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身上带着噬魂阵的孩子,更是个大麻烦,对不对?”秦央试探- xing -地问着。 白苏九瞪了他一眼,哼笑道:“我白苏九从来不是怕麻烦的人。你莫要在他身上打歪心思。” “国师认定要保护的人,我自然不敢下手。”秦央的表情沉了下来,似是有些不快。 白苏九扇着扇子,见秦央的脸越拉越长,只能说道:“不打紧的,我顶多再收留他一两年,就可以离开他了。” “一两年?!”秦央的声调顿时高了上去,眼底满是怒火地说道:“国师,您把自己当奶牛呢?别仗着自己是妖狐就不把灵力当回事!一两年你早就被榨干了!” “有你这么形容的吗!再说了,你以为我不修炼的吗!他吸多少我再练回来不就得了!”白苏九哭笑不得地说道。 秦央却摇摇头,神色焦急不已:“国师,您太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了。那噬魂阵凶险得很,一旦他吸光了你的灵力,你的魂魄就会被吞噬掉。而且,噬魂阵之所以叫噬魂阵,是因为它可以招来恶灵厉鬼,将他们的魂魄据为己有,以达到短时间内灵力大增的目的。若是有朝一日,您的灵力被吸空,就算能保住自己的魂魄,却被吸引来的厉鬼们群起而攻之,可怎么办?” 白苏九愕然地看着秦央,半晌憋出一句话:“你懂得也太多了吧!你还装着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秦央,你莫不是也是妖怪变成的凡人?道行在我之上,所以我看不透你?” “那当然不是!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可我自幼对- yin -阳之道很是感兴趣,看了不少有关的书籍。可惜我没有灵力,无用武之地。”秦央解释道。 白苏九挑眉,见秦央一脸的诚恳,只能翘着二郎腿回答道:“行了,你懂的我也懂。我之所以敢留他,一是因为我对那噬魂阵有破解之法,二是我...有个小朋友,他的灵力很是特殊,可以洗净凶咒。” “国师,您不能因小失大!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那...那...”秦央磕巴了起来,想了半天词儿终于继续说道:“那对国家的损失太大了。” 白苏九嗤笑一声,旋即眼神有些黯淡地说道:“秦央,你是说让我对他袖手旁观?随意牺牲掉一个无辜的孩童?” “国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牺牲是必要的。”秦央劝道。 白苏九摇摇头,凝视着秦央的双眸,认真说道:“我自然知道,牺牲,自古以来都是在所难免的。但,你知道什么是最为可笑的事情吗?” 秦央怔住,小声回答道:“不知...” 白苏九叹息一声,轻声说道:“最可笑的就是,人们把牺牲当成理所应当。” 秦央愣了愣,低下头不再做声。白苏九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向窗外。 菩提寺在甘彭县,于当地人来说倒是挺有名。白苏九寻了个客栈住下,再度嘱托秦央独自前往。 “国师,这个地方挺多到处游历的和尚和道士,您可藏好了,藏好了...”秦央再度如同老妈子一样叨叨起来。 白苏九挥挥手:“你放心。狐狸呢,都是很狡猾的,我怎可能被轻易抓跑。” 秦央摇摇头:“狐狸是狡猾,问题您这狐狸自带普度众生的光环,经常到处乱管闲事。” “你还教训起来我了?!赶紧的滚!”白苏九把秦央踹出房门,随手将门栓一插,倒在榻上开始睡白日觉。 秦央撇撇嘴,只能独自去了菩提寺。然而让秦央没有想到的是,这菩提寺香客众多,他在寺里排队了小半天,也没见到问尘方丈。 秦央有点急了。他明白白苏九一直担忧着留守宫中的那几个孩子,此时在这寺庙里光等人就等了这么久,这可如何是好?无奈之下,秦央只能悄声告诉寺庙里的和尚,自己乃是当朝亲王,明奚王殿下,并出示了信物。 还别说,这办法还挺有用的。秦央很快如愿见到了问尘方丈。 和尚们告诉秦央,问尘方丈双目皆盲,终日于佛堂打坐,一向不问世事。秦央没有做声,只说了句:“我只是来拜访一下。”便进入大殿。他环视了一周殿内神佛,于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古稀老人,老人双目紧闭,想必就是问尘方丈。秦央见老人没有起身的迹象,只得快步走了过去。 听见秦央走了进来,问尘方丈忽然淡淡地说了句:“殿下,您来求的事,贫僧管不了,管不得。请回。” 秦央急了,三步并两步走到方丈面前,压低声音道:“方丈,起码先问问何事吧?” “不必问,您的事,贫僧皆管不了。”问尘方丈波澜不惊地说道。 秦央恼火,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何?” “贫僧愚钝,只知万物因果皆有定数,不可妄背天道。殿下...您已经偏离了那条路了...”方丈叹息一声,忽然兀自敲起了木鱼,低念佛经。 秦央顿感全身酸痛。他呆呆地站了片刻,突然跪在方丈面前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方丈,此事不是我自己的事,而是一孩童命悬一线,药石无医。” 问尘方丈没有回答,继续吟诵着。 “方丈...我知道我背离了天道。但...”秦央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但,天道就一定是正途吗!” 问尘方丈手中一顿,停了下来。大殿内静悄悄的,满殿神佛的凝视下,秦央倔强地站着,背脊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