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所有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通通汇聚。 他就像是一只和毛线球作对的猫,不停地找,不停地用爪子挠,却在某个瞬间突然看见了那个不易察觉的线头。 然后他笑了,在qiáng制入眠之前。 今晚一定能做个美梦,沈惕想。 第五天的早晨,安无咎几乎是在药效散去的第一时刻清醒,睁眼后便径直来到会客厅。 秒针还在一点一点地移动。 早上6点23分。 他是第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于是无所事事地做了些无聊的事。 很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现。这是决定命运的最后几小时,哪怕是有qiáng制入眠的气体,巨大的求生欲望也无法令人睡得安稳。 杨明是第二个到的人。 他环视一周,发现钟益柔还没出来,又不断地往会客厅的石英钟上扫视。 钟益柔出来的时候刚过8点不久,奇怪的是,她这次没有换旗袍,也没有变换发型,甚至连妆容都没有画,神色慌张。 “昨晚睡前我把两次加血条的机会都用在自己身上了,应该有三个才对。”钟益柔点开自己的面板,“可我昨晚掉了一个血。” 她头上显示着如今的血条数,的确,只剩下两个。 老于喃喃道:“邪教徒果然还在我们中间……” 一旁的杨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反倒放声大笑。 管他什么邪教徒不邪教徒的,现在就是时机,钟益柔只剩下最后两条命,一定要速战速决。 “沈惕!”他回头对靠在墙壁上的沈惕施以信号,“现在就上。” 此刻的杨明不愿自己发起决斗,因为如果是这样,沈惕或许会突然反水,自己只有一条命,必须稳妥行事。 大概是出于合约规定,沈惕没反抗,“我,对钟益柔发起决斗。” 圣音立刻回应,“玩家沈惕向玩家钟益柔发起决斗。” “请尽快应战,计时五分钟。” 钟益柔踏入猩红光幕中的那一刻,神色很慌。她不住地扭头看向其他人,无法拒绝决斗的她希望可以获得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帮助。 第一个站上去的是安无咎。 他步伐不疾不徐,踏入决斗阈,在钟益柔的身后站定。 沈惕盯着安无咎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 决斗阈外的杨明开始肆无忌惮地嘲笑起他来,“沈惕可是有八个血条的,你这一个血条算什么?是想寻死了才主动上来的吗?” 安无咎没有说话。 杨明心中不悦,但仍旧在算计。 安无咎站队钟益柔,那暗恋他的老于为了不让安无咎死,必然也会站出来。这样一来,他们一方的血条总数就是八个。 沈惕这边可以让吴悠也上去,算上自己的一个血条,总共13个。 碾压式胜利。 可就在杨明稍稍安心之时,第二个人走了上来。 是在杨明阵营埋伏已久的吴悠。 他就这么眼看着吴悠进入决斗阈,一步一步朝钟益柔走去,最后驻足在安无咎的身旁。 杨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吴悠!你在gān什么?” 帽檐下,吴悠的表情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低声说,“钟益柔的红线连的是我。”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她连的是你你就要帮她?” “她帮过我。”吴悠面不改色,继续扯着理由。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当初是瞎了眼了帮你!”杨明怒不可遏,但他努力地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 沈惕这一方是8个血条,对面算上老于,也是8个。 不行,时间不多了。一定要杀了钟益柔。 没等决斗阈外的老于行动,杨明就率先迈步,来到沈惕的身边。 “这可是你自己要和我作对的,一旦进了决斗阈,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圣音出现,“是否还有其他玩家加入本轮决斗?” 此时此刻,决斗阈外只剩下老于一个人。安无咎转过脸,看向他。他的表情似乎和以往有所不同,好像是刻意地与自己的眼神避开一样。 同样的,他也回避了圣音的问题。 “阵营选择结束,决斗阈关闭。” 此刻的杨明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一般,大笑着,“连你的红线都不愿意帮你了!这就是你的命,安无咎!” 安无咎也在思考老于此举的缘由,尽管他从未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算无遗策。但老于的放弃还是令他意外。 “为什么?”在系统选择武器的间隙,他看向老于,眼神之清澈,在这个角斗场显得格格不入。 “你问我为什么?”老于也望向他,眼神中竟透出一丝报复的意味,“你为什么换我的线呢?” 只一瞬间,安无咎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