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披萨。” 面对失望到不想理她的洛墨,楪祈完全没有一点退意,将双手按在桌上俯身越过了餐桌,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轻声强调。 “....你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性格倒是意外的固执耶。” “我,不想吃披萨。” “....顺便一提,不仅也是固执,而且还挺烦的,你能稍微换一句吗?” “我讨厌披萨。”楪祈认真的盯着他,强调自己的主张。 “....意思倒是没有怎么变.....” 对这意外麻烦的少女,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从角落里取出了准备好的盒子: “给你,换上吧,我们出去吃。” “这个....我的衣服?”楪祈拆开盒子注意到里面的女式便服,不禁仰头重新看向了他: “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 “忘记了。” “真的?” “哎呀,你这人还真是有够多疑的,要是不相信我,就把它还给我吧。” 当然不可能忘记,只是担心想让她穿金鱼服给自己养眼的洛墨,为避免说多错多干脆的就想把衣服拿回来。 然而楪祈也是抓着衣服不愿放手,同时却一言不发地什么也不说,明显是既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愿意继续穿着金鱼服。 双方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顾忌自己正人君子与老好人形象的洛墨先放开了手,主动从这房间离开。 .................... .................... 正常来说,作为大型组织的领导者,在正常人的眼里洛墨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现实除了创业者,以及开拓、突破、困境时很忙,其实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由下面的人解决,现在的黑色守望也就是这样的情况。 说到底他也习惯把事情交给参谋长来做,黑色守望同样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平稳运营着只是在寻找弄死ghq与ccg,令自己可以把控日本权力的机会....因此下面的特工与基层、中层倒是相当忙碌。 而他本身比起在都厅顶层,体验俯视众生的感觉,现在倒是更想弄一些负面情绪来。 无奈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太弱,令他实在提不起干劲,只能自己把自己当特工用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权当是找乐子打发时间。 因此在楪祈换上一袭黑色连衣裙,便带着她一同来到计划之中,名为“古董”的咖啡店。 “为什么....是咖啡店?” 在洛墨打开门,浓郁的咖啡味扑面而来时,楪祈不自觉微微蹙眉,就算嘴上没有说表情也不明显,他却也明白这是对自己,不立刻带她去吃早餐有所不满。 “清爽的早晨当然得从咖啡开始,说起来你有喝过咖啡的记忆吗?” “....没有。” 惜字如金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跟我来吧,这家店的咖啡据说是远近闻名的好。” 说完,他就立刻进入店内,令楪祈犹豫着左右张望了一下,苦于现在根本无人可以依靠,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可还不等他们找到合适的位置坐,她却注意到洛墨突然停下了脚步,笑着冲一名短发的女服务员挥起了手。 那明显只是在这兼职,年龄同自己差不了太多的少女,稍稍愣了一下便不知为何猛地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般咬牙切齿道: “——你,还真敢回来啊!” 尽管他离开的时间不短,但董香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很显然那屈辱的过往她至今也无法忘怀。 “冷静一点,董香小姐,我这次来是专程道歉的。”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吗!?” “道歉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我认为道歉可以缓解彼此的矛盾,最主要的是,沟通也是人与人之间真诚、信任、尊重的桥梁,所以....你先听我解释一下怎么样?” 就算衣领被抓着稍微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洛墨却是扮演着一名好脾气的少年,带着和善的微笑松开了雾岛董香的手。 “好!我倒要听一听你还有什么遗言!”吃过他苦头的董香,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双手叉腰的仰头瞪着他。 “别这样生气啦,我真是来道歉,而且准备偿还当初的借款。” “....还钱?你??” “那段时间我是真的没有钱,可是我一直惦记着该如何将钱还给你们,茶不思饭不想可谓寝食难安,但现在终于还是攒够了钱,这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说话间洛墨取出了钱包,直接取出了四张万元大钞放在了董香的手上,真诚道: “这是约定的双倍奉还,你和依子小姐的份都在这,还请原谅我这段时间的不辞而别。” “....真是来还钱的?” “是的。” “这不会是假钞吧?” 想到他当初逃单,让自己被迫帮他擦屁股的董香,一脸怀疑都校验起了手上的钱。 ....尽管因为日本基本没假钞,她也没遇到过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分辨。 “不会啦,反正你都找不过我,我又何必专程过来用假钞还钱?闲得慌吗?” “说的也是.....”尽管有些难以释怀,可董香还是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却还是直接将其中的两万块重新还给他: “这个就算了,我还不至于和放高利贷一样,半年不到就收两倍的钱。” “可是这是我说好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董香粗暴的打断了他,直接将钱塞到他口袋。 面对他过于诚恳的态度,实在没办法再为难下去的董香,憋的一肚子火却也只能咽下,郁闷地挠了挠头叹道: “既然你还钱了,那么以前的事情就这样算结束,谁也别提了,今天你是正经的来当客人的?不会再吃霸王餐吧?” “这个请不要再提了,我已经不会再做那种事情。” “哼嗯~行吧,那就这边坐....嗯?这是你的朋友?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才想起自己服务员责任的董香,注意到了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楪祈仔细打量了两眼,不禁惊呼: “你....难道是egoist的祈?!” “....是。” 楪祈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这瞬间就让董香再度对洛墨投以怀疑的目光: “你不会是重施故伎,甚至干脆就是傍上了富婆,所以才还钱吧?” “怎么可能,我真不做那种事情了,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我是多么重情重义、多么纤细的人。” “就你?” “别用老眼光看人好吗?”洛墨一脸无奈地直摇头: “最近下雨的时候,我还将被遗弃、奄奄一息的仓鼠抱回家,把周围的人都给感动坏了呢。” “....真的假的?那仓鼠现在在哪里?” “很遗憾,病的太重,只能安乐死。” 简单说直接喂大兔了....当然病的太重也是重点,而且他也好心的让大兔一口毙命,这应该也算仁慈的一种吧?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会有,别想太多,也别总把我想成坏人啊。” 不住叹气的洛墨看起来就像是真被冤枉了似的,楪祈也不禁用好奇的视线望着他,问: “喜欢吃披萨的人,你是坏人吗?” “....喜欢吃披萨的人是什么鬼?我有名字的,你好歹记住自己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那....名字?” “洛墨.....请你务必记住,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知道了,所以....是坏人吗?” “曾经是吧?那个时候我有些迷失,因为一些事情不小心走上了歧途。” 他一脸惆怅的望着窗外,仿佛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而现在迷途知返的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而后悔。 当然,全部都不过是演技而已。 刻意将楪祈带到这家咖啡店附近的居所,并可以来到这里,正常人看来估计和自毁形象没区别。 毕竟董香的存在会暴露他的黑历史,将准备塑造的正人君子形象全毁了,但....现在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其实他真正打算扮演的是回头的浪子,因为....比起始终如一的正人君子,还是悔过、洗白后的反派所扮演的君子更吃香。 尽管这很没有道理,可事实还真就这样,人们对于英雄有着苛刻的要求,但对于反派只要悔过、稍微做点好事,过往的一切都会选择性忽略,就算有缺点也会包容,好感也可以有v字形的上升。 为此他甚至专门为自己编好了一个凄惨的身世,就等着楪祈来询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迟疑地告诉她,自己过去有多么多么可怜,骗人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又在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后豁然省悟。 然而..... “.....咖啡,还没有上吗?” 楪祈完全没有在意他的事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摸着肚子,想要早点吃上早饭。 等着接话的他,脸上的惆怅也因此变得僵硬了。 (....这家伙,竟然完全不按套路来.....) ................... ................... 性格古怪的楪祈,令洛墨精心策划的“浪子回头”计划彻底失去效果,尽管在心里赌咒发誓一定会让她好看。 可现在他只能带着不断说饿的楪祈,离开这咖啡店去别处吃早餐,而对方似乎对饭团情有独钟,买了几个饭团和寿司就和他回去了。 餐厅里。 他单手托腮地望着对面,安静地如同小动物小口小口咬着饭团的少女,忍不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楪祈察觉到他的叹息,稍微犹豫了一下,将桌上的寿司推给了他: “吃吗?” “不了,我吃披萨.....” “......” 没有应声,更不会去强求什么的楪祈,稍稍点了点头就重新咬上了自己手里的食物。 这寡言的三无少女,洛墨在这一天里不知有多少次叹气。 过去他旁边,除了连自我意识有没有都该怀疑的魔女教徒外,还真没有这么奇怪的人搞得他都有点准备不足了。 到底失忆前是这样,还是失忆后才变成这样的??盯着桌对面的少女,他是真心开始好奇对方的成长环境了。 楪祈吃完后倒是依旧不在意自己失忆的事情,似乎由于吃饱了心情很好,自顾自轻声唱起一首英国非常著名的传统童谣《伦敦桥要倒了》,连他这救命恩人的存在都完全忽略,即便上前搭话也不理会。 无奈他只能站起身,将两万日元放在了桌子上: “我差不多要去找工作了,大概晚上就会回来,钱你自己用吧,但注意一点别随便出去了。” “......” 没有回答,但那依旧在轻吟浅唱的少女,倒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总算是应了他一下。 对这他也是没辙,只能叹着气离开这里....并决定了,晚上就安排人突袭这个屋子,把明显是恐怖组织成员的楪祈抓走,再由“平凡少年”的自己,不顾生命危险地将其救走,上演一出感人肺腑地英雄救美戏码,最后自己还能英勇负伤一下。 ....尽管英雄救美这套路是老了点,可在其它新套路都不太管用的情况下,老套路说不定反而能起到奇效? 第五章 获取虚空染色体组·生擒葬仪社所有女干部 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在心里暂时敲定了个英雄救美计划,洛墨便带着无声的笑容快步从住宅前离开前往东京都厅。 他准备在夜幕降临,实行自己计划之前给自己找点其他有趣的事情,同时也对楪祈到底去ghq那边干什么,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毕竟有专人去掩护她,那不管怎么想应该都是去执行,相当重要的事情才对,但还不等他询问,桌上的电脑却突然弹出了个提示,显示有人在门外按了门铃。 “进来吧。”看了一眼监控上的人,他随手按了下桌上红色的按钮,远处的大门立刻便打开。 “将军阁下,昨夜袭击白骨圣诞树的恐怖组织,现在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