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白眼,低头望路,不再回话。 玄庸走着,不知又想起什么,忽而顿脚回头。 他没瞧见,脚下未停,直接撞上了,没好气道:“大老爷,又怎么啦?” 玄庸向他道:“这么长时间,我才发现,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陵光也惊讶,还真没跟他说过名字。 他脱口而出:“陵……” 及时打住又惊觉,自己百密一疏,没编好做凡人的名讳。 作者有话要说:接引仙君:“陵光神君喊我爹,吼吼吼哈哈哈便宜占大发了。” 陵光神君:“把他埋好了,土打的结实点,来咱再做个法事,仙君你在土里多躺会儿啊。” 接引仙君:“呜呜我保证不再占便宜了。” ☆、妖王怕鬼? 之前渡劫来人间叫的什么名儿他是完全不记得了,眼下只能现编,正巧旁边有几个孩子路过,边嬉闹边念着诗。 “千里江陵一日还……” 他灵光一闪:“我姓江。” 玄庸点头,刚刚听他说了什么“陵”,那他是不是叫…… 正要夸名字还挺清雅,听陵光继续道:“我叫江千里。” 玄庸一个错愕,反应了会儿,方道:“嗯,挺……清雅。” 长街花灯流转,说话间二人已徐徐回至宅前。 陵光这回有心抬眼瞧一瞧宅子上的牌匾。 高墙大院,门上大红牌匾,上书:“陆宅”。 “这像是人类的宅子,可惜似乎很久没人住了,便宜了小妖,鸠占鹊巢!”他暗自诽谤。 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玄庸点了火折子,领他往前走:“我刚过来,还没来来得及布置,正好,jiāo给你了,明儿去采买些烛灯来。” 陵光在夜色中不受影响,目中所见依旧如白日,看这条路被清扫gān净了,但那边廊亭都有灰尘,花圃中也有杂草,假山下面是一片凹池,想来原本该有水流循环落入池中,是个亭台水榭的景观,但现在已经没有水,连苔藓都未生,只一片毫无生机的gān涸之状。 火折子照亮的地方有限,身边玄庸走得磕磕绊绊,经过垂花门的时候未注意门槛,被绊住脚险些要摔倒。 陵光连忙伸出手……在玄庸后背轻轻拍了个掌风,助他一力,等着看笑话。 然而玄庸双手划了几下,愣是又站稳了身形,且回头炫耀地冲他挑了挑眉。 他气闷地接过火折子,暗暗用灵力将那火光增qiáng了些,换过自己在前引路。 玄庸对这个小跟班颇为满意,随着他走,解释道:“这儿不是我的宅子,我也是今天才搬过来。” 他心道废话,表面说:“那是谁的?” “是我一朋友的,不过他们家早在几十年前就没人了,朋友之前有把通钥jiāo给过我。” “这看上去像是家大业大的人家,才几十年光yīn,怎么可能就没一个人了,而且,就算没人了,如此好的宅子,空着岂不是làng费,为何一直无人购置呢?” 玄庸恍惚了片刻,只答他第二个疑问:“也许有人帮守着吧,陆家的人……以前人缘挺好的。” 他猜想这该是小妖上一回来人间结识的朋友,人生短暂世事无常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他二人又走了会儿,陵光忽想起自己露了个小马脚,思来想去还是得补救回来,免得这小妖之后反应过来了。 他便做好奇状问:“几十年前,大老爷你看上去没多大啊,怎么会有个没了几十年的朋友?” 玄庸也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一时想不出合理借口,支吾几句,gān脆耍赖不解释:“我就说我是神仙么,神仙是不会老的知道不,来,你要不要叫一声神仙哥哥?” 陵光原也不需要他的解释,见他这般插科打诨,便不再追问。 两人走过中庭,穿过两道垂花门,就是内宅。 他要往正厅走,玄庸却伸手一挡,拉住他拿火折子的手,往旁边移:“我白日里已看过,那里面的起居陈设几乎都不能要了,唯有这间侧房的chuáng铺和被褥像是有人收整过,勉qiáng能睡。” 他携着陵光推开侧房的门,接过火折子点亮桌上的灯:“今儿我委屈委屈,叫你跟我同榻,明天你再去收拾那些房间。” 烛灯给幽暗的屋子增添些生机,陵光见这里的确是有人收整过,灰尘不多,只是过于简陋,一张桌,一张chuáng而已。 收拾宅子于他而言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儿,且他可以不需要睡觉,然眼下既要装作凡人,还是个给人做跟班的凡人,面子上总要做到位的。 他好心道:“小的怎敢跟大老爷一张chuáng,大老爷您睡chuáng,小的寻个席子睡院子里就是了。” 话才说完,肩上一紧,已被玄庸按住,顺势拉到chuáng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