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推开马绍尔的病房门,看到马绍尔已经醒了,赤着上身坐在病chuáng上,腰腹缠了一圈绷带。 听到动静,马绍尔抬头看过来,见是季北辰,立刻就眼里进了钉子似的把头转到了一边。 季北辰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走到chuáng边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chuáng头柜上,然后自顾自坐下了。 马绍尔快速瞥了一眼——篮子里垫着被修剪下的多余枝叶,上面是一束娇艳的花朵。 倒还懂得礼貌。 ——马绍尔心想。 “这不是给你的,是要给陛下的房间里换的。” 季北辰忽然说道。 马绍尔:“……” 季北辰:“听医生说,这一枪打穿了你的腹部,好在没有伤及任何脏器,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马绍尔看着他,带刺地反问:“怎么,我没被打死,你很遗憾?” 季北辰:“有一点吧。” 马绍尔:“……” “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就挨了一枪,你就这么晕死过去了。是不是太没用了点啊,侍卫长大人?” “……” 马绍尔咬牙切齿,但事实如此,他也只能苍白辩解道,“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也是。” 季北辰非常友善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又说,“但我还有个好奇的地方,你能帮我想想吗?” 马绍尔狐疑地看着季北辰,不接话。 季北辰也不需要他的同意,自顾自说了起来。 “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你就脱掉了罩袍,虫侍的身份再清楚不过。 “如果我是刺客,趁着一枪把你打晕了之后,一定会补枪——最好是打烂你的脑袋,以确保你死透了,不会再爬起来用信息素gān扰刺杀行动。 “但是他们居然没有这么做。 “明知道虫侍有多棘手,明知道刺杀王无论成功与否都是死,但这些亡命之徒却放过了你。——侍卫长大人,你帮我想想,这合理吗?” 马绍尔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是刺客一伙的。” “难道不该怀疑吗?” 季北辰直起身,用食指隔着制服点在自己的腹部,“我这有三处枪伤,这里被一支大口径的来了一下,穿了jī蛋大的一个dòng。背上、手臂和身上挨了十来刀高等级的虫刀砍伤……他们的武器配备如此丰富,说明他们准备充分——这样有计划的刺杀里,却放过了一只昏倒在眼前的虫侍。 “马绍尔大人,你告诉我,这合理吗?” 马绍尔紧了紧牙关,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放过我,但我拿我的性命发誓,我从未背叛王!更不可能伤害王,这是虫侍一族的本能和使命。” 季北辰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马绍尔。 马绍尔梗直了脖子回视着他,复眼都要被怒火烧红了。 五六秒后,季北辰收回了视线:“好吧。那么你作为侍卫长,不如咱们来分析分析?” “……” 季北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陛下出行的决定是临时做的,知晓的范围有限。 “第二,出行的时间随机,我特意留意了,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跟踪的人。 “第三,去大泽乡也是临时决定的,并不存在一开始就被人知道目的地的可能。” 季北辰收回这三根手指,盯着马绍尔。 “而我在地铁站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些跟踪的人,他们比我们先进入地铁站。”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那是雷安大人派来暗中保护陛下的人——他向来把陛下当不知事的幼虫保护,陛下第一次只身外出,派十几个暗中保护的人不应该才是他的正常举动吗?” “……” 马绍尔哑然。 季北辰:“刺客准备充分,说明他们早就知道陛下会出来;他们提前抵达地铁站,说明他们实时知道我们的动态行踪;他们刺杀陛下,第一枪瞄准的却是店面二楼的招牌幡子……不奇怪吗?” 马绍尔:“……” “马绍尔大人,你来帮我分析一下。幕后的策划者是谁,才有可能知晓陛下的出行时间、掌握陛下的动态行踪、放弃第一枪瞄准的机会、还偏偏放过了一个昏迷的虫侍?” 季北辰句句紧bī,意有所指。 “不可能!” 马绍尔愤怒道,“你想说虫侍里有内jian?这绝对不可能!” 季北辰:“……” 嗤。 季北辰叹笑了一声,看着马绍尔说,“现在我信你不是跟刺客一伙的了。” 马绍尔:“……” 虽然被消除了嫌疑,但为什么他有种被季北辰鄙视的感觉? “内jian的事,等你出院后自己去查吧。” 季北辰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我来是想顺便告诉你,陛下今天与雷安大人进行了一场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