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之前那诡异的停顿,让这句夸赞变了味。 “……” 虫子的复眼无法作出“眼珠转动”这样的表情,但他的慌乱还是能从肢体上看出来。 “是,我的种群忠于陛下,这是毋庸置疑的!” 虫子gān巴巴地笑着,双臂虚张声势地做着夸张的动作。 季闲没有答话,他静静地俯视着虫子,直到把对方看得汗出如浆,抖如筛糠。 这时季闲才轻笑一声,起身道:“下次雕点别的东西来。” 虫子浑身一颤,然后快速地把头抵在了地上。 “是,遵命,陛下。” … 离开大殿,雷安问季闲,“陛下,您看出他的不敬了吗?” 季闲翻了个白眼:“谁会把自己孩子的雕塑当做给王的贺礼?又不是散财童子像。” 雷安不知道“散财童子像”是什么,但季闲的敏锐还是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您说的对,这是对王的大不敬。王卵沉寂太久,又没有释放宣告信息素,领主们都很不安分。您今天的恩威并施,想必会让他们发热的脑袋清醒不少。” “哎!” 季闲忽然长叹一声,然后停住脚往旁边的廊柱上一靠,捂着心口不动了。 “陛下!” 雷安大惊,连忙抢了两步到季闲跟前查看,“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季闲一脸的超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我在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雷安:“……” “还想洗一洗我的眼睛。” “……” 季闲看向雷安,特别凶地命令道:“把那尊雕塑扔进仓库最底层,用木箱子封住,给我锁死!懂?” 雷安:“……遵命,陛下。” · 五天了。 五天前,银发男人的伤势好转,随之确定了香味的源头在王宫里。然而他在王宫外徘徊了五天,却一无所获。 没有遇见身上沾染那香气的虫侍,没有找到混进王宫的机会。 直到今天。 姗姗来迟的领主们终于开始进宫朝贺。算算时间,第一只该出来了。 片刻,王宫的大门徐徐打开,一只虫车自宫门里缓慢爬出。 “是蜜果!” “……王的赏赐……” “天呐,新鲜的蜜果……” 当虫车爬上街道,满街的虫子们都沸腾了——它敞开的车厢里放着一颗封装的蜜色果实。赫然是王独享的蜜果。 蜜果被严密封装,明明没有丝毫的香味泄出,却依旧勾得满街的虫子们垂涎欲滴,不顾安全地在虫车后尾随了一长串。 银发男人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了笑容。 好香。 在蝇种领主浑浊的信息素里,浮动一丝被沾染上的甜香,是银发男人这几天一直魂牵梦萦的气息。 “果然是王。” 银发男人愉悦出声,手指轻轻舒张又握紧,按捺住了躁动的情绪。 ——好想吃。 “你也想闻蜜果香啊?” 茶水摊的小老头看到男人刚才嗅探的动作,误会了。 小老头颇有不屑地摇头。 “可惜,你是废虫,就算闻到了香,也无法感知其中信息素带来的刺激,那美妙滋味,啧啧啧。” “美妙滋味。” 男人从虫车上收回视线,陈述着事实,“我的‘蜜果’会比它更美味。” “你的蜜果?哈哈哈,在做什么梦呢!” 小老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触角鞭子一样在空中抽颤。 男人并不解释,他放下一张叶比在茶桌上,打算起身离开。 刚走出茶水摊,对街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 银发男人看过去,顿时身体顿住了。 那是一只埋葬虫,一个瘦小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遥控器,上下抛接。 那是“总控器”,自由派里“驯shòu师”专用的东西,它有七档,足以把一只意志坚定的虫子折磨成听话的奴隶。 “……” 银发男人朝着埋葬虫走过去。 “好久不见,泽尔格雷。” 埋葬虫打量了一眼男人的衣服,笑了起来,“看来你不仅宰了那根‘竹竿’,还挺会‘物尽其用’的。” 银发男人问:“你来杀我?” “你怕吗?” “你试试。” 埋葬虫沉默地看着男人几秒,然后遗憾地摊手道:“我倒是想,可是巴哈罗先生的命令,并不是要我来杀你。” 男人意外。 埋葬虫说:“巴哈罗先生有一个更重要的计划,如果你办得好了,我会为你取下项圈。” 男人不信,但还是问道:“什么计划?” 埋葬虫把下巴往王宫的方向指了一下,说:“王宫里。” 男人一顿,然后慢慢勾起了嘴角:“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