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显而易见,但科学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什么医学奇迹或是能打出哈姆雷特对白的猴子。那是种兴趣盎然却又高高在上的眼神。 “不可思议。”科学说道:“高度发达的思考能力:观察力,感知力,理解力,分析力以及语言能力。” “是的,妙极了。”他回道:“要是给些球没准我还能耍给你看。”他坐起身,双腿jiāo叉,背靠墙壁,视线对上科学家。这可不是什么难题,他想,即便是最愚钝的人也不可能忽略掉。 科学家有些尴尬地眨眨眼,慢慢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膝盖;“称谓,身份,或者姓名。”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 “嗯。”他说。 “什么?”科学家不解。 “没错,我有名字。” 他卷了下嘴角回答,却也没再说更多。 科学家抿了下嘴,又问:“正式的物种名称?” “秘密。” 科学家挑了下眉,又问了一次:“正式的物种名称?” “我可以告诉你,但之后不得不杀了你。”他咧开嘴笑,露出牙齿:“我想这对我俩都不好。” “为什么你必须杀掉我?” 他笑得更欢快了:“秘密。” “那么年龄。”科学家适时换了个问题。 “相对。” “身高。” “六英尺半。” “体重。”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科学家拍了拍他的文件夹,问:“有多少像你这样的?” “像我?没有,我是独一无二的。” “那么你有多少同类?” “不知道。”7 科学家皱眉:“大致数量?” 他稍稍前倾身体,反问科学家:“现下,英国大概有多少非法移民?” “差不多一百万。” 他挑眉:“你确定?你一个个数过来的?” “你是说你之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同类是因为你们总是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我只是在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说得都是实话?我可以说我们有五十个,也可以说有五百个,五千个,五百万个,你怎么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 他身体下滑,视线跟随那个快要挪出屏幕科学家。 “我们跟你们有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行为,一样的穿着,我们去你们去的地方,大多数时候我们就是你们。我们得以幸存的重要原因是我们懂得如何隐藏,但假如你认为我们只会隐藏那你就错了。为什么我们仅仅出现在神话传说里?”他用食指在玻璃上划了几划:“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让三人守秘的最好办法就是gān掉其中两个’。相信我,我们非常擅于保守秘密。” 科学家微笑道:“没人会来救你。即使他们来了,也不可能找到你。” 他轻轻点了下头,给对方一个愉悦的笑容:“你介意拿命来赌一把吗?” 他们给了他一份jī汤和两个面包卷做午饭,同时还配了把银勺子。他把勺子扔在一边,拿面包卷蘸着jī汤吃掉,随后再把汤喝完。 科学家在玻璃屏的另一端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当他们进来收走碗碟时,他将那勺子抽出来,接着又花费三十六分钟把那玩意吊在鼻子上。 这天下午,他被迫在跑步机上跑步,背部遭受鞭刑。他一边跑一边怒目而视,但私底下却挺高兴能够出笼子走走附带消耗掉过剩的jīng力。 回去后,他发现chuáng上多了几本书,半打彩色蜡笔,一小叠纸,一副牌以及五个弹力小球——他会感谢他们才怪! “谁要是相信豺láng的驯良,他就是个疯子?” 这句话被人用红色的蜡笔工整地书写在右手边的墙壁上,在它下面一点的地方是段蓝色的拉丁文字:“那男人是头láng,他不是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李尔王。”他说。他直接躺倒在chuáng——对那些小玩意不屑一顾,随手抓起个弹力球往天花板上抛。 他已经在这无聊的地方待了超过九天,无聊过了头以至于连厌倦这种情绪都差不多快被磨光了。远处的角落有一座纸牌搭建的高塔,四周散着各种折纸动物——用《达芬奇密码》的书页折的——他懒得去读那本书,他们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显然是对他的侮rǔ。其余的弹力球不知被扔在什么地方,就连最新练就的耍球技巧都不再能够取悦他分毫。 下巴新生的胡须扎得他微痒,但他们拒绝提供剃刀。万幸的是他被允许梳洗和冲淋,可他压根没觉得幸运。一切都无聊透顶,他被困住了,他们囚禁了他。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八成得疯。真到那份上他就不得不去引用李尔王的台词,当然是里边愚人的几段。讽刺的是在莎士比亚的本子里,能一语道破天机的恰巧都是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