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从来不顺着他的意愿来。九皇女消失了,他的天也塌了,连这个仇恨的执念现如今都要剥夺么? 既是如此……上天不仁,休怪他也不义! 他既然愿意为九皇女褪下嫁衣之红,换上丧衣之白。也愿意覆灭这尘世间一切,他得不到的,凭什么别人要得到? 毁了便是! 本来不想走这一步棋,可这是最后的翻盘之机,不得不走了。 * 第二日天色尚早,李袖春洗漱完想去看看萧雅被冯封磨炼的如何了。却没有见到冯封,得到的是练武场侍卫们噤若han蝉的表情。 她直觉似乎发生了什么,便边看萧雅练功,边等在练武场没走。终是让她等到了冯封的归来,只不过冯封是被人抬过来的,屁股被打的皮开ròu绽。 冯封看到了九皇女,让她低下头来,贴着耳畔还是嘱咐了一句:“宫中有变,将军逃狱。九皇女万事小心,风浪当头不可任性。” 然而两人都没料到,这风浪竟如此之大,几乎把皇宫中的势力排位重新洗刷,顿时整个皇宫中再无清净之地。 而事态的发展也让人目不暇接,毫无防备之力…… 史官如此记载——凤栖国公元夏年,波斯护国大将军逃狱,大举来犯边境,民不聊生。女皇震怒,竟在殿上口吐鲜血,昏迷三日,徐太医断言其肺腑已烂,时日无多,一时国家大乱。 “顾白……”摒退下人,女皇奄奄一息靠坐在床榻上,看着静静为自己研墨的凤君。十年如一日,他的容颜依旧那么年轻而美艳,是了,女皇想起他的凤君也不过二十三。 当时他是怎么惊艳到孤的呢? 被年幼的小九做寿礼贡上来,一双眼睛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位歌姬,有着那么撩人的狐狸眼,却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波动。她好奇,如此性感的尤物如何有这样的眼神? 不过是个寿礼,她收下了,安置在后宫里,那么多美男等着自己,便索性放在一旁不闻不问。两年过去,他再度进入自己眼中时,她都快忘了此人。 但周围的男妃似乎都与他很是熟悉,兄友弟恭,几次三番明明自己叫的是别人,但机会总能轮到他身上。自己这才把视线投在了他身上,他已有倾国之色的容貌,迷恋上他似乎就像有人在背后推动,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是啊,太顺其自然了。 “陛下叫臣夫?”他笑意盈盈走近,“笔已沾好了墨水,陛下可是要下旨?” “顾白……”女皇睨了眼他的容貌,“孤今日就要下旨与波斯国开战了,你认为可有胜算?” “当然,凤栖国有陛下在,自然国运昌盛。”他声音落地有声,让女皇心思一空。 “如此,便是……你在每日茶中下毒害孤的原因吗?” 他一怔,但是并未有焦急之色,“陛下在说什么?” “姚贵君那日在亭中为何推举九皇女……除了孤当日与你所说之事以外,还有一件事。他叫了徐太医,告诉孤,孤中了毒。本是不信的,毕竟以往诊治也并无异常,但是徐太医说有些毒确实有潜伏期。孤感到后怕,除了每日喝你的茶,孤何时不是有小侍戒备的?” “但十年情谊,孤不忍疑你。便听了姚贵君的建议,告知与你太女欲立九皇女……而当夜,波斯国将军就逃了。孤问你……自认待你不薄,何苦害孤至此?” “孤一生昏庸,但国不能亡!” 她并没有耐心等到他的回答,暗自在外面呆了很久的禁军一翁而上,压制住凤君看向女皇。 她忍住喉头心血,“尔等听令,传孤旨意。废凤君花氏,关入大牢,花氏的奴婢皆数就地斩杀。改立姚贵君为凤君,四皇女为太女,其余皇女尽数出宫!”接下来把封地说完,她才把刚刚花顾白递来的笔丢在地上,闭着眼再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哀嚎遍地。缘春被拖下去,还目瞪口呆的辩解,“女皇!女皇!奴婢不知情啊!”明明凤君与自己下的是迷|幻|药,怎会是毒|药呢? 而凤君也因为察觉出女皇昏睡渐长,后来下的剂量都变小了!怎会如此呢? 可惜她人头落地,再无辩解之机。 她到死都没弄明白,怎么一夕之间,所有的都破灭了。 花顾白被粗鲁地扔在地牢里,还有心思想着真巧,这地方偏偏是之前囚禁护国大将军的地方。 * 李袖春被人叫醒,恨春红着眼睛告知她女皇有旨。她楞楞跪下接旨,无非是让她出宫前往封地。封地很偏远,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皇宫了,一时有些迷茫,她还没能多守他几天就要走了? “凤君呢?我想见他。”李袖春坐在了马车内,还是忍不住的对传话的小侍发问。 小侍一笑,“凤君?不就在前面吗?”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李袖春看到正与六皇女告别的姚贵君。她蹙眉,说来今天姚贵君这身装扮格外华丽,以及……怎么没看到四皇女? “本殿下问的是凤君,不是姚贵君。” “……”小侍惊讶,然后耐心解释,“您如果问的是花氏……” …… 坐在马车里的李袖春抓住恨春的手,愤怒着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冯侍卫不让奴婢告知您的……”恨春也急,她本是凤君手下的人,但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停车!”李袖春忽的喊道,就欲下车,却没想突然一人窜进马车内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恨春看着来人,惊呼出声:“萧雅!” “我奉冯老婆子之命,护送九皇女前往封地。”她接住昏过去的李袖春,眉眼里已不见往日的青涩,虽然能看出来以往的可爱,却更多是取而代之的坚毅。身手矫捷,已是学成冯封八分武艺。 ☆、第34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 让李袖春昏厥过去人事不省的罪魁祸首冯封,这时正快步行走于皇宫中。她脚步匆匆,完全看不出来几日前因守卫不力,而被女皇惩罚打了板子的样子。 对着牢房外的侍卫出示了自己剑柄上的玉坠,侍卫让开了一条道,并向她禀告:“方才凤君来看花氏,并不让我们进去,而且待了许久还未出来。” 冯封反应了良久才转换过来,姚贵君已成了新任凤君。不许侍卫进去,还深夜过来,他想做什么? “你们退到外面去,这里有我就行了。”冯封是御前侍卫等级最高的,这些小兵几乎是被她拉扯上来的,自然没有反对的意见。 冯封一个人走进牢房深处,里面因为潮湿还有滴答的落水声。而花顾白是被关在最里侧,单独一间的。她很熟,毕竟之前是波斯国女将军所关押的地方。 隔着铁门,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冯封忽的停住脚步身子一转。决定先偷偷听听新任凤君的来意,这个时间单独来牢房看阶下囚着实诡异了些。 牢房内,花顾白坐在茅草上,整个人被站立于眼前的人所覆盖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