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无声紧了下灵石,下意识望向身侧的人。夕阳映着那如水般的眸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容淮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鸟惶恐飞远,收回了手指。 “它们有点怕生人。”十师弟平日和这些小家伙话多得厉害,可偏不会说谎,闷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理由出来。 容淮笑道:“嗯。” 见大师兄神色如常,十师弟开心了起来:“大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呀?” “我来看看你们东西收拾得怎样了。” “收拾得差不多啦!” 口上说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容淮进屋一看,其实这家伙压根就没怎么收拾,只比小十一的好上一点而已。 给十师弟整理好东西,再去九师弟和八师妹那边。等给九师弟那一堆炼体格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又将八师妹的丹药瓶、丹炉、灵药分好类。 容淮出来时,外面已经繁星满天。 月华倾洒在整个灵玉门,容淮不禁驻足,抬头望向天际。在灵玉门过了二十二年,不仅这里的一草一木,连着这处的夜空也格外的熟悉。 轻柔的下颌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纤瘦清绝的脖颈半隐在衣襟之下,分明该是温雅清和的人,此时此刻仿若沾染不了半点凡世俗尘,即将羽化而去般。 “重锦。” 几息后,浸透了清冷月光的嗓音传入耳中,抱着灵石的紫藤恍然回过神,藤尖不自然地转了个方向,避开这人目光。 gān什么? 重锦不耐烦地想。 只感觉这人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藤叶,即便声音中藏不住几分茫然和无措,但依旧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明日便要走了,大约待得久了,心中总有几分舍不得。” 忍不住了? 刚才不还帮你师弟师妹他们收拾东西,收拾得这么欢快吗?把他们当小孩子看,生怕露出一点情绪影响到他们。人家至少还欢天喜地,你搁这儿难过呢。 重锦嫌弃地瞥了眼这呆子,随后藤条没好气地缠住那勾着它藤叶的手指。 没有长出倒刺的紫藤异常柔顺,缠着手指的力度轻轻的,像小孩拉住衣角般。 就在容淮惊讶抬起眼睑时,带着落寞的双眸落入重锦眼中。 啧。 紫藤往前伸来,藤叶舒展,温凉的叶片触碰到脸颊,宛如羽毛般轻轻地蹭了蹭。 瞬息之间,万里繁星仿佛都落入这人眼中,仅有的几分落寞散得一gān二净,盛满了欣喜。容淮捻住那藤叶,笑得开心:“谢谢。” 后者翻了个白眼。 一副可可怜怜的样子,瞧了就糟心,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出个远门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回到十一院子里时已经不早了,院内还亮着光,显然这孩子在一直在等他。一进院子,正撑着脑袋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小十一立马来了jīng神,扑进容淮怀里。 容淮接住小孩,揉了下那显然方洗过,所以格外毛茸茸的脑袋:“还没睡?” 纵然除了容淮外,灵玉门所有人都能修炼,不过他们灵玉门素来追求吃得开心,玩得开心。睡觉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断的。 小十一蹭了蹭容淮,尚带稚嫩的嗓音带着满满的困倦:“要等大师兄。” “大师兄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的小十一,闻言张开双手,踮起脚,容淮好笑地抱起人。 “大师兄,”双手缠住容淮脖颈,脑袋靠在容淮肩膀上,听声音,只怕已经在做梦了。 “嗯?” “我重不重啊?” 容淮:“正好,要是再重点,大师兄就抱不起来了。” 把小十一放回chuáng上,这人睡着了,还不忘要容淮挨着他睡。身子往里一滚,给容淮让出大半个chuáng位,偏生chuáng小,再怎么让也就这么大点。 容淮给人盖上被子,等小十一彻底睡着后,才离开院子。 第二日,所有人全起了个大早。迎着朝阳,欢欢喜喜地下了山。十一第一次和大师兄出门,拽住容淮的袖子就没松开过。 从离开山门开始,嘴一个劲地说,只恨不得立马带他大师兄去好好玩一玩。 “大师兄,外面好玩的可多了!”小十一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了:“糖人,风车,皮影戏,还有风筝,还有还有……” 另一处,时刻派人盯着灵玉门动向的罗承门,一见灵玉门众人离山,当即传信回宗禀报宗门。 没多久,探子接到回信。 “时刻盯紧他们,灵玉门离最近的修士城镇尚有几百余里,他们要前往中域势必租妖shòu前行。想办法和他们上同一只飞行妖shòu,等他们到了僻静无人之地,再来传信,以便下手。” 探子回道:“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