身后那个报信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他将黄松如何被骗的事情汇报之后,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同意这女人提的要求。 裴峥挥了挥手,身后两人将元秋拉了出来。 元秋脸色苍白,似乎惊醒了一下,待看清沈廷玉后,猛的挣脱了那两人。 那两人士兵都以为她昏倒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没抓住,当即脱了手。 大喝一声“不能给他!” 她不进反退,直扑裴峥。 这急变发生在顷刻之间,谁也没能反应过来。 元秋奋力一扑,半空里自袖间猛的抽出一把匕首,直击裴峥。 沈廷玉瞬间明白元秋这是在送死,不让自己成为她的累赘。 她离的近,扑的又快,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裴峥长剑一挥,便要打掉元秋的匕首,他本意是将她生擒,毕竟沈廷玉功力高强,若是强取,怕是也要费一番力气。若是她执意毁掉洛神图……也不是不可能。 哪知元秋目的根本不在此,她死咬着下唇,手里那把匕首脱手之后也不管,借着那股力撞向裴峥的剑。 噗…… 一声闷响,鲜血溅了他一身。 裴峥眉心紧蹙,看着穿在自己剑身上的元秋,目光复杂。 元秋忽然对他咧嘴一笑,那笑意里有他看不清的诡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血涌了出来。 “秋姨……” 沈廷玉疯了一样,不再顾及身后长生的攻击,猛的向前冲去。 身后的暗卫忽的一动,一支黑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她的后背。 沈廷玉来不及管,猛的一挥衣衣袖,身后几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又是一波,她只觉得肩膀一疼,像是被挖空了一般。 踉跄几步,冲过去,接过将要倒地的元秋。 彼时远天之外,闷雷阵阵,豆大的雨滴极速的落下。 她背上插着箭,那箭将直直穿过她的肩膀,她浑然不觉,一把抱起元秋,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里。 她速度太快,快到那些暗卫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不见了。 裴峥双目微红,身影子一闪,追了上去。 一直立在一旁的长生忽然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雨越下越大,暗卫迅速跟了上去。 长生站在破旧屋檐下,忽然想起,裴峥来之前说的话,元秋这个女人绝对不可以死。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廷玉带着元秋在雨中漆黑的山林里飞奔。 她已然忘记了肩膀上的剧痛,“秋姨、秋姨你再忍忍,我马上救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 天黑,她跑的快,不知不觉得竟然跑到了幽冥崖下。 狂风怒卷着厚重的云层,一道闪电劈裂苍穹。 元秋慢慢睁开眼睛,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要再跑了……我有几句话,告,告诉你!” 沈廷玉一听只觉得鼻根酸涩的要命,她找了一处遮雨的地方,将元秋放下。 “你别说,别说话,我救你,我的针呢,我的针呢!” 她急的浑身上下找自己的银针,却什么也找不到。 她一手扣住元秋的脉搏,给她输入真气。 却缕缕被元秋挡回。 沈廷玉急哭了,“你这是干嘛,你不想活了?” 元秋倏的一笑,血顺着嘴角涌了上来,“你……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话,还、还是要嘱咐你的!” “我不听,你不要说,你怎么会没有时间!” 她再次给元秋输入真气,又被她给弹了回来,如此三番,元秋脉息越来越弱,沈廷玉也无能为力,只得作罢。 “廷玉……那张图,你……一定,一定要保存好,去,去长安,找一个,一个叫于迁的人,他会告诉,告诉你一切,且记!” 沈廷玉猛的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还,还有,那人,终究不是良配,你,你要……” 一声惊雷落下,将远处的那棵羊角树劈断,照见元秋慢慢变灰的脸,和远处站在雨里的人。 沈廷玉握着元秋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那种丝丝的钝痛,像一张慢慢张长的蛛网一般,将她从头到尾罩下,那种浑身冰冷的窒息感,让她连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见惯了太多死亡,见过太多离别,甚至活了两世,鲜少有这种感情的牵绊。 她自以为看淡一切,自以为修炼的刀枪不入。 然,并没有…… 身后有脚步声慢慢逼近。 沈廷玉抬手一把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箭拔掉,一道血线喷涌而出,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将那箭向后一掷。 裴峥躲闪未及,箭擦着他的胳膊划了出去。 沈廷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冲进雨里,冲进雨里。 她身影快的像一条闪电,招招式式,进逼裴峥面门。 裴峥只守不攻,却也觉得十分吃力。 沈廷玉长剑一挑,劈手直抓向裴峥眼睛,裴峥急退,左侧空门开。 一剑!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了出来,他后退一步,面色不改。 沈廷玉刚才那招抓眼睛是虚招,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露出破绽。 “沈廷玉,你真要杀我!” 沈廷玉执剑冷冷一笑,“是阿。” 裴峥脸色苍白,漆黑的双眸里竟然显得有些难过,“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解释。 “有什么区别” 沈廷玉不再与他废话,出招更生猛,裴峥咬牙接招。 电光火石之间,他瞥见远处亮光一闪,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闪开!” 他伸手便要去拉她,沈廷玉长剑一伸,直刺裴峥前胸。 与此同时,雨夜里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随即那引起细密的闪着寒光的针,直直射入了沈廷玉后背。 暴雨梨花针! 剧痛传来,沈廷玉觉得自己四肢百骸快要脱离了身体的方位,那些入肉的针,真特么疼阿,比箭还疼。 她手里握着的剑并未放松,剑的另一端还插在裴峥胸前,甚至还往前移了半分。 “我!有仇必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