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荛组织了县衙的人把战场都清理干净后,百姓们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许棣依旧忙着自己的种植大业,不过也会把精力放到学习上面,那些科举需要读的书他也会去看,他现在的年纪已经过了童生试,再考就要考秀才了,还得去京都考。 许棣不想现在就离开河西县,他觉得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秀才可以先放一下,等这边的事情有了头绪,再去考也不迟,许棣很清楚,想要走得更远,那就得走在更多人的前面。 他给自家规划的未来就是,踏踏实实地科举,考上进士之后再去考庶吉士,在翰林院待几年,然后再谋个职位。 许棣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是个学习型的人才,又有那么多年的学习考试经验,想要考个好成绩,还是很有把握的。 许栀现在除了跟着路嬷嬷学规矩之外,还拿出更多的精力放到厨艺上面,许栀也不是个很重视享受的人,曾经饿肚子的经历让她对食物非常的虔诚,不管是什么口味的饭食,她都吃得很享受。 所以,她就跟着何嫂子学厨艺,在路嬷嬷的指点下学着做各种汤品,还有做一些小点心,她学得非常认真,做出来的食物也很可口,路嬷嬷甚至背地里还跟陈兆慈讲过,九姑娘别的学的都不是很精通,就是这个厨艺,学的认真,也颇有几分天赋。 路嬷嬷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许荛虽然是侯府的庶子,但是他毕竟是两榜进士出身,加上侯府的背景,以后许栀找的婆家门第一定也低不了,甚至还有可能做宗妇的。 路嬷嬷就是想要把许栀往这上面培养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了,她觉得许栀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有些低,都已经认定她不是个聪明的姑娘,谁知道学习厨艺时,竟然表现出了这样高的天分。 只是那些有身份的人家,家里的媳妇有几样拿手的菜就行了,真的没有必要学一身的好厨艺。 许栀越是学习,越是觉得在厨房里待着能让她自己开心,看着那些食材在自己的手里变成了美味可口的食物,她就非常有成就感,越是学习,对做饭越是感兴趣,越是感兴趣,就越是想要学习更多,恨不能整天都待在厨房里面。 路嬷嬷不得不限制许栀待在厨房的时间了,苦口婆心地劝着她把精力都放到学习规矩,学习别的才艺上面去,大概是真的没兴趣吧,许栀规矩还算过得去,至于别的,诸如琴棋书画诗酒茶,真的只能说是稀松平常了。 战争对河西县这座边境小城来讲,其实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每年都会经历那么几次,这附近住了很多的军户,大家平时耕种,到了打仗的时候就是上战场杀敌的儿郎,这里的女人也比中原的女人来得坚强,甚至还会到城墙上和来犯的敌人战斗。 这都是许栀在厨房跟着何嫂子做饭的时候听何嫂子说的。 何嫂子在这河西县城土生土长,大大小小也是经历过很多次战争,有几次北狄人攻破了城门,就在这不大的县城里面烧杀掳掠,将百姓们洗劫一空。 河西县的百姓只能慢慢地收拾残局,慢慢地休养生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经历了些什么,日子总是要往前过的。 也因为如此,才让这边的民众变得坚强,这偌大的县城,谁家没有因为北狄死过几个人?谁家没有被北狄人抢过东西? 许栀很喜欢听何嫂子讲这个小县城的历史,何嫂子说起那些残酷的战争时,声线一点都没有起伏,就好像在说一件挺平常的事情,每每听到这里,许栀心里就挺难受的。 但是许栀还是愿意听,她觉得,多听一些过去的事情,总会让人记起那些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也会让人更加警醒现在的生活,河西县现在已经是一派繁荣了,但是繁荣的背后,需要很多人付出很大的努力,甚至是牺牲。 路嬷嬷也经常跟着一起听何嫂子说那些事情,觉得让许栀听一下也挺好的,孩子虽然小,但是很多事情应该知道的,哪怕听不懂,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总得知道曾经发生过些什么事。 许棣把自己关在后院忙活了几天之后,就去了庄子上,路上那些用来攻击北狄人的石头还有树枝,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附近还能够看到一些血迹,都是那天晚上战斗时留下的。 后来听马鸣说,那些北狄骑兵来到这边之后,先是被前面的几道绊马索绊倒了好几个,再就是后面的这些石头树枝,让那些冲过绊马索的人不得不下马躲避,这一下马,就没有了优势,被将士们围着,全歼灭了。 雁门关的守军有很多人受了伤,好在没有人战死,这是马鸣最开心的事情,都是同袍,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袍泽在自己的面前因为战争而牺牲,即便大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许棣去庄子上待了几天就回来了,庄子上的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张家庄那边,村子里死了几个人,还有几个受伤的,轻伤重伤都有,许棣去的时候特意带着一些药,整个张家庄的人都向许棣道谢,如果不是他,村子里的伤亡恐怕会更加惨重。 许棣跟赵庄头交代了一些事,又给几位帮着守庄子的叔叔伯伯留下粮食蔬菜之后,就回了城里。 冬天庄子上的事情很少,地里只种了些冬小麦,冬小麦还不用怎么打理,赵庄头在山上一个背风的地方搭了一个暖棚,从山上引泉水下来,虽然冬天水流不是很大,但是浇灌暖棚里面的蔬菜还是能够用的。 许棣这次去就是冲着这个暖棚去的,他想着把这些蔬菜卖到甘州府去,西北地区本就缺少绿色蔬菜,到了冬天,这样的绿叶子蔬菜真的能卖个好价钱,而且里面还有好几样新品种的蔬菜。 许棣跟世子商议过,种菜卖菜用的人手都是军中那些因为伤病而退役的士兵。这样既用得放心,还照拂了他们的生活,一举两得。 已经是阴历的十月底了,天气愈发寒冷,只要不见太阳,那阴阴的冷就让人受不了,许棣现在恨不能整天都待在烧了炕的屋子里面。 回到家,一进门就被许栀拉到已经烧好了炕的屋子里,帮着换了衣裳之后,许栀说:“哥哥,爹爹跟娘亲今天都不在家里吃饭,中午咱们包水饺吃好不好?” “好啊,就包白菜猪肉大葱馅的吧,待会我给你剁肉馅去。” 许栀听了抿嘴一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让许栀看起来俏丽了很多。 许棣疑道:“你笑什么?” 许栀一脸自豪地说:“哥哥,我已经把饺子馅剁好了,就是你爱吃的白菜猪肉的,猪肉还是赵嬷嬷一大早去街上买的呢,听赵嬷嬷说,街上的肉摊今天才开始卖猪肉,卖肉的张屠户那天也上城墙抗敌了,说是被箭矢擦伤了胳膊,休养了好几天,今天早上开始杀猪。” 许棣听了,心生敬佩,“街上很多大爷大叔的都是好样的,遇到危险能挺身而出。” 许栀点了点头,“对啊,咱们大家劲往一处使,还能过不好日子吗?哥哥,我看天色不太好,怕是要下雪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为百姓们做点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