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这么一瓶,那楚漠倒是上道的。 来到chuáng边,容淮脸色依旧难看,瞧着倒没先前那么吓人了。不过这模样,眉梢紧蹙的,鬓间润湿,怎么感觉像做噩梦了一样? 灵玉门的人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轻手轻脚,见容淮并无大碍怕吵着容淮休息,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重锦时不时探探这人额头,又取来桌上的茶杯沾湿一下发gān的唇,更多时候是利用灵气梳理藤身。 从清晨到傍晚,正在吸纳灵气的重锦听见几声轻咳,软被下传来动静。 醒了? 重锦来到枕边,只见面前的人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先是散乱,而后慢慢聚拢,落在他身上。 双眼一弯,手指便往他伸来,像以往一样想触碰他的藤叶。 紫藤藤身轻动,重锦看在这人重病的份上,正勉为其难地探出藤叶,好让这人碰碰。 却就在藤叶要与手指相触时,后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眼不自然避开眼前这紫藤,手指收了回去。 伸出去的藤叶落了个空。 第一次被容淮主动避开的重锦愣住了。 容淮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声,发软的手臂艰难半撑起身子,以往他会亲昵地将紫藤放在枕旁。可这次,生怕看不见紫藤的容淮不仅没有靠近紫藤,反而往后拉开了距离。 他道:“这几日,又是你照顾的我吧,辛苦你了。上次再加上这次,实在欠你良多。” 不对劲。 这白痴不对劲。 话里话外,连语气都带着一股子客气疏离味。难道是病了一遭,连带着脑子也出问题了? 重锦下意识地就想摸摸这人的额头。 还没伸出去,藤身方往前挪,容淮已经有礼貌地往后退了开。 重锦:??? 这白痴什么意思?! 容淮醒了,灵玉门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容淮身子仍旧虚得厉害,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坐在桌边,抱着灵石的重锦盯紧睡着的人,在他身后是容淮给他垫上的丝绸方巾。 嗯。 还是和以前一样,怕他冷,所以给他垫了方巾。还在睡过去时,给他备好了足够的灵石。 但自从这人醒来,不知道是不是虚得厉害,与他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也没把他带到枕头上,给他盖被子。 兴许真的太累了?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再累,掀一下被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吧。 重锦百思不得其解,只想亲口问问容淮在想什么。不过现在灵气还没稳定,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化成人形。 于是接下来几天。 容淮醒过来后,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偶尔喊了下他的名字,又戛然而止,看起来有话想说,但最后又没说。 灵石照常给,可给灵石的时候,生怕碰到他一般,而是格外有礼貌地放在他旁边,还说道:“请用。” 请用? 请用?! 当初把他埋土里,没事来捏一下他叶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得这么客气?! 不仅如此,在他待在桌上时,容淮倒茶水不小心碰了一下他藤身,立马开水溅到般唰地收回手,一副不好意思地道:“冒犯了。” 继请用之后又来了冒犯?! 重锦简直气笑了,恨不得一茶水扣这呆子头上,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冒犯? 你以前冒犯得还少吗?! 重锦懒得再理容淮,一个劲地吸纳灵气。 而坐在chuáng上的容淮,看见那缠紧灵石的紫藤,忍不住手指轻动。分明这么大点的藤条,没什么重量,肩上没有了这小家伙后,总觉得不习惯。 其实应该也不是小家伙。 容淮又想到先前病得糊里糊涂时,那靠得极近的人,虽看不清模样,但能清晰察觉到并非小孩。 不过这些天,他神智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梦。 如果不是…… 一想到先前自己所做的,本来是哄小孩的事,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容淮不禁脑子发疼。 终于。 在一人一藤气氛奇怪地僵持了第三天后。 这日,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的容淮来到桌边,看着正抱着灵石晒太阳的重锦。他想了想,还是道:“重锦。” 重锦斜了一眼容淮,舍得开口说话了? 容淮坐在重锦面前:“可需要再单开一间上房?” 重锦:? gān什么? 给一条藤单开一间房?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重锦的情绪,容淮沉思了一下,斟酌道:“那日,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 重锦竖起耳朵,想起那天容淮昏过去了之后,睡也睡不安宁,一副做了噩梦的模样。 还真做了噩梦? “梦见你化成了人形。” 重锦:??? 在浴桶里的时候,容淮确实睁开了眼,所以这家伙的噩梦,就是化成了人形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