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串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是宁昭昭跑远了。89kanshu.com他在浴桶里闷笑不已。 等他终于把自己洗干净消了毒,从浴桶里爬出来,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就看到宁昭昭穿着单薄的玉兰色寝衣坐在茶台上发呆。 她认真地道:“我们说过的,现在只拉手。” 颜清沅忙了一晚上,突然就被她逗笑了。 “你还说你自己一言九鼎呢。” 颜清沅不跟她废话,擦干头发走过去把她一抱抱进被窝,笑道:“嗯,只拉手。” 在被窝里拉手也算拉手。 颜清沅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宁昭昭被他拉着手陪他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摸摸索索地爬起来。可是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宁昭昭挣扎了半天挣出来。 “哪儿去?”颜清沅嘟囔道。 “睡你的。” 颜清沅笑了一声,滚进她刚才睡过的地方,又睡着了。刚才还皱着眉呢,现在眉头都舒展开了。 宁昭昭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摸摸,摸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睡熟了,才去了隔间他沐浴的地方翻他昨天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 哎哟穿着验过尸的好脏…… 宁昭昭嫌弃地翻了一遍,果然翻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颜清沅的令牌有很多个,他挂着名字的都尉啊,黑市掌门令啊,青云骑都统令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可是这一块,宁昭昭是第一次见。 那是块玉令,小巴掌大,雕成凤凰的样子,背面,写着个“颜”字。 宁昭昭若有所思,难道昨晚他进宫了? “找到了出来吃饭。”这时候颜清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宁昭昭吓得差点把令牌丢出去! 颜清沅撑着隔间的门,无奈地道:“你小心些,那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宁昭昭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寻思着想找个借口什么的,她期期艾艾地道:“我就是想帮你收拾东西……不小心看见的。” “得了,出来吃饭。”颜清沅拉了她的手往外走。 宁昭昭心里有些忐忑。 早饭是清爽的鸡茸粥和几样点心。 颜清沅给她盛粥,闲聊似的提起,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跟我说了颜皇后的事……我有点点怀疑,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颜皇后的族人。”宁昭昭老老实实地道。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可是你跟大长公主长得真的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齐太子和他就一点都不像了。很神奇的是,颜清沅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和大长公主非常接近。 “所以呢,你又怎么想到我娘那去的?” 宁昭昭嘟囔道:“你不会要灭口吧?” 颜清沅给她夹点心的手一顿,故意道:“你不听话,就灭口。” 宁昭昭耷拉着脑袋,喃喃道:“我又后悔了,早知道不选你了,你事儿太多了。” “……” 颜清沅垂下眸子,低声道:“趁热喝粥。” 宁昭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那天他把她抱到亭子上,他自己说的话。他说他是从地狱里活下来的人,没得选。她又有点心疼,“嗯”了一声乖乖喝粥。 “红影见过我的令牌。如果镇远侯府笼络了红影,那宋妃八成是知道了”,过了一会儿,他道,“不过她还要和你外祖父合作,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发作。” 宁昭昭小心翼翼地道:“红影呢?” 颜清沅淡淡道:“准备过几日送到白家,让白家人处置。” 宁昭昭憋了一会儿,道:“她以前是你相好的吧。”乱世十三府 “……” “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东西?宋妃又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里就挑中了她?” 颜清沅费解地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还挺聪明的? 宁昭昭道:“跟你好过你都没点情面讲呢,真狠。” 好吧他想多了,其实她就是个傻的! 宁昭昭吃了两口觉得有点吃不下,又把事情捋了一遍。 “你是颜皇后的儿子,皇子?” “嗯。” “颜皇后听说是难产而死,母子都没保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颜清沅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娘生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保不住,所以用宫人把我送了出来,再换个死胎,制造出了假象。你外祖父带我直奔西域,才保住了我的命。” 宁昭昭吃了一惊:“谁要害你们母子?秦皇后?” 颜清沅看了她一会儿,苦笑道:“华侧妃告诉过我,我娘是个很好的人。她虽然贵为皇后,可是你没有发现,太子的年纪比我还大很多?” 对啊,齐太子比他还大几岁呢。如果颜皇后是个厉害的,恐怕齐太子也就生不出来了。 颜清沅道:“秦皇后和我娘无旧怨。不过宋妃和我娘同时有了身孕。” “宋贵妃……”宁昭昭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张温婉可人的脸。 听说她是皇上的真爱…… 颜清沅道:“我娘也不是难产而死的。在宫里生孩子,可以流产,孩子生下来以后可以夭折,可唯独生死胎是犯了大忌。何况她进宫多年无出,又是在元坤宫生了死胎……所以最后,被秘密处死了。” 宁昭昭急道:“可,可死胎不是假的吗!” 她明明知道会这样,可为什么还要制造出那种假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外祖父告诉我,她和我,只能活一个。若是她不这么做,我便不能活。”颜清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 宁昭昭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立刻反手抓紧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妃知道了……她会告诉皇上吗?” “她不会。我娘生前从无过错,皇上虽然处死了我娘,心里却也是有几分惋惜的。若是被知道她生的不是死胎,皇上必定会彻查此事。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秦皇后生的太子,宋贵妃生的庆王。虽然宋妃一直隐忍低调,但实际上夺嫡之战已经在这两位皇子之间展开。宋妃又怎么会愿意再多一个嫡皇子? “所以你叫颜二……”宁昭昭喃喃道。 齐太子是老大,他是老二…… 颜清沅突然道:“该听的你都听了,跑不掉了。” 宁昭昭:“……” 他轻笑了一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低声道:“嗯,跑不掉了。” 宁昭昭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夺嫡?复仇? “还没想好呢,娶回来生孩子,多生几个,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颜清沅把脸埋在她脖子里笑。 宁昭昭敏感地缩起了脖子,气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你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刚说完颜清沅就抬起头堵住了她的唇。 “唔,别……” 没有深吻,只是含着嘴唇,他的舌头伸进来舔了舔她的,就退走了。 宁昭昭却面红耳赤,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你就别问了。我什么打算也没有,只打算先查清楚我娘是怎么死的。” “可是我……” “嘘,昭昭,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属下。这件事你听过了,知道我是谁,就可以了。再听下去,你就得为我办事了。” 宁昭昭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道:“我才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给你办事。” 颜清沅低笑。她还太年轻单纯。有些事情不知道便罢了,若是知道了,便很容易身不由己。 他有什么计划,都会完全把她排除在外,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不管是谁找到你对你说什么,你就告诉她,阿沅的事情你从来不管,也从来不问。别人跟你说什么,你也不要听。” 大约是觉得这拥抱的的姿势正好,他说着竟然就想喂她吃饭!!! 宁昭昭黑着脸道:“我又不是孩子了!” 也不知道她是指他嘱咐她的那些话,还是他刚才心血来潮的动作! 可是她一张开嘴,勺子就喂了进来。宁昭昭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的责任就是让我宠让我心疼,别的,一概不用管。” 宁昭昭瞬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终于不堪忍受,推了他一把站起来跑了。 “不管就不管,我也没想管!” ☆、99.第99章 上门办案 原以为颜清沅是被吵醒的,可没想到他醒了以后把到处乱跑的宁昭昭抓回来按在桌边吃了早饭,就匆匆要出门。 宁昭昭一边给他拿衣服一边埋怨他,道:“也不多睡一会儿,刚合上眼吧?” 颜清沅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走了。 他走的时候萧佐已经带兵站在门口等着他了,回头看到宁昭昭笼着袖子站在门口,披着头发玉兰白的长裙,小小的一个。颜清沅皱了皱眉。 “走吧。”他道。 萧佐一身甲胄,紧跟了几步,神色间有些肃穆,道:“宋氏不讲信用,你当真还要帮他们?” “帮,怎么不帮?”颜清沅冷笑了一声。 没撕破脸接着演戏谁不会?要是敢撕破脸,那更好! 萧佐愤愤道:“我最看不得姓宋的那娘们儿那副伪善的嘴脸!” 颜清沅没说话,又想起了刚刚回头的时候看到的门里的宁昭昭。 他心想,他本来不想争不想抢,但是宋氏若太过分,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宁昭昭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就回去补觉。 刚合上眼没多久,碧芹就小声叫她起来,说是大理寺宋顾谨左颂耽一起来了。 “说是为相府太夫人的案子来。” 宁昭昭只得爬了起来,梳头换衣服。 怎么说都是她的祖母,又是公事,再不愿意她也得做出个样子来,免得被人拿到把柄。 宋顾谨从进来就在恍神,云里雾里,跟左颂耽一起坐下了。 左颂耽感慨道:“这王府就是不一样,王府里也没什么人,地龙还跟不要钱似的铺着。瞧瞧这摆设,这雅致的劲儿……到底是个姑娘家啊。” 宋顾谨没说话,低头看着眼前成套的雅兰茶具。有些不相信着是她的品味,她并没有在端王府住多久。 少顷,侍女打开门,说是宁昭昭到了。 宋顾谨抬起头,见她穿着梳妆都非常正式,白尾披帛,湖蓝色长裙,贵气之中隐隐又有些稚气,额前一颗玛瑙坠下,衬得波光潋滟的一双眼。 宁昭昭低声道:“宋大人,左大人。” 她进了屋,跪坐在茶榻上,一眼都没看宋顾谨。 哼,登徒子。 左颂耽笑道:“才多久没见,宁大小姐又美了几分。” “左大人,你我也说不上是朋友,若是要闲聊的话不如改天。”宁昭昭毫不留情地道。 左颂耽眯着眼道:“大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直爽风趣。” 他暗指她现在想跟他们撇清关系却是来不及了。当初她在牢里的怂样,谁没见过啊。 可惜了,宁昭昭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实。 她笑道:“左大人呢,倒是变了些,不像从前那么谄媚不要脸了。” 左颂耽:“……” 宁昭昭是个很敏感的人,从一早就看出左颂耽这种人是个极其狡诈又容易翻脸无情之人。他从寒门,年纪轻轻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当然不仅仅是才华。 相比起宁相的靠出卖美色和身体来谋取荣华富贵,左颂耽其实更狠一些。只要有人给好处,只要能往上爬,他什么都卖。 而此时,左颂耽的态度不但比之前有所改变,而且说话神态还隐含着眸中攻击性。 他已经站到了她对立的一面。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收了谁的好处了。 宁昭昭眼珠子转了转,放下杯子,道:“宋大人,有话直说吧。没事的话,我也想好好休息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顾谨此时却才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道:“大小姐,冒犯了。这次来,是为了您相府的杀人案。” “哦,凶手不是抓到了吗?”宁昭昭漫不经心的道。 宋顾谨也没计较她那个态度,只是耐心地道:“您祖母已经有了供词,需要请您对一对。您和死者李强,是有旧怨的,对吗?” 宁昭昭冷笑了一声,毫不避讳地承认了,道:“对。” “什么样的旧怨?” 左颂耽已经开始做笔录。 “我祖母想把我嫁给他,这样便能把我拴在她身边,听她的话。大约恐我不从,有天早上我去佛堂为她祈福,李强就躲在佛堂中,意图施暴。”宁昭昭语气平板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宋顾谨的手捏着茶杯,过了一会儿,才道:“然后呢?” “施暴的过程最好可以详细说一下。”左颂耽补充道。 “先是给我下了药。药下在辎衣上。颜清沅给我解了毒,什么药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还去佛堂,独我一人。念了一会儿经,李强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顾谨听不下去了。 左颂耽反而兴致勃勃,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小佛堂里打了起来,最后他被我阉了。” “……” 左颂耽扭脸转向宋顾谨,道:“是了,仵作说了,李强是个阉人。”萌妃驾到:腹黑傻王靠边站 宋顾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事以后,你可有再跟死者见过面?” “没有了。” 左颂耽不死心,道:“一次都没有?” 宁昭昭瞪了他一眼,道:“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