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站起身:“你gān嘛?” 玄庸将那半块玉佩掂在手里,拿指头敲了敲,冷笑了几声,又将其丢回他怀中:“你从哪儿得来的?” “都说了,我姑奶奶留给我的啊。”陈渊小心抚抚玉佩,在那镂空的盘龙纹上摸了一番。 “那你姑奶奶有没有说她是从哪儿得来的?” “她……”陈渊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告诉过你?” “告诉是告诉了。”陈渊抿抿嘴,“好吧,也没什么,姑奶奶说他捡到的,他说这玉佩很值钱,外面都买不到,就是这半块,也能卖个好价钱,叫我好生保管着。” “那你为何不卖掉呢?” “玉再值钱也有价,姑奶奶对我的心意是无价的,钱早晚会花光,我卖了,他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我留在身边,它才是无价之宝。” “我猜,她是在陆家捡到的。”玄庸转了个身,不知看向哪里,也似乎什么都没看。 陈渊一惊:“这是陆家的东西?那……我可以物归原主。” “不是陆家的,你要留就留着吧,何况……陆家哪里还有人叫你物归原主,你不是说我是外人吗?”玄庸说着,忽想到什么,侧眼望着那锦衣少年,“你的意思是,你有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是啊。”对方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所以认错了,不过你也是的。”他俯身,手中的扇子朝陈渊一指,“你不会好好说话,你打我那还是你的不对,我大人有大量,叫知府放你走,你应该感谢我。” “到底是谁先动手的?”陈渊卷起袖子。 “就算是我先下手,我打得很轻好不好?” “问题是你不是故意打轻的啊,你是本身像个常年吃不饱饭的一样,力气小啊,你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下狠手,只是力量达不到,一样的坏心思没有区别,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你……”少年气得脸红脖子粗,“那我不放你了。” “我没犯错你敢不放!” “我说不放,知府他就不敢放……” “……” 二人又将要打起来。 陵光还在陈渊旁边,他将那上下翻飞的扇柄往外推了一些,正在思量着俩小孩打架要不要劝,却忽听那少年惊叫了一声,吵闹与打斗的动作陡然停了。 少年惊喜地看着他,眼睛眨了几眨,喊道:“原来是您啊。” 陵光左右瞧瞧,甚至往身后的墙面也望了几眼,再回头时才确定他盯着的是自己:“你认识我?” “您不记得啦,就七天前,在府衙内院,我看到您啦,您正在带着一个老太太飞呢,您是不是神仙,是不是?” 陵光抚了抚眉心。 那天用术法送陈心来大牢,走错了路,被人撞见,原来就是这个小子。 他当时觉得这人应该是没看清的,就算看清了,也定会觉得自己眼花,没多留意。 不想,这小子竟一点都不眼花,还认出了他。 他率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跟这人解释,而是怎样骗过玄庸。 他抬起头,朝玄庸望过去。 玄庸的确在看他,但似乎没有那般惊讶。 那表情倒不像是发现什么端倪,而是压根不信。 不用他说话,玄庸已开口:“携着个老太太在飞,你眼睛没毛病吧,他要真会飞,也得携走个大姑娘啊。” 少年怒目:“我真看见了,没有错。”又朝着陵光投来崇拜的目光。 玄庸道:“那天我叫他来府衙偷两件衣服,他跑得快,竟被你看成会飞,我猜,你看到的什么老太太,一定是他手中的衣服,年纪轻轻的眼神却不好使,有空去看看眼睛啊。” 陵光松了口气。 少年却不依不饶:“我没看错!” 又一愣:“偷衣服,你们……” 两人一怔,得,又解释不清了。 好在少年没有纠结此事,他两眼放光望着陵光:“神仙哥哥,别说偷衣服,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是不是缺衣服穿,我送你啊,你还缺什么,你尽管说……” 陵光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我不是神仙。” “对,不许叫他神仙哥哥。”玄庸在旁道。 “神仙哥哥你住哪儿啊,在观里还是在庙里,平时如何修行的,是打坐还是辟谷……”少年完全没有听到玄庸的话。 陵光捂着耳朵,起身往外走。 陈渊被放出来了,他往陆宅走,玄庸和陵光往陆宅走,那个锦衣少年也往陆宅走。 少年在走出府衙大牢之前,招了人传话:“去跟你们大人说,我不住他这儿了,我跟神仙哥哥走了,神仙哥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前面三个人齐齐闪了腰。 官差唯唯诺诺,可不敢叫他真走丢了,暗暗派人跟着,见他们走进陆宅,略微放宽心,着了几个人暗中看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