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先生,你睡了啊”坐在我身旁的少女说道。 “还是,已经睡着了?” 脑袋像麻痹了一般昏昏沉沉的,一不小心就会睡着。但少女突然的言语就像蝴蝶一样从我脑海里飞过。我想起了“好了,走吧”地呼唤我的声音。 下雪的公园。温暖的长椅。摇篮曲一样的某物。我逐渐忘记了具体内容,甚至最终忘记了它们曾经存在。只留下了做了个幸福的梦的记忆。 如果再闭上眼睛,一定还能再做起幸福的梦。虽然不清楚会是什么内容,但我清楚地知道,在那里我会得到满足。 但再怎么说那也只是梦。不是真的。不管是“梦幻般的时光”还是“虚假的幸福”,无论什么时候,幸福总是没有真实感。而正因为没有真实感才会幸福。而在现实中,总是会伴随着悲伤和寂寞等痛苦的感情。 我对刚才少女说的“已经睡着了?”这句话作以摇头回应。 “我们已经走到最后了,我会好好醒着的” “请好好醒着”少女说。 我揉了揉眼皮,眨了好几下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样子。装点在混凝土墙壁上的花环,布置在房间四周的灯饰。思考就会从梦完全转移到现实。桌上放着的喝了一半的红酒,以及盛过蛋糕的纸盘。我在看到那些时候,思绪就完全从梦境转移到现实之中了。 我们在废墟的游戏区里度过最后的时光。我们用桌布代替毛毯裹在身上,靠在一起坐着。 突然一看,笔记本已经快烧完了。 不知何时,墙上的装饰掉到了地上。我凝神一看,发现花环已经有三分之一像是被切掉一般地消失了,呈现出字母c的形状。灯饰和红酒之类,我们买来的东西也同样开始消失。因为是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我们买的,所以买了它们的事实也不应存在吧。 “我们真的要消失了啊” “嗯,很遗憾” “这样……”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瞬间变白,在鼻尖上萦绕。 从世界之中消失。迄今为止,我这样妄想已经不止一次了。从青春期开始就独自一人的我,经常会做这样的妄想。 直截了当地说,也许可以得出我想自杀的结论。但我并不觉得这个词合适。我所妄想的,终究也只是从世界上“消失”这件事本身而已。 如果要消失的话,我特别希望是在樱花凋谢的时候。在大家都被樱花迷住之时,我一边仰望着树木,一边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消失。或者在烟火绽放的夏夜、白雪纷飞的冬晨也可以。正因为想一个人静静地消失,所以在能够确认世界上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的时间和地点消失才是最好的。 我突然看了看身旁的少女。也许是因为太冷了,她微微颤抖着。我把代替毛毯的桌布多分给了她一些。“谢谢”少女说着,把脑袋靠在我肩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温暖了我的心,正因为如此,我才忍不住去想还剩下多少时间。 至今为止我一直想要一个人静静地消失,也许是因为我想憎恨这个世界到最后吧。 就像寓言《狐狸与葡萄》那样,如果是自己终究也得不到的葡萄,就会断定那是酸的。也许会有人把它叫做不服输,但正确地说,输得连感到惋惜都做不到才好。如果能到最后都觉得不值得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我就可以毫无后悔和悲伤地消失。 大概是因为我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少女担心地看着我。 “你不想消失吗?” 听她这么说,我看着少女的脸。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少女看上去很是困惑。我的胸口变得疼了起来。 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作为学长学妹度过的时间,作为恋人度过的时间,作为疑似恋人度过的时间,都让我心生怜爱。 我曾以为命中注定的人只会在漫画中出现。 我和少女内心缺失的部分完全一致了。我们天生就失去了负责适应世界的零件,那东西掉在了夜晚床上的缝隙里,捡不起来。我们就是这样的伙伴。 我已经无法打心底憎恨这个世界了。我对能够和少女相遇的世界心存感激。我知道了葡萄不全是酸的。 “不想消失啊……”我说。即使我知道一切都太迟了,但还是如此希望。 “这样啊……” 少女喃喃道,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沉默不语。寂静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少女慢慢地开口说道。 “那,就这样吧”少女说了起来。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珍视每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