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姚宜chūn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朱大人的事这可怎么办?万一御史顺着钱师爷查到朱大人,我们家和朱大人这样jiāo好,每年漕粮……我们又……又……” 这些年他们没少靠着朱应年,尤其是寿氏的娘家gān脆就和漕帮一起倒腾漕粮,朱应年每年各种名目给姚家的银子也没少过,说是两家jiāo好,其实还不是因为三哥和三嫂娘家的关系。 真的要牵连下来,事情有大有小,闹大了,谁知道有没有他们的份儿。 除了害怕,他还能做什么。姚老太爷皱起眉头,“滚……” 滚。 他怎么生了这样没用的儿子。 滚,滚,滚。 姚宜chūn吞咽一口。 姚老太爷眼睛竖起来,大声怒喝,“还不给我滚。” 地上的姚宜chūn再也不敢说话,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跑出门。 寿氏就要跟着一起出去,还是qiáng忍着心底的害怕,“老太爷,还有婉宁……媳妇总觉得很蹊跷,朱太太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会不会整件事都是婉宁做的……” 整件事都是婉宁做的? 婉宁请的李御史去找漕粮? 姚老太爷心里冷笑,六媳妇是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不过是在一件事上受了挫,就疑神疑鬼,婉宁有多大的本事能让李御史将两船的漕粮扣下,不声不响地抓起钱师爷?衙门里的人不是吃闲饭的,不会到现在还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一双蠢货。 姚老太爷厉眼看过来,寿氏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说话也忙退出去。 回到自己房里,伺候姚宜chūn躺在chuáng上,寿氏草草梳洗后将下人都遣了下去。 姚宜chūn还是想不明白,一件大好的事,突然怎么就变成这样。 “老爷,你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寿氏的声音传来,姚宜chūn下意识地摇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寿氏撑着起身,“老爷,不然我给三嫂写封信,让三嫂的娘家帮帮忙。”现在最担心的人是她,她弟弟没少和朱应年走动,连累到她弟弟可如何是好。 “三嫂不会不管我们。当年要不是我帮忙,三嫂怎么能顺顺利利嫁给三哥……” 寿氏话音刚落。 本来昏昏欲睡的姚宜chūn一下子清醒,“你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寿氏立即住了嘴。“屋子里也没有别人。” 姚宜chūn瞪圆了眼睛,“别乱说,三嫂是什么人?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对不起她。” “是,是,”寿氏脸颊绯红,“都是我一时失言。” 姚宜chūn道:“你别忘了承章和承显。” 寿氏立即点头,“妾身再也不说就是了,妾身只是觉得,沈氏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几下子就被赶了出去,婉宁现在就这样,将来等她长大了,还了得?” 姚宜chūn咬着牙,“那就不让她长大。” 不让她长大。有什么法子? …… 朱太太一晚上都没阖眼,老爷带着人去庄子上看,庄子上守着的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硬着是不行了,来软的……又不知道该去求谁。 天还没大亮,朱太太就赶到姚家,她还从来没有为谁这样奔波过。现在就为了一个丫头。 姚家人陆续起来,朱太太在堂屋里坐如针毡。 要等到什么时候?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朱太太。”赵妈妈从外面走进来。 “说了吗?”朱太太吞咽一口,“到底有没有说?” 赵妈妈摇摇头,“七小姐才收拾好去老太太房里。” 朱太太几乎气晕过去。 …… 婉宁走进屋子,祖母满面笑容,祖父坐在椅子上喝茶。四婶姜氏带着下人一旁伺候,婉宁来到族中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到四叔。 四叔被关在书房里读书已经很多年了,脸色看起来比寻常人都要白一些,眼睛少了些神采多的是几分古板和拘谨。婉宁不禁诧异,一个才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小时候就听母亲说,四叔是远近驰名的神童,祖父对四叔寄予很高的期望,希望四叔能连中三元,至少在仕途上不能输给父亲,所以特意求娶了出身书香门第的四婶,四叔和四婶成亲之后感情甚笃,四婶生了孩子之后,四叔经常离开书房回到院子里一家团聚,四叔两次科举落榜,祖父就骂四叔宠妻抱子,四嫂耽搁了四叔的前程,如果四叔再这样不思进取,就将四嫂休弃回家。 本来好好的一家人,活活地在彼此眼皮底下被拆开。 四叔从此就住在书房,四嫂就越来越谨小慎微…… 婉宁看了姜氏一眼,姜氏这两日好像有些不一样起来,十分胆大地向婉宁点了点头,吩咐丫鬟给婉宁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