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苏三这么一扔,就势在地上一个翻滚。 那条原本绑在头上的灰色头巾掉在了地上。 只见几条花花绿绿的鞭子瞬间甩了出来,活像一只山鸡。 “原来是个戎人!” 苏三冷冷一笑,他本就属于一等一的高手,刚刚不过只用了五分力。 如今见这人露了身手,竟也挑起了他的好胜心。 两人速度极快的过了十招。 显然山鸡不敌苏掌柜,身上罩着的衣服被抓破。 沈廷玉看着那些飞舞起来的小辫子,想起来,三天前,她在幽冥崖下遇见的那几个人,好像也是这身打扮。 当时好像是……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沈小呆。 “认识?” 沈小呆摇摇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两个打架的人。 “苏掌柜体力不支的可能要吃亏了。” 说完还不忘记撩起起的面纱塞一块桂花糖糕。 沈廷玉想笑,心想,你被毒伤到脑子的家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能看的出来这一局谁胜谁负?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讽刺,便听得一声闷哼。 苏三与那只山鸡两人一个对掌,苏三急急退了三步,直至双脚抵靠在了柱子上方才稳住。 沈廷玉眼尖,看见苏三嘴角有一抹血迹渗了出来。 山鸡男看上去比苏三伤的更重。 身形已站不稳,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喷出血来。 天色黯淡下来,远天外,闷雷阵阵。 “你是戎狗!” 山鸡男冷笑一声,十分彪悍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都说这蜀中幽冥,是包容性最强的地方,从不排斥任何种族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 苏三一听大笑出声“北戎人苏某也认识不少,从未有你这般暗箭伤人的,你伤我友人在先,还想让我对你以礼相待,你他娘的当我这里是客栈阿!” “我伤他,明明是这老小子污蔑耶律将军!” 山鸡男目光一紧,一条绿油油的东西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正对着苏三的眉心。 竟是一条小蛇! “小心!” 有眼尖的人大呼一声。 但这两人靠的太近了,那声音出来的瞬间,绿油油蛇已近在苏三咫尺。 “铿” 一道银针飞了出去,正打在那绿蛇的七寸间,将它钉死在地板上。 “好漂亮的竹叶青” 沈廷玉还保持着刚才掷针的姿,见那蛇颜色纯正,欢天喜地的跑过将那蛇捡起来,对着沈小呆招招手。 “拿盒子拿过来!” 她一面观察着那蛇的成色,一面打量着这山鸡男。 这一看方才觉得这人与那日在幽冥悬崖所见的不太一样。 这人眼睛圆圆的,鼻子尖尖的,下巴尖尖的,有点像扫把星。 这一头花花绿绿的辫子,油光水滑,一点都不毛躁,不太像戎人。 戎人居住北地,常年少雨,编发是戎人先祖留下来的习俗,为了节约用水,不用洗头…… “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来来,交出来,绕你不死!” 山鸡男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瞪着一双牛眼,直愣愣的看着她。 众人这才发现,这男人眉心被扎了一根针。 她十分无耻的在山鸡男身上搜刮着。 将他身上的七零八碎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虽说这里是匪地,但也想呐喊一句,这女人好生无耻阿! 沈小呆将盒子递过来,好奇的俯身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长的有点像小人国的孟……孟昶。” 小人国的孟昶是这个时代在民间流传比较广的神化读本。 据说这里面孟昶是以南疆人的形象画出来的。 沈廷玉恍然大悟,原来是南疆人! 她随便捡了几件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塞进兜里,剩下的看也不看,抬脚碾碎。 对苏三说,“剩下的你处理,我拿这些不过分吧” 她笑嘻嘻的晃了晃自己打劫来的东西。 苏三嘴角抽了抽,“不过分,您随意!” “那烦请开一下门吧,我们赶着上山呢!” 苏三吩咐店小二将那南疆人绑了,扔到后院柴房后,方才开启了茶馆的机关。 临行前还悄悄的给沈廷玉塞了一片金叶子。 沈姑娘是个很勤快很霸道,又很爱钱的女人。 她灵魂穿越到这里来以后,之所以没有去到处搞事情,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很适合当土匪…… 比较勤快又刻苦的沈土匪在别人还没起床的时候,就颠颠的跑出去划地盘了! …… 这一场小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沈姑娘觉得还挺值。 回去的路上。 她给阿呆吹嘘自己医术有多高超,如何救治了被虐待的猴子,如何让那只猴子给自己报了仇。 并且信誓旦旦的给阿呆同学承诺,她能治好猴子,也一定能治的好他,让他早日找到自己的家人。 沈小呆对猴子报仇这件事情所知甚少,若非看见沈廷玉脸上微妙的表情,还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了。 但是他又不敢反抗,也不敢顶嘴。 生怕被这个没良心又贪钱的女人把他给抛弃了。 只能喃喃自语。 “我才不是猴子!” 沈廷玉收获颇丰,心情自然美丽。 才没理会阿呆的小九九。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踮起脚来拍拍他的头,她拍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猥琐。 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又开始抱怨自己的身高。 最后脑子转了一圈,把最终没有长高的原因归咎到了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 天枢和元秋都不是会做饭的料。 才让她现在这么矮,胸也这么小…… 事实却是,身高还算可以,但胸小是因为她挑食! 沈廷玉带着阿呆在城中几个药店转了几圈,把天枢所要的药材全部找齐了,在天黑前赶到了山门下。 一天的放风就此结束。 仲春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山间天光黯淡的很,闷雷阵阵,快要下雨了。 沈廷玉和沈小呆一前一后的走到山脚下,恋恋不舍的看了身后一眼。 沈廷玉想,下次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小呆想,这女人没把他抛弃在集市上真好! 自由的空气可真好阿。 雷声渐大,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这蜀中地带天色多变,尤其到下雨的时候,极容易发生山体滑坡。 沈廷玉站在风中凌乱,正考虑要不要继续上山。 极其惜命又怕死的沈廷玉自然不愿意冒险。 正思考间,忽听有人叫她的名字。 “廷玉,廷玉……” 她一回头,便见一灰色人影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履蹒跚的从山间一道小道上向她走来。 “九娘,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叶九娘,她的好友,双双的母亲。 沈廷玉眉心一蹙,目光微闪,似乎有点不愿面对她。 叶九娘不过四十岁年纪,生活虽简朴,却也是面色红润,英气勃发。 “我准备收东西,正巧在院子里看见你们,天这样不好,不如去我那休息一夜再走吧,睡双双的那间就行!” 沈廷玉看着叶九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忍住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