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又跑出去,如果因为我的错而害了她,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求你了……” 也许是那个平安符让司慕赢稍稍软化了心,也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处置暗香,补过是吓唬吓唬她再震慑震慑我。wanben.org宗旨,他挥手摒退了暗香。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暗香忙连连叩首谢恩,恭敬的退下,走前向我投来一抹感激的眼神。其实她不用感激我,我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换取暗香的感激,方能更好的替我保守着那个彻夜未归的秘密。 暗香走后,司慕赢直直的凝视着我,似想将我看透。 良久,他终是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你先说说那个方至贤是如何调戏你的?” “当时,我只是一人在酒馆中饮酒而已。方饮几杯,那刺史之子便与他的家丁围至我的桌前,说要陪我饮酒,我自是拒绝。他却不肯罢休,说他看上了我,还口出狂言道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今日定要我乖乖跟他回府,做他的小妾!”我细细叙述道,其间偷瞄了下司慕赢的神色,果然他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在他听到“小妾”一词的时候已是无比愤怒,双拳紧握。果然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女人被他人如此言语轻薄的。 “他的确该死!”他冷哼道。 于是我又继续阐述道:“见他口出狂言,我自是心中不满,可又想让他心服口服,于是便与他赌酒,两坛之内,若是他喝不完,便请他滚出酒楼,若是我喝不完,便跟着他走!” 说到这里,我又瞄了他一眼,司慕赢皱紧了眉头,讪讪道:“你倒是大胆!敢拿自己做赌注!” 闻言,我脸上添上了几分尴尬之色,又道:“他喝酒喝不过我,便想上来拉拉扯扯,对我动粗。我怒斥他,告知他自己皇妃的身份。可他却出言轻薄,说若是皇妃此时为何不在皇帝的暖帐之中,还说若我是皇妃,他便是皇帝……我一时气不过,便拿起酒坛砸了他……” “后来我跑出了酒楼,在途中遇到了跟随大家一起出来寻找我的太子。可能当时劫后余生的我惊魂未定,有些慌张,说话的时候止不住的在颤抖。再加上喝多了酒,眸中自然泛有血丝,或许看起来是通红通红的也有可能。是以怕是让太子误会我向他哭诉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杀了方至贤,我应该没有那样说过,但是脑中确实太乱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太子殿下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没有让他去杀他。真的,赢,我完全可以等你回来处置他的。今日中午你回来后,匆匆忙忙又走了,我没有机会与你说,下午我又听说方至贤死了,是以更加不敢和你说了,怕你会怪我……”随着我逐渐的冷静,思绪慢慢的开始清晰。我一步一步的解开了这个套,圆了这个谎。 “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司慕赢正色问道。 “对不起……”我轻咬着唇,哽咽的答道。 “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什么吗?你知不知道定城现下危急的情形?方子谦居官为人老沉,圆滑世故,他久居定城,对这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无人可以替代。且他在定城中的势力是很深蒂固,难以撼动。他只得此一肚子甚是宝贝,此次杀了方至贤无疑会使他心中不满,若是他日方子谦对我龙朔皇朝心生二心,该如何是好?眼下战事正紧,岂可再生内乱?是以目前对方子谦是杀之不得,留亦是祸害!纵然方至贤出言轻薄、调戏你,确实罪该万死。只是若是蓝儿你好生待在这行馆之中,不出去招惹是非,又岂会惹此麻烦?”他的连连质问使我愧疚难当,原先还想着来定城为他出谋划策,不想非但没有帮上忙,还处处惹事。 “……”我无话可说,愈发的低下头。 “蓝儿!你!你生来就是给我惹事的吗?”司慕赢终是难言怒气,恼道。 闻言,我不禁红了眼眶。 生来就是给他惹事的……他从未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从未这么凶过,这次我怕是让他很失望…… “蓝儿!”司慕赢突然一手攀上了我柔弱的肩,牢牢的固定着我,不能动弹,一手扣住了我精致小巧的下巴,精锐的目光直视着我。无处可逃,无奈之下我只得望入他幽深的眸底。 “告诉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缓声问道,脸上怒意渐退。可他越是这般不疾不徐的语调,反而更让我六神无主。 “你对我自是够好!”我垂眉敛眼如实答道。他对我的宽容,尊重,信任又岂是常人所能办到?不计较我的过去,甚至从没有追问过。独宠我,是他的后宫形同虚设,自古以来有多少帝王可以办到?为了我,他甚至独自顶着朝中巨大的压力。信任我,甚至连统帅三军的信物都交与了我。他的霸气与邪肆,如致命的毒药般深深的吸引着我;他的宽容,让我感动;他的尊重,让我找回了自信;他的信任,与我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般,润了我干涸的心。他对我自是够好! “既然我对你够好。那么,蓝儿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心中抑郁需要到酒楼之中去借酒消愁呢?”他放软了口气循循诱导道。 “……”我又沉默了,他问的真好,直切要害!原来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而并不是方至贤的事。 “赢,我……”我轻轻启口,却依旧不知该如何作答。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滞…… 周遭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良久…… 他终是缓缓松开了我,神情有着一丝落寞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要对你够好,终有一天你的心会属于我。可是我似乎错了,彻底的错了,错的离谱!你的心似是从未为我稍作停留。纵然我再宠你爱你,你眉间的那屡轻愁却始终挥抹不去。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中。蓝儿,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呢?还是说,是我太过自信,奢求着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赢,不是那样的,其实我已经……”我急急的出声辩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我柔软的唇,温热的触感,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唇边扯出一抹苦笑道:“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别说了,我心中都明白。早知是这样,我又何必强求……”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缓缓的跌坐在了地上,声音已是哽咽,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我的心…… “那么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好不好,我想听你自己说?嗯?而不是日后他人告诉我。”他缓缓蹲下,将我轻轻搂至怀中,视若珍宝般,柔声道。 我明白,他在给我机会。他会是知道了什么吗?望着他万分期待的眼神,我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只是,我没有那份勇气去承认,我没有勇气……我宁愿他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那只会更残忍…… 胆怯的我,脆弱的我,自私的我,依旧是选择了沉默。 良久,司慕赢终是失望的放开了我,站起了身。伸出一手,我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试着想挽留他。 只是,他却缓缓的抽开,毅然转身。第一次,他主动弃我而去…… 我想去抓,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踏出房门前,他回转头,声音有些淡漠疏离的说道:“蓝儿,三日后……你便收拾行装会龙城去吧……我的心,已经累了……” 颀长的背影投入那茫茫的黑夜之中,浑然一体,竟是说不出的孤寂。 他的心,已经累了!他对我怕是失望透顶,难道连他都要放弃我了吗?试问天底下,如若连他都不要我了,那我还剩什么?还剩什么…… 强烈的空虚感袭上心头…… 卷二 血染龙城 第三十六章 深陷重围 时间本就如流水般从指缝间匆匆逝过,更何况是短短三日。明日一早便是我启程返回龙城的日子。 马车已经一早备下,织金色的帐幔配上墨黑的卷帘,四匹骏马临风侯立,比来的时候要舒适得多。司慕赢竟是派朱雀亲自送我返回,在眼下战事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抽调一名三品将军护送我,他对我算是思量备周。 此时的暗香,正在收拾着行装,她在床上垫上一块蓝色方形大棉布,一件一件的将我的衣服铺平叠好,垒起来,再扎紧,动作细致而又紧紧有条。 望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心中有些烦躁。 这两天,我几次欲找司慕赢,试着挽回,可他始终避而不见,不是与风将军商议城防,便是与朱雀探讨行军布阵,书房的烛火日日摇曳至深夜四更。而我,总是静静的站立在那寒风之中,望着那微微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身影,折射在了那糊着厚厚窗纸的云纹木窗之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的看着他踱来踱去,时而低头沉思,时而负手而立。一任时间分分秒秒流淌…… 心冷,所以感觉不到那冬日夜风的刺骨;麻木,所以丝毫不觉脸蛋、手脚已是冻僵。日日站至那烛火是越来越弱,直至突然的熄灭,一室的黑暗与寂寥的暗夜同色。我方转身离去,他依旧不会来,失望而归…… 真的就这样会龙城吗?司慕政,你赢了!你已经成功的让我与他之间起了隔阂,想不到我终是败在了你的手上,不过,我不甘心…… “娘娘!”暗香慢慢的靠近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何事?”她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正了正神色,轻轻甩甩头,驱走几分眉间的愁绪。 “娘娘,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了,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早一早还需赶路呢。”暗香一边替我铺好了床铺,一边柔声劝道。 是啊,不早了!他还是没有来,我心中苦笑道。也不知明日他是否回来与我送别呢?赢,你真的对我已是彻底的心寒,决定要放弃我了吗?就在我渐渐弄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时,你却不在理我了…… 如若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到那时,是否我们的心会离得更远呢?我不敢也不愿去想…… 次日一早,我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淋漓。深冬的天亮得很早,屋外已是一片阳光明媚。 远方似有阵阵号角声在低沉的长鸣着。浑厚而又苍劲的声音,有着十足的穿透力,带着几分沉重,又带着几丝振奋人心,似是来自恒古的阴暗的地府之中召唤,又似千军万马奔腾一般的汹涌,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号角之声,这更像是来自军营之中的号角声。 难道说两军开战了?我腾的坐起身,随手扯过衣服匆忙套上,两脚登入小羊皮软靴之中,鞋带都顾不上系,便慌忙跑出了房门。边跑边随手将自己散乱的发丝胡乱的挽了下。 “暗香,暗香!”我高声大喊道,声音有着一丝焦虑。不知为何,今日我的右眼眼皮自起床后便不停地跳动着,心中拥堵得慌,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娘娘,何时这么急?”暗香从不远处小跑着迎上来,面带不解的问道。 “这两边仗打起来了吗?”我神色正肃,眉头轻蹙的问道。 “这奴婢也不清楚……”暗香如实回道。也是,女流之辈对这些事物知之甚少,问了也是白问。 “那皇上呢,还在吗?”我又赶忙问道。 “皇上一早天没亮就出城了!”暗香答道。 果然!我的心中一沉,那种不安的感觉愈来愈浓烈,总觉着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太子呢?”我又问道,不知他是不是也去了。 “太子殿下也一同前往了啊!娘娘,女婢特意让你多睡一小会,等下用完早膳我们就要赶路了,朱将军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行装女婢已是装上了车,哎……娘娘,你去哪里啊……”暗香在我的身后大叫道。 我无心去听暗香说什么要走的事,撩起裙摆便往府中前厅至高的那处塔楼一路小跑而去。蹭蹭蹭的拉着扶手,踏上那木制的狭窄的楼梯,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爬上了这行馆之中用于瞭望的塔台。 终于到了,我腾的推开了那两扇门。 高处不胜寒,呼啸的北风吹得我几欲站立不稳,发带也被吹落,散乱的发丝在空中狂乱的飞舞着,与飘然的衣摆一起形成了一抹妖异的风景。 顶着冷风,我勉强睁开眼,眺望远方。 天!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时前方定城城墙之上的烽火台已是点燃了连片连片的烽火,一直绵延至远方,由于白日看不清那熊熊的火焰,只有那浓滚滚的黑烟直冲云霄,昭告着两军已然在城外开战。遥望数不清的黄色旌旗插在了城墙之上,随风飘扬着,紧张的氛围不言而喻。 沉重的号角之声又再次吹响,直摄的我是心神不宁。赶忙下了塔楼,我匆匆跑至了门口。 朱雀已是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我如此衣装不整,发丝散乱,他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诧异道:“娘娘,我们启程也并不是那么着急,不知娘娘为何如此慌张?” 我微微皱眉,一边打理着自己一边问道:“乌赫来袭?” “嗯!”朱雀答道。他突然伸出手替我拉正了下衣领,又道:“无妨,皇上已去亲自督军。次仗必胜!”他说的是信心满满,可是我的心依旧是烦躁无比。 突然,我抽出朱雀腰间的佩剑,奋力挥起斩向了马车的缰绳,只听“啪”的一声,粗如麻花的绳子瞬间应声断裂,马儿似是也感受到了我的烦躁,提起双蹄,发出阵阵嘶鸣。 朱雀惊愕的望着我,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忘了言语,也忘了出手阻止。少刻,他终于回神,一脸莫名的望着我道:“你这是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