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束时,上野已经伤痕累累,他喘着气,跪在地上。 换作观战的视角后,安无咎才忽然发现,原来沈惕也可以出手这么狠厉,他的体术实力远在自己估量之上。可当时他对上自己的时候,明明招招克制,完全不像是决斗的样子。 还以为是他性格本就吊儿郎当。 杨明的体能从未训练过,也被jīng神崩溃的上野刺中好几次。他见了血,整个人都变得很紧张,出了决斗阈便匆匆用物资疗伤。 “我不参加了!”杨明对沈惕道,“你一个人跟他决斗。” 他原本想的是今天先gān掉钟益柔,但每天的决斗次数有限,如果与钟益柔决斗,上野大成必定会因为报复心而加入到对方阵营。 这可是件麻烦事。 还是先除掉上野。 看见沈惕朝杨明点了下头,安无咎忽然间不想看下去了。 他没有留恋,转身便离开。 决斗阈中的沈惕仿佛得到什么感应似的,也侧过脸瞥了安无咎一眼,根本没有在意这一轮的武器是什么,双眼凝视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决斗室的门口。 离开决斗室后,安无咎回到了储藏室,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面包喝水,将他的能量条补充到满格的状态,同时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物资,在杨明的第二次分摊下,剩下的人除了零物资的上野,应该都可以撑到最后。 静坐的时候,他又回忆起自己做过的梦,那与他的记忆似乎完全不同。 回忆中的母亲,温柔至极,从未对他有过任何的责备。 为什么梦里的她像是着了魔一样。 是因为梦境是反的吗? 圣坛究竟是淘金圣地,还是同类相残的蛊窟。 圣音不断地播报着战斗情况,令安无咎的思绪反复拉扯。最终他还是从储藏间出来,还没走到会客厅,就已经听到了上野大成的死讯。 “玩家上野大成,血条归零,死亡。” 这枚贝糙纵的棋子最终还是被彻底抛弃了。 安无咎游移的眼神恢复焦距,站了起来,朝会客厅走去。 看来钟益柔没有履行约定,把自己恢复血条的能力用在濒死的上野身上。 在甬道中,他听见了钟益柔与杨明的争吵声。走出走廊,光一寸寸打在他的脸上。 “我现在就对你发起决斗,”杨明的声音十分坚定,“圣音,我要向钟益柔发起决斗!” 得到钟益柔的七分,杨明就是必然的第一了,他恐怕早就想这么做了。 然而圣音却如此回复。 “今日决斗次数已满,无法发起决斗。” 钟益柔一瞬间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天意。某些人杀心这么重,我还是把两次增加血条的技能都用在自己身上吧。” 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在上面点了点,面板发出嘀声,“万一晚上又出现复活的邪教徒,把我这一条小命杀了怎么办?” 安无咎轻声开口,“如果你用了,最后的奖励积分会少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并非是小数目,很有可能本轮游戏的奖励积分都没有这么多。 “没事儿,我已经用掉了,能奶就奶,活着最重要。”她故意朝杨明那头说,“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有技能又能怎么办。死了都没用出去,可太亏了。” 只要活到明早九点,一切就结束了。 无法发起决斗,杨明又气又恼,认为是自己情绪上头才会失算,上野的四条命太难磨,应当把最后一次决斗的机会留给钟益柔。 但他也清楚,就算真的把决斗机会用在钟益柔身上,她也可以给自己续命。 无论如何,这一夜都必将如此过去。 八个人之间的欺rǔ、恶斗、猜忌和尔虞我诈,在明早圣乐的奏响后,必然终结。 这是最后一晚。 沈惕喝下最后的水,独自躺在chuáng上。 离开会客厅时,时钟显示着11点45分。他很想待在那儿看一次整点的样子,看看石英钟下的对开小木门里会冒出些什么。 但那个时候就要进入qiáng制睡眠了,他还不想在最后一晚倒下去。 他的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木质chuáng沿,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和远隔长长甬道的时钟秒针吻合。而他的目光却四处游移,最终定格到手腕上。 手铐磨出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除,想条快要愈合的疤痕似的,停留在皮肤表面。他抬了抬,似乎在回味之前的牵扯。 被牵制住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他想到进入安无咎房间的那晚,他对自己说。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催眠气体释放的瞬间,沈惕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