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回府省亲的。wodeshucheng.net” 朱玄澹挽着她的手,将她往前带了几步:“若是回府一趟能让皇后开颜,那朕的心意才算是尽到了。” 凤涅觉得这皇帝越来越像是嘴里抹了蜜,堪称“调~情圣手”,然而他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不安。 只好仍旧做含羞贤良地笑,朱玄澹却上上下下打量她:“皇后来回一趟,累了吧?” 凤涅摇头:“并不累,倒是陛下,忙于政务,怕是累了……” 顺势正要说“臣妾不便打扰”之类的话来逃之夭夭,却不妨他的手从肩头自发地移到她的腰间,略微用了用力,道:“朕做那些事,已经是习惯了的……不过有皇后关心,朕……也甚是心喜。” 腰上痒痒地,又有些发热,凤涅提防着,一边正在消化朱玄澹的话,却不料斯人已经将她一抱。 凤涅腾身而起,忍着惊叫,只觉两人身子一贴,他却又将她放开。——竟让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张放着奏折的龙案上。 凤涅心中噗通乱跳,低声呼道:“陛下!”三分假七分真地扭头四看,见旁边一侧堆着的折子,因为被她一撞,倒了几本,胡乱叠着,露出很端正的墨迹小字。 朱玄澹手臂贴在凤涅身侧,手掌顺势按在桌子上,乃是个弓身凑近的姿态,双眸望着凤涅:“朕怎么觉得……皇后去了一趟范府,有些……不一样了?” 第四十八章 黄昏时分,勤政殿的门扇掩着,臣子们走的匆忙,凤涅入内时候,殿内还未来得及掌灯,夕照的光透过微开的窗扇透进来,投下红彤彤地影子。 再往里一些,光线却更暗了,几分落寞,几分暧昧。 凤涅垂着头,心里怨念某人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如此的“奔放”,每每让她猝不及防,想抗拒又不能。 目光垂落之时,溜见朱玄澹的龙袍,今日他穿着的是一件暗绿近墨色的龙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十二纹章点缀其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端庄威严,光华暗隐,天家气质,浑然天成。 模模糊糊里,有种“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下巴却被轻轻捏住,是他问道:“又出神了,当着朕的面儿,在想什么?” 凤涅抬眸注视他的眼:“臣妾在想……陛下觉得臣妾哪里有些不一样?” 朱玄澹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眼前的这双眸子清澈之极,好像什么也藏不住也不会隐藏似的。 “变得更好看了……”朱玄澹一笑,凑在凤涅耳畔低声,一转头,便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陛下说笑了……”凤涅勉强说,不得已将羞色敛了,转作正经面色,“这里是勤政殿……陛下还是……” “还是如何?”他毫无一个帝王的自觉一样,且靠得她更近了些,逼得她身子微微往后仰以避开他。 淡淡的暮色之中,面前之人的一双眸子却是灼热的吓人。 凤涅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一怔之下果然想起,那夜,他去凤仪殿跟她一块儿用了晚膳,便陪她出去“散步”,便也如此这般,抱她坐上栏杆,然后…… 他是想故技重施么?当时还知道避着人,这一回…… 一时之间脸红心不安,凤涅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脏乱跳的声响,不知靠得这么近他是否也能听到。 凤涅几乎来不及多想,抬手在朱玄澹的肩头一推:“陛下!” 朱玄澹双眸探究地看她,捉住她的手:“怎么了?”仍旧是若无其事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凤涅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道:“陛下自重……”冷不防间将人往外一推,顺势跳下桌子,极快地退后一步。 朱玄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避开自己,一时怔然,极快之间眼中却又带了笑意。 “这儿是陛下办公的地方,”凤涅防备着,却正色地低声说道,说话间又退一步,生怕他不由分说再过来一般,“臣妾……臣妾只是来谢恩的,就不打扰陛下处理国事……了。” 她顿了顿,目光一转,似看到那人往前了一步,墨绿色袍摆晃了晃。 凤涅立刻高声道:“臣妾要告退了!” 朱玄澹总算停了步子,挑了挑眉。 凤涅松了口气,又在脸上露出一个敷衍得体的笑:“请陛下保重龙体……” 原本几乎退到门口的康嬷嬷听到凤涅说“臣妾告退”才反应过来,一抬头,见凤涅脚步极快地走来。 康嬷嬷也没察觉怎样,小太监将门打开,她便自跟上皇后。 见皇后骤然离去,大太监季海上前,小声道:“万岁爷……这……” 朱玄澹手按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本跌落的折子,自言自语道:“皇后真是个识大体的人啊。” 季海一听,原本有心往皇后身上扔几块砖的,此时立刻便转了风向:“是啊,娘娘身为皇后,母仪天下,凤仪万千,自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朱玄澹轻轻一笑:“朕便是爱她这样儿……” 季海笑眯眯道:“横竖娘娘回来了,那陛下今晚上是不是……” 朱玄澹目光眨动,却道:“不急,皇后让朕专心国事,朕不能辜负皇后的叮嘱。”说着,便重转到桌子后去,缓缓坐定。 季海心里头纳闷,急忙去收拾那几本乱了的折子,又低低道:“陛下这几日都没有去过后宫呢……这样……” 试探着说到这里,一眼看见朱玄澹冷冷淡淡的神情,顿时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凤涅出了勤政殿,整个人才松一口气,然而又极为头疼。 康嬷嬷道:“娘娘怎地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万岁爷会留娘娘多说会儿话呢。” 凤涅心道:“他可不是这样想的么,只不过,未必是说话而已……” 想到方才两人相处情形,身上一阵燥热,心兀自砰砰乱跳的厉害,凤涅皱眉道:“回宫。” 回了凤仪殿,先沐浴更衣,才觉得身心清凉许多。 思且抱了小猫过来,凤涅逗弄着玩耍,思且便道:“娘娘,也不知道娘娘知道了不曾,今日里,平宁王柴家的郡主娘娘进宫来了,听闻威远侯府的谢小姐明日也将到了。” 凤涅道:“哦?郡主进宫了,如今在哪里?” 思且道:“听闻太后娘娘听了消息很是欢喜,便叫了郡主娘娘过去歇息,今晚上怕是歇在娘娘宫里了。” 康嬷嬷从旁道:“是惠太后娘娘吗?” 思且道:“回嬷嬷话,正是。” 凤涅不以为然,抚摸了一会小猫,又问了思且一会儿猫吃睡如何,看时候差不多了,命关了宫门,上~床就寝。 凤涅模模糊糊睡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便被身体的异样弄醒了,她连着两夜如此,对这感觉倒也不陌生,醒来后,却又有几分恼怒,啐道:“可恨!” 早在她就寝之前,就吩咐宫女守在外间,她声音又低,因此竟没惊动人。 凤涅便爬起来,先是不解恨,将叠放在旁边的锦被揪过来噗噗地打了一顿,又才连踢带打地踹到一边,这才盘膝静坐,默念经文起来。 大概是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嘴里头已经喃喃地念出声来,肚子里那股火却好似跟她对着干一般,她念得越高,他烧得越旺。 凤涅只觉得汗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滑到颈间,然后从颈间一路入了胸口往下,汗滴蜿蜒的感觉,如此明显。 最终忍无可忍,将帘子一掀,喃喃骂了句:“他妈……”说了半截又忍回去。 双脚落地,叫道:“嬷嬷,子规!” 外头的宫女先跑进来,却是小悦儿,行礼道:“娘娘何事?” 凤涅皱眉道:“备水,本宫要沐浴。” 皇后爱洁,宫内人尽皆知,凤仪殿的宫女们对此更是见怪不怪,当下悦儿答应了声,便跑出去。 她出去这功夫,外面子规也进来了:“娘娘……”忽然看到凤涅脸颊发红汗流不止的模样,一时呆住:“娘娘……您怎么了?” 凤涅扫一眼子规,见他眉清目秀的模样,心中那股火腾地窜的越发高,虽然知道他是个阉人,但……毕竟也是男人,同性相吸还是如何,一瞬口渴万分,只好移开目光:“没事……热醒了,倒杯水过来。” 子规答应了,手脚伶俐去桌边,试了试茶壶温度,倒了水端回来。 凤涅伸手接过来,手指不留神碰到子规的手,察觉对方那股温热触感,一时之间抖了抖,便没接住那茶杯。 茶杯陡然坠落,子规一惊,矮身探手抄去,恰恰将那杯子握住,只不过水已经泼洒了大半。 子规顺势半跪地上:“请娘娘恕罪!” 本也不是他的错。 凤涅只觉得心头越发烦躁,竟连坐也坐不住,又看子规,见他低垂着头,便露出赤~裸脖颈,而方才他受惊去握杯之时,目光看向她…… 那一双眸子…… 凤涅身子一颤,手猛地缩紧,放在膝头上,手指却兀自不停发抖,竭力忍着,道:“出去。” 子规又惊又疑:“娘娘……” 他的声音不似太监般尖细难听,反而很是好听,又因带着关切,便越发动人了。 凤涅听了,一时魂也荡了荡,脑中一昏。 子规不敢就走,一时僵持。 沉默瞬间,凤涅一咬牙,霍然站起身来,抬脚在子规身上一踢,喝道:“狗奴才,让你做点事都做不好,滚出去!”声音里头却带一丝沙哑。 子规被她如此一踢一喝,当即脸色煞白。 他抬头看了凤涅一眼,最终又深深低头:“奴婢遵命。”起身,却仍旧弓着腰,竟这样一步一步后退了出去。 子规出去片刻,凤涅胸口起伏不定,喝道:“水备好了没有!” 身子酥软地,已经快要站不住。 门口处康嬷嬷系着衣裳带子跑进来:“娘娘,奴婢来了!” 凤涅一看,见她是个刚醒的模样,她心中了然:必然是子规出去了后不放心,故而又把康嬷嬷叫了起来。 凤涅压了心火,垂眸道:“去看看水备好了不曾。” 康嬷嬷急忙跑出去,又急忙回来:“娘娘,已经是好了,奴婢扶您去。” 凤涅点点头,康嬷嬷见她好似要站不住,甚是担心:“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便抬手扶住凤涅手臂,她的手掌一碰凤涅之时,更是大惊:“娘娘的身上怎地这般热?!” 凤涅撑着喝道:“不要大惊小怪,只是有些暑热,去沐浴便无事了!” 康嬷嬷不敢多话,扶着凤涅到了偏殿之中,凤涅连滚带爬进了浴桶,微温的水浸过身子,浑身都在发痒,急忙道:“加点凉水。” 康嬷嬷答应着,手在浴桶里一探:“娘娘,才刚温呢,再加怕是凉了呢。” 凤涅道:“啰嗦,快加。” 康嬷嬷胆战心惊,觉得皇后今晚上脾气也很是不好,于是不敢忤逆,战战兢兢加了一瓢水。 凤涅却还要加,如此加了三四次,康嬷嬷委实不敢再加,幸好此刻凤涅的火儿也微微压了下来,便道:“行了。” 康嬷嬷站在旁边,估摸着里头的水已经全凉了,便道:“娘娘,这凉水泡身子,容易伤身……您该出来了。” “不用管……”凤涅才觉得有些儿舒服,懒懒地道,“你出去吧……半夜了,去睡吧,本宫再待会儿。” 康嬷嬷哭笑不得:“这可不成,娘娘……这样是会大大伤身的。” “让你出去就出去,啰嗦什么。” 康嬷嬷道:“娘娘就算动怒奴婢也要说,这样真不成,娘娘的身子本来就弱……前天在范府里也泡了一回凉水,这样怎么行呢!” 凤涅无法,只好迂回道:“本宫心里有数,一会儿就出来成么?你再啰嗦着不走,本宫就泡一晚上。” 康嬷嬷闻言,只好唉声叹气:“娘娘嫌奴婢啰嗦……那奴婢就到外头候着,娘娘想使唤奴婢了,就叫一声。” 凤涅便也答应,康嬷嬷才退了出去,怕宫女们扰了她清净,便也让她们退到殿门处。 凤涅躺在浴桶之中,殿内一时空荡静寂,凉凉地水浸着身体,隐隐地听着浅浅的呼吸声,手指头在脸颊上轻轻摸过,脸颊上仍旧是滚烫的。 抬手撩了一把水,如此泼在脸上,水花溅开,顺着脸颊滑下来,没入桶里。 方才因加了那么多水,水早已经满溢出来,流了一地。 随着凤涅动作,水也跟着涌动,不时地一波一波地溢出木桶边沿。 当凉水浇过脸颊之时,她便发出轻轻地一声叹息,如此反复过了四五次,手势终于停下来。 沾水的睫毛微微地抖动,望着浮着花瓣的水面,片刻,忽然间一笑。 本来搭在木桶边沿的手缩回来,凤涅整个人身子往下一沉,连头脸一块儿没入巨大的浴桶之中。 浴桶里的水“哗”地一声,有好些泼洒了出来。 而后,水面荡了荡,却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