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不算是纯粹的坑黑鸦。 想要的异能就自己去征服——他不吝于为黑鸦提供通道, 但也只打算做到这一步。 他得趁着黑鸦被隔绝到异能世界里的这段时间,将黑衣组织在剧本之外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没错,剧本之外。 和原作不同, 融合了文野家教这两个超能剧组的世界里, 名柯剧组俨然发生了质变。 他透过小东西们操纵的人捕获到了那些异常的信息,因为担忧过于执著可能导致小东西们暴走式泛滥附身扰乱人类社会而刹住车,没有详细追究下去。 但现在的他是人类状态……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一树抚摸着在他身侧海草般摇曳的触手尖尖。 “伊丽莎白。”他招来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机械女仆,指向地上的白色人形, 询问道,“这些是什么?” 伊丽莎白简明扼要的为主人解惑:“该个体被统称为‘白色死神’,为人造兵器,普通款每只底价一亿美金,异能款暂无售卖记录。” 一树:“谁造的?” “黑衣组织。” 一树:“……” 黑鸦, 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这破绽露得,真跟放了海似的。 也或许是……图穷匕见? 嘛, 黑鸦就是黑鸦。 就算真要走到对立的那一步, 他只要相信对方, 对方应该也会回以一定的共存余地吧? 应该吧? “伊丽莎白, 把这些白色死神拖到地下实验室,暂时冷藏保管。” “是。” 一树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自己执行任务得到的手机奖励。 刚拿出来,手机界面上爆炸般的信息提示便晃乱了一树的双眼。 “伊丽莎白, 我睡了多久?” 伊丽莎白一边扛起白色人形一边回答道:“九个月零十天。” 一树盯着手机界面上的一月二十二日陷入沉思。 他这是把新年给睡过去了吗? 就离谱,大三突然就只剩一个小学期了。 “我休学了九个月?” “有人伪装成您的身份, 替您向学校请了长假,目前您的身份是挂在横滨科技公司的总董事长。” 一树:…… 黑鸦安排的吧?绝对是吧? 他一电子幽灵, 能对现实产生这种影响力? 眼瞅着伊丽莎白要拖着几具白色人形尸体敲开废墟之下的地下室入口, 一树疑窦横生, 忍不住上前几步拽下了一个白色人形。 他们的脸上都有骨白色的面具,面具眉心的位置是菱形红宝石。 与涩泽龙彦异能的表现形态过于接近了。 一树想起最初被灌下aptx4869之后,不仅变小还失去了异能力的涩泽龙彦。 以及那时候做的梦——巨坑之中,躺着无数个他自己,每个他自己的眉心都镶嵌着红色菱形宝石。 【是妈妈的味道!】 小东西们的喜悦尖叫仿佛回荡在他的耳畔。 一树的手摁在了面前这位白色人形的面具上。 又硬又凉,光滑如玉。 他将脑海中纷乱的猜测清空,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答案的求索——他决定了,无论这张面具下藏着的是不是和他一样的脸,他都绝不会因此而失去理智。 一树试着掀开那面具。 第一下,他没太用力,所以根本没掀下来。 他也因此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手感。 一树半跪着的身体更是压低了几分,面色凝重的凑到白色人形的侧颊去观察面具与人脸之间的缝隙。 他学过易容技术,自然知道为了避免泄露真实身份,某些心狠的伪装者会将仿人面具在脸上贴紧到几乎与脸完全相融。 ——如果只是黏合极紧的面具就好了。 一树面无表情的掀开了那张骨面。 血肉横飞。 那是一张能在医院标本室见到的、失去了面皮的血色筋肉脸,新鲜完美。 一树盯着那张被掀下来的骨面。 指腹捻上骨面内侧,一树只能摸到边缘内侧黏着少许皮肤,就像是焊接骨面时留的边儿。 他意识到了某个残酷的事实: ‘白色人形没有脸。’ 即使被杀死,被摘掉面具,只要不去做dna检测,就没人知道这是谁。 而就算做了dna检测,这个国家并没有基因库,也不可能验证其身份。 可是一树已经知道了。 这东西和自己,有着相同的血脉。 他想起自己被陀思捅死后,在棺材里复活的事了。 这个身体,有着“黑衣组织实验体”的设定。 如果…… 不是设定,而是事实呢? 黑鸦…… 黑鸦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被掌控着生死、本该惊惶抵触奋起反抗的他,面对这换任何人来都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人生真相时,居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只有些许因对黑鸦的无知而心生的迷茫与疑惑,并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得到答案。 触手在阴影中摇曳,亲昵的缠上他的手腕,攀上他的脊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铃兰庄园进入了重建状态,一树带着洛夫克拉夫特回了横须贺的虚数庄园。 得到了太宰治一个热情的拥抱。 以及虚假的抱怨着老板杳无音讯吓死他了要一年的带薪假来安抚他那颗受惊的小心脏等等。 一树保持着耳聋式微笑。 从铃兰庄园到虚数庄园的路上,一树坐在车里浏览了手机收到的所有信息,包括一些人要求回的电话或视频电话。 前者不知道他已经被替换,相关事宜已经由那个假的深水鸽处理完毕,比如黑加仑和铃木家的人;后者知晓真正的他不在台前,又有一些要事必须告知本人,才会要求视频电话先确认身份再进一步联络,比如波本苏格兰小陀思。 当然,特例如六道骸,在知道游走在横滨的徒弟是个假的之后,要求的不是视频电话,而是梦境链接。 一树按照信息的重要顺序依次处理。 感谢那位不知消失在哪儿的虚假深水鸽,他每周定时给他的这个手机发送汇报邮件,中肯详实的描述着“深水鸽”每周所做的事件。 堪称完美的周报撰写家。 等伊丽莎白将车开到虚数庄园,一树也已经了解了这九个月围绕着“深水鸽”而发生的大小事件。 比如,诸星大的叛逃。 这个消息是贝尔摩德发给他的,从怀疑诸星大不对劲,到嘲笑琴酒被搭档背叛、追击过程中还被对方一枪打伤了那张帅脸,最后变成了对琴酒念念不忘旧搭档仿佛被刺激到神经出问题一事进行了犀利的吐槽。 ——还邀请他这瓶榛酒有空就去看看琴酒的笑话。 一树:……虽然但是,那不是你的老情人吗? 不愧是组织的骨干成员,相处起来就是缺德。 抵达虚数庄园之前,一树给波本、苏格兰威士忌和小陀思发了短信,要求他们尽快处理完手里的工作,近期回来一趟。 然后,在和太宰进行了简单友好的拌嘴之后,一树抬臂勾住太宰的肩膀,扯着自己的外置大脑进了会议室。 还反锁了门。 太宰治听到落锁的声音,心头一个咯噔。 深水一树当初和他商讨魔人讨伐方案时,也是在这样的动作和气氛中,反锁了会议室的门。 像是旧梦重现。 黑发青年如当初瘦弱的黑发少年那般转过身来,唇角勾起如出一辙的笑容。 “太宰,我想搞个人。” ——声音,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