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静物的咒术反倒是比对抗邪灵还要难,这次是以血施咒,也会叫下咒之人遭到反噬,这话他没说,继续道:“所以上一回咱们进牢房没有万分紧急的情况,我没有用。” 他解释罢,犹疑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没把你怎么样吧?” 陆琮轻轻摇头:“没有。”顿了一顿,又道,“原来有这种喜好的人不少。” “这……” “可梁公子重情,这牢头只有欲,他们是不同的,我依旧尊重梁公子的喜好。”陆琮说话间,二人已走至门边。 牢头见了他的本事,再不敢嚣张,只缩在门口战战兢兢看着他们。 而狱卒以及知府也已听到声响,疾步赶来。 原本也只是做做样子,又因着这个意外,知府大人二话不说,放他们回去了。 两人步履蹒跚,走在夜色之中,街道两旁的旌旗在轻风里簌簌响动。 风chuī在面颊,陆琮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反倒是身边人的脚步越来越重。 他轻唤了几声,玄庸回答得都含含糊糊。 陆琮心内已明白:“以血画符咒,会让你不舒服是吗?” 玄庸只得承认:“有一点,休息一下就好,你不必去送我看大夫。” “嗯。”陆琮点头。 玄庸微侧目,看他虽答应着,眉头紧蹙脸色却不大好看。 大抵带着愧疚,也或许在心疼他,可纵然他是心疼,但玄庸看见他蹙眉,也忍不住心里难过。 他笑起来:“你跟我说说话,我就jīng神了。” 陆琮又点头:“好。” 风幽幽卷起落叶,玄庸望向前方的路:“子安,人的一生是怎样的?” 陆琮微微一怔,沉思须臾:“每个人都不同。” “但我知道,大多数人,会在合适的年岁成家,育子,余生皆为其而活,像陆兄你这般,人生顺遂,定也会在合适的时候成家树业,而后子孙满堂,最后寿终正寝。” 陆琮不置可否,这是很多人希望的平凡又充足的一生,他亦不过是这世间普通人。 玄庸继续道:“对了,陆伯父有为你定亲吗?” “还未,之前家中一直为兄长的事操心,顾不上我,现下兄长定了,我也许快了,兄长不愿受父母之命,定要历万难与韩小姐在一起,我爹为此没少费心,到了我身上,只怕会管束更严苛,而我……也不能再叫他徒增烦扰。” 玄庸静默了片刻,忽而没来由一问:“你少时为何非要学功夫?” 陆琮的神色微变,笑了一笑,却不再答话。 玄庸也笑,语气里带了些戏谑:“你往后余生我能从头到尾看着,让我瞧瞧,是否被我说中了。” 陆琮没太听懂:“玄公子的人生不会是这样吗?” “不会。” “为何?” “因为百年时光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陆琮疑惑地看了看他,只觉这是抒发的感慨,不必细问。 玄庸也不再说话,像是jīng神又不好了,更像是……忽而没了兴致。 还未近陆宅,见小袁子以及几个下人匆匆迎过来,他松口气,朝身边人笑了笑,继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睁开眼,见自己躺的是陆家客房,他原本在这个屋子已住了大半月了。 门外有人说话,是陆琮的声音,他正在询问什么人:“大夫你确定他没事么?” 玄庸缓缓摇头,叫他不必请大夫,但还是请了。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事都愿意听别人的。”他浅笑,那么,有些事,能自己做主的,就自己来决定,好吗? 他躺在chuáng,听那大夫道:“不知道,我觉得……”大夫小心翼翼,“你们最好请城外道长来看,这公子他的脉象很奇怪啊,二少爷,你最好提防着他……” 陆琮道:“大夫说笑了,他是我朋友。” 又听一人吼起来,是陆老爷:“城外道长亲口说了,玄公子是高人,高人么,总有些过人之处,脉象和寻常人不同也没什么啊,你不要乱说啊。” 大夫道:“陆老爷,我就直说了,你想想看,自从这个人到来,二少爷都进两回牢房了,还大病过一场,你们陆家还招了邪祟,对了,那牢房都能塌,这不是前所未有的奇事吗……就算他是人,也一定是灾星啊,二少爷,我还是那句话,多提防点没有错。” “这……”陆老爷不好再吼了,这大夫苦口婆心,也是为他们好。 他们只好送客。 送完客,陆琮叹了口气,推门进来。 玄庸本暗暗骂着那大夫,待听得陆琮一声叹息,忽而心中一悲。 他陡然想到,大夫说的好像一点也没错,他来到后的确带了诸多麻烦。 他连辩解都找不到话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留下来到底是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