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了一盆冷水般,凉了心。laokanshu.com带上他,还要借衣服给她。干脆把我的丈夫也送给她算了,我心中恨恨的想着,嘴上却道:“我的衣服,她穿怕是嫌大。”这时,我突然羡慕起她的那娇小玲珑的身段来,那一副浑然天生的惹人怜惜的模样,在寒风中冻僵的小脸,充满怜乞的大眼,让我看了都有些不忍。 “无妨,先凑合着,稍后我让侍卫去买便是。”司慕赢随意说道,径自牵马向前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已然打翻了醋坛。 极不情愿的从马上卸下包裹,取了一件绿色棉袄,我口气有些僵硬的说道:“借给你!” “谢谢夫人,你的丈夫对你真好,真让人羡慕。”那美忙将自己裹了起来,甜甜的谢道。 我扫了她一眼,没有答话,牵着马跟随在了司慕赢的身后。 镇中唯一的一间宿店之中的上房被我们尽数包下,其实所谓的上房,不过是比那些在山丘之上挖的洞穴要好些,至少是一间间毗邻的独立的土坯房。进入房中,方知这里这种建筑居多的缘故,厚厚的土层,白日可以有效的抵挡烈日,又能保暖,以至于夜时没有那么的寒冷。 望着那美正笨拙的生着火盆的背影,我不禁觉得十分的好笑,看她那一双纤白柔嫩的玉手,就像是那种从不曾劳作过的富家千金小姐。让她照顾我,是在是笑话一桩。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还是我来吧。”随意拨弄了两下,点点火星便开始渐渐蔓延开来,不一会便将那些炭火全着了。 “夫人,真是抱歉。我实在是笨手笨脚的。”她通红着脸,尴尬的说道。 此时的她已是洗净了脸上的的脏污,穿着我的衣服,比先前所见,确实还要再美上三分。有道是凝如玉,美如兰,娥眉淡扫,顾盼神飞。巧秀玲珑堪花月,凄婉转转惹君怜。 我心中自是有数,她不比我逊色丝毫。强劲的敌人出现,我心中是警铃大作。 “夫人,要不我帮你沏壶茶。这个我最拿手了。”她甜甜的笑道。我仔细的审视着她,想要将她看透。然而纯净的笑容,真诚的表情,清澈的大眼,无一丝杂质。不知是我看不透,还是她本就是如此清纯。 “好,那就有劳了。”我回答道。如花的笑靥让她也闪了神,是的,怎么能输了她? “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她淡笑着转身。 “等等,不用叫我夫人,我们似乎差不多大,叫我梦雪就可以了。萍水相逢,也不知能有几日的缘分。所以,不用那么的生分。”对着她纤弱的背影,我突然开口道,语调不疾不徐。意有所指,也不过是送她去骆城城中,莫要有非分之想。 恰逢司慕赢揭开门帘,跨步进来。一袭黑袍,刚毅霸气。 “爷,我去给你们泡茶。”见到他进来,那美又是脸一红,巧笑盈盈道。 “不必麻烦了。你且早些回房休息,明日一早便要赶路。”司慕赢冲她浅略一笑道。 那迷人的笑容自是让她又是一阵心神荡漾,有些晃神。只是司慕赢倒是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过来我的身边,将我搂入他宽大的怀抱之中。 她看起来似有些许失望,终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司慕赢随意的拨弄了两下火炭,让那火燃烧的更旺。瞥见我的脸色有些阴郁而不快,他疑惑道:“怎么了,蓝儿好像不太高兴。” “我们带上她做什么?我怎么会需要她来照顾呢?我实在不解。该不会是你自己看上她了吧。嗯?想着日后带回龙城?嗯?”我直截了当的问道,言语间有着不满。 司慕赢起先一愣,随即又诡异的笑道:“蓝儿是在吃醋吗?”说话间,不安分的大手已然解开我的腰带,眉宇间嘲弄之意分外明显。 我有着几分恼意的推开他,秀美紧蹙,正色道:“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带回龙城又能做什么?”他似是故意气我,唇角上扬,一脸邪魅的笑意,凤眸灼热的盯着我,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禁让我觉得有几分压迫。 “带回去封妃啊,我连名号都替你想好了,叫柔妃你觉得怎样?嗯?很符合她的气质。”我目带一丝挑衅的问道,话语中难掩十足的醋意。 “呵呵,蓝儿的观察力有待加强啊!”司慕赢愉悦的笑道,丝毫没有生气。 “观察力?这扯得上吗?”我疑惑的问道。 “她是有夫之妇!”他轻捏了下我的鼻子,笑道。 有夫之妇?确实我没有看出来,怎么看也不像啊。是以,我仍是疑惑的直摇头。 “乌赫女子,但凡已婚的,耳垂上都会穿有三个以上的耳孔,戴着坠饰。而她不止是三个耳孔,还是九个!”司慕赢为我解答道,忙碌的大手已是抚上我的纤细的腰肢以及柔美的后背。 三个以上的耳孔!还九个!有多少个于我何干?当时在那茶馆之中,他注意到她的时候,尚且离有一段距离,哪能看得那么仔细。 “你倒是数的清楚,看的那么仔细!我一个姑娘家的都没有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我依旧是不依不饶道。 “蓝儿!”他微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道:“你很介意?” “你不是说她很美吗?” “有吗?” “有!” “我没有印下了,美丽的女子我见多了……” “对哦,我怎么差点忘了你还有那个水蛇般的美人水修。哦,还有那个灵美人貌似也是朵空谷幽兰……” “蓝儿!都说了她是有夫之妇……”司慕赢已是万般的头疼。 “有夫之妇又怎样?你是皇帝!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说说句话就行了……” “蓝儿!”他终是忍无可忍,将我一把打横抱起,瞬间压上了床榻,两三下便除去了我累赘的外衣,一双凤眼之中有着浅浅的怒意与深深的欲望,唇角略略勾起,更多的却是几分揶揄与几分无奈。 “乱吃飞醋的小野猫,恼人的小东西,看我今晚不好好教训你!不然他日你还不爬到我头上来。” “还是不要了吧……” “没得商量!” “我还没有用晚膳呢,好饿。” “我也是,先喂饱我再说。” “一路奔波,我好生累了……” “明日再休息吧!” “……” “真的不要了……” “由不得你。” “痛……” “忍着点……天……” “……” “蓝儿,对我,你能不能多点信任……” “……” 一室的迤逦与温暖,漫长的冬夜与耳鬓厮磨与绵绵情意中显得分外的短,似是转眼便是天明…… …… 醋意泛滥,无理取闹的结果便是昨晚我们谁都没有吃晚饭,以至于一早我饿的是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早点,那些卫队们是个个惊讶的望着我,不明所以。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优雅的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满脸的笑意与满足。 他说的对,对他,似乎应该多点信任。 …… 用完早膳之后,我们便出发上路了,比原先预计的要早一天,在傍晚时分我们便顺利抵达了骆城。 这骆城不似先前凉漠镇那般荒凉,与定城差不多大笑,可能是因为边境往来通商的缘故,是以颇为繁华。 照例我们应当先去骆城刺史府,不知缘何司慕赢却是先来到城中一处银号,也不知进去做什么,而我在门外等候着。 抬头仰望着那金子招牌,龙飞凤舞的写道:“天龙银号”。 天龙……我默念着…… 不经意的目光飘香一边,望着那潮潮的人流渐渐没入无限夕阳的余晖之中。突然,一抹俊逸如谪仙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在那火红的晚霞之中似渐行渐近…… 熟悉的身段,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银衣飘飘,竟是他! 他怎么会来了这里…… …… 卷二 血染龙城 第四十三章 不敢相认 逸…… 命运弄人,咫尺天涯,人生何处不相逢,时岁匆匆,转眼与他分别也近百余日。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楼云州的边陲之城与他不期而遇。 依旧是一袭织锦银衣,腰间系着冰魄软剑,剑尾缀有一块美玉,纯白色的狐皮披风以丝带扣在领口,末梢蓝色的流苏随着他的步履而左右摆动着。乌黑的发丝竟是用数个雪貂绒球饰物盘绑住,有着那么一丝异族之味。美如冠玉的俊脸,温润的气息,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的仙逸无双。 只是,他怎么会远离豫州的天龙山庄来到这边陲之地的骆城呢?我寻思着,天龙山庄,天龙银号!莫不是这天龙银号便是天龙山庄名下的产业,是以他是来打理生意的。如今的他,已是身份不凡,锦衣华服加身,数人随侍左右,非昔日可比。 突然间,我回想起了在凉漠镇外的茶店之中,那掌柜的好似说过前不久有过一个气质超凡脱俗之人,带着二十多名随从路过茶店,现如今想来便是指的他。 望着他的身影渐渐向我这边靠近,只怕他是回这天龙银号的。我的心中不免开始窘迫了起来,更多的是几丝慌乱。百日分别,似隔三载,他还是他,我却…… 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我,没有见到他时,我尚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只是一旦看见了他那纯净没有丝毫杂质的清润双眸,便让我立即的自惭形秽。是,我从身到心都已是那么的不堪。投身而入那浑浊的染缸,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回当初的自己…… 下意识的,我转过了身,想要掩身躲入此时一同在门外等候的几名卫队的身旁,以遮挡住他的视线。 “梦雪……”可惜似乎仍然晚了一步,他清俊而宛若天籁的声音已然在我的身后响起。 稍稍怔愣了下,我佯装没有听见般,偏头一边,假作随意张望四处。 “梦雪,是你吗……”他又轻声唤了一声,清爽的气息似已向我贴近。其实,逃也逃不掉,无奈之下,我只得缓缓转身,对上了他那双清澈又含着万缕温柔的眸子,心中一紧。 时间似乎停滞在了我们的对望之中,我的眼中是强作平静,他的眼中却是波澜翻涌,喜悦、激动、兴奋不言而喻。 伸出一手,因难掩惊喜而有着些许颤抖,他似想抚上我的肩头。 然而……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惊扰我家夫人!”我身边的卫队们已然是提剑出鞘,怒目相瞪,剑锋横指,高声喝斥道。阻止了他的碰触。 “夫人……”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复又缓缓的垂下。 “你们又是谁?竟敢对我们盟主如此说话!”寒冰身边的随侍们见状也不甘示弱,出手按上了腰间的大刀。一时间是剑拔弩张,激烈对峙,火星四射,无奈两边的主子都不曾发话,双方只得僵持着。 终于,寒冰缓缓举起右手,示意让他的稍安勿躁。是以,一干随从便立即恭敬的后退三步。见状,我的卫队们也收剑回鞘,不再作声。 方才他们叫他盟主,想来他已是坐上了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我的心中不由的替他高兴着,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他,他来就出身于显赫的武林世家。 只是,我不敢认他。不着痕迹地敛平了呼吸,唇边挂起了盈盈浅笑,我镇定自若地温和地说道:“这位公子,方才你是在叫我吗?” 寒冰挑了挑俊眉,有些不明所以,正欲开口。 我却先一步阻止道:“我与这位公子素未谋面,你……怕是认错人了……”语气终是软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淡定,终究我还是不忍。 “为什么?”他的眼神流露出些许受伤与难以置信,轻喃着质问道。 “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咬牙重复道,气息却已是开始不匀。 他怔愣了良久,神情难掩痛楚,声音带着几丝凄哑轻声道:“心爱之人……岂能错认……”言罢,他别开了头,漠然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双唇紧抿,长叹一声,道不尽的惆怅。 心爱之人……岂能错认…… 他的话让我全身一怔,一字一字如利刃般鞭笞着我,似想让我痛的清醒,忘了言语,乱了心,眼中已然含着氤氲的雾气,我知道自己装不了多久。 紧咬着唇,手心已是微微渗汗,却只能横下心来,我冷声说道:“我已是罗敷有夫,不是公子要找之人,还望公子莫要纠缠。” 与他相认,不如与他相忘…… 我无颜面对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寒冰,请原谅我只能选择逃避。 刺骨的寒风从我们之间呼啸着穿过,却吹不散我们之间那抹尴尬的气氛,卷起地上的落叶飘旋着,飞舞着,有时飞起又有时坠落,一如我们的心情一般,从相见的喜悦再到拒绝相认的悲凉…… 最后一抹夕阳终于消失在了那一片的红云之中,妖异血色的西天,使周遭变得益发的怆然,那凉楚之意深深地触动着我们的神经…… 就在我终于要抬起脚步逃离时,他却突然开口说道:“也许真的是在下错认了,还望你不要介意。” 无奈地转身,一抹银色缓缓踩踏着冰凉的石阶,带着说不出的寂寥与忧郁,走进了天龙银号。适逢司慕赢恰好从内跨出,擦肩而过,二人同时的驻足,一瞬间的目光相遇,他们的眼中均有片刻的惊讶,稍作停留便错开身,各行其路。 疾步向我走来,司慕赢是春风满面,霸气的一勾手,将我纳入怀中,语调爽朗地说道:“蓝色,等久了吧,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