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个月她就要出嫁了! 想到这个,凌波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双腿本能地一软。kanshuqun.com就在她几乎站不住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多了一个坚实的倚靠,稳稳地将揽住了她地肩膀。\\\\\\她心下一松,勉力看了一眼那张焦急惊慌地脸,露出了一丝挣扎的笑容便一头晕了过去。 “小凌,小凌!” 裴愿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叫了两声发现没反应,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掐人中,最后踌躇了一会儿却又缩回了手。沉吟片刻,他便咬咬牙将凌波抱上了马背,扶着她躺好,便牵起了缰绳。然而,这时候他方才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这里可是皇宫禁苑,他虽然能分得清东西南北,但对内中的一应情况都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哪里通往城外,难道要原路返回?凌波还可以说是被李重俊挟持的县主,他又怎么解释自己这个相王府典签会出现在这里?要是让人知道他是,岂不是会连累李旦李隆基父子? 正在此时,寂静的夜空中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心乱如麻的裴愿登时大凛,沉吟片刻便决定稍稍冒一下险----毕竟,他现在穿地是正牌羽林军地装束,要想蒙骗一时应该并不困难。于是,他便牵着马稍稍往旁边避了一避,凝神往马蹄声响的方向瞧去。 不多时,一支百多号人地骑兵出现在他的面前。见这些人从上到下都是玄衣玄甲,在火炬的照耀下,甚至还能看到衣服上马上的斑斑血迹,他自然知道这是刚刚从大明宫中拼杀过一场的羽林军。\\\\\\为首的将领一看到路边有人便掣马停住,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会,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马背上的人影。 “咦?这是……永年县主?是你救的永年县主?” 裴愿镇定了一下心神,控背躬身道:“某不忿太子殿下叛逆之举,伺机救了永年县主,正准备将她送回宫去。某和县主刚刚藏身此地,太子一行便是从这边过去的。” “好,好!真是老天庇佑!” 刘景仁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场气势汹汹的兵变居然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因此得到纵兵追击的任务,他更是喜出望外,知道这是帝后对他今夜殊死保护的一种酬谢。\\\\\\而临行前,韦后上官婉儿安乐公主又一起召见了他,郑重其事地嘱咐他务必救回永年县主。他最初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等到上官婉儿说起曾看见李重俊一行人自相残杀,有一个人劫了永年县主逃走,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才到半道上,他就遇见了正主,而且还得到了李重俊的行踪。 端详着那个羽林卫士模样的年轻人,他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追击李重俊,既然找到了人也不必耽误时间,遂解下腰牌扔了过去:“我乃左羽林大将军刘景仁,本当亲自护送县主回宫,无奈身负追击叛党的要务无暇分身。我予十个人给你,你拿着腰牌便可在禁宫中通行无阻。” 撂下这么一番话后,他便朝身后分派了几句,随即带着部属纵马扬长而去。不消一会儿,原地就只余下了十个黑衣骑士。这些人今晚都立了大功,原本还想着追击叛党再建功勋,结果却被留了下来,人人脸上就都有些不忿。再加上这救护永年县主的功劳都是眼前这小子的,他们不过是随行护送,一丁点功劳都捞不到,更不会给裴愿什么好脸色看。 在洛阳长安转了一圈,裴愿虽然不至于八面玲珑,但也不再是原先那个愣头青。奈何这桩功劳就是他有心想分也无从分起,只能装作没看见那些**裸的嫉妒目光,没事人般地牵着马缓行。大约走了一刻钟工夫,前路上忽然又来了百十个人,为首的将领问明了这边的光景,便蛮横不讲理地对那十个黑衣卫士道:“这永年县主由我等送去大明宫,你们既然是刘大将军属下,赶紧去追击叛党来得正经!” 那十个黑衣卫士见为首的军官似乎是位阶级较高的军官,虽憋着一肚子气,却也没胆子反驳,只能怏怏策马离去。等到他们一走,那将领忽然跳下马背,走上前来在裴愿的脸上瞅了一会,这才低声问道:“敢问可是裴公子?” 见裴愿面上一惊,他又加了一句话:“裴公子莫慌,我受临淄郡王所托寻找县主和裴公子的下落。如今既然二位都安然无恙,我也就可以向郡王交待了。郡王还说……”他微微顿了一顿,声音又低了几许,“郡王还让我转告县主和裴公子,据报县主的那位未婚夫今夜受了惊吓,已经去世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清晨旭日东升的时候,长安城一夜的骚乱终于接近了尾声。尽管昨夜里马蹄声阵阵喊杀声不断,但对于不少劳累一天倒头就睡的人来说,直到现在,他们才愕然发现这仿佛是又换了青天。至于那些战战兢兢根本不曾合眼的权贵们,面对满街面容肃重咬牙切齿的军士,全都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寒意。尤其是住在休祥坊的官员们,看着武三思那赫赫豪宅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那是连头皮都发麻了。 谁都能猜到那大约是太子李重俊所为,但是,这兵谏到最后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却都是心里没底。大唐自从立国以来,这京城里头的兵变是一次又一次,成功失败都有,要是这当口一句话说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正当满城的人们满腹狐疑举棋不定的时候,一骑快马却从朱雀大街上飞也似地驰过,口中高声叫道:“太子伙同李多祚李千里谋逆,陛下天威赫赫,已平息叛乱!” 在人们或惊喜或叹息或愤怒的表情中,那一骑人从朱雀大街转到春明大街,继而又是景耀大街延兴大街。总而言之,当那嘹亮的呼喝传遍了长安城中每一条大街小巷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心都终于落回了原位。 一宿不曾合眼的太平公主丢下了手中玉梳,怔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冷笑了一声;晚上被惊醒的相王李旦在听到仆人地报说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了一句“可惜了”;老魏元忠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消息,却丢下一屋子慌张失措的下人,独自回到房中老泪纵横;崔郑等人在乍闻恩主故去的惶恐后,却都看到了另一种希望……而一夜劳心劳力回到家里的李隆基。却再没有精神面对妻子征询地目光,径直回到寝室中一头扎倒在床上。 凌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抬头看见那红绡帐和玉带钩,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所有睡意全斗烟消云散。支撑着坐起身来。她这才发觉浑身又酸又痛,胳膊腿连动弹一下仿佛都是折磨,顿时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时候,她旁边的帐子忽然被人挑了开来。她顺着那纤纤素手往上一瞧,赫然是一张又心痛又关切的脸。 “丫头,你可总算是醒了!”上官婉儿在床头坐下,见凌波满面茫然,到了口边的嗔怒责怪立时化作了一声轻叹,“还好你福大命大,关键时刻居然有人肯挺身救你。若不是这样,只怕李重俊受挫之后恼羞成怒会对你不利。唉,千算万算。我就是没有算到李重俊会这么快这么狠。若不是陛下天威,昨晚如何收场还难说得很……” 上官婉儿唠唠叨叨说了老半天,凌波却始终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只能咬咬牙打断了她地话:“姑姑,昨晚……昨晚那个救了我的人呢?” “你倒是惦记着报恩。\\\\\\”上官婉儿唏嘘了一阵,想到如今云开雾散雨过天晴,心情不觉大好,莞尔笑道。“不就是羽林军的一个小小队正么?皇后和安乐公主都见过了他。早就有了恩赏颁下去,官升果毅郎将。拜骁骑尉,赏钱五百贯。昨夜我们几个在楼上看得惊心动魄,真难为他能在那种危急时刻飞身救人,而且还知道带着你从九仙门杀出去躲在禁苑里头。对了,丫头你大约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长安韦君节,和皇后同姓又有一个好名字,故而皇后很是另眼看待。” 听到这里,凌波明白裴愿不知道借什么名头遁走,虽是安心,但却仍有一丝莫名怅惘和埋怨----她昨夜晕过去不过是因为连惊吓带心力劳损过度,裴愿把她弄醒就完了。两人若是商量商量,说不定能让裴愿能够更光明正大地获得一些赏赐。如今让另一个人领去了功勋,这想头算是白白落空了!而且,她还有一桩婚事…… “昨夜李重俊在休祥坊纵兵行凶,你伯父武三思和堂兄武崇训都在乱中被杀,连带你伯母还有其它几个正在那边赴宴地武家人也没逃过这一劫。”说这话的时候,上官婉儿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感伤,但这些微感情很快便无影无踪,“武家经此一事元气大伤,而且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再不可能恢复之前的风光了。这个天下……” “姑姑的意思是,这个天下将是皇后的天下?”凌波接上话头,见上官婉儿微微颔首,她不由得心中冷笑,但面上却露出了轻松之色,“反正我没那么多雄心壮志,只要依旧能够安享富贵就好,武家兴盛也罢颓败也罢,只要我能够讨得皇后和安乐公主的欢心,只要姑姑还能护得了我不就成了?” “狡猾的丫头!”上官婉儿屈指在凌波额头上轻轻一弹,忽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眉间蹙起了深纹,“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不得不和你说一声,昨夜李重俊虽然只是烧了休祥坊武三思地家,但同时还派兵在皇后地同宗亲戚家门前戍卫,据说很是恐吓了一阵。你的未婚夫韦运……他本就体弱,禁不起这威吓,结果病故了。” 听了这消息,凌波几乎一个倒栽葱掉下床去,眼睛瞪得老大。她一直对这桩婚事心有不满,而且也没少诅咒那个病秧子早死,可此时货真价实地惊闻那死讯,她感到的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荒谬。== 她这会儿居然成了望门寡……这下可好,她先是父母双亡,然后未婚夫也没了,以后什么命硬克夫的帽子往头上一戴,看还有谁敢把她娶回去! “丫头,丫头!”上官婉儿瞧见凌波那面色变幻不定,时悲时喜的,误以为她受了刺激,连忙在她背上拍打了好几下,好容易等到她回魂方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怀着勉强,想不到你这么在意。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和皇后商量过了,决不会让你守望门寡,只不过韦家没了适婚年龄的子弟,短时间内也就不提这事了。你昨夜受了那么大惊吓,好好调养一段日子再说。\\\\\\” 谢天谢地!凌波巴不得以后再没人理会自己的婚事,连忙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答应了。待得知这里是上官婉儿地寝殿,她地脑袋又是一阵阵发胀,喝了一碗红枣莲子羹倒头又睡。期间迷迷糊糊似乎有好些人来探望过,她也都不曾理会。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晚间掌灯时分了。在几个侍女地张罗下梳头更衣,她一出去就看到了陈莞和朱颜,顿时又惊又喜,还来不及打一声招呼,却只见一个人影一头窜进她的怀中欢喜地嚷嚷了起来。把人拎开发觉是眼泪汪汪的紫陌,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如今也已经十五了,却仿佛总是长不大的孩子,这样下去可怎么许配人?像哄小猫似的哄完了紫陌,她少不得又隐晦地问了问朱颜和陈莞家里的情形,得到一个万事平安的答复,这才真正如释重负。 虽然兵谏已经失败,李多祚李千里父子都已经被杀,但由于主谋李重俊仍然在逃,所以上官婉儿彼时正在韦后的含凉殿商量正事。留在长安殿的珠儿等几个心腹宫人看到凌波主仆那亲密无间的模样,都有些羡慕。上官婉儿固然不是个苛刻的主子,但在宫中浸淫三十年,要想像这位主儿这般亲切宽厚地待人,却是不可能的。 凌波一想到自己如今终于又恢复了自由身,便无视珠儿等人那种又羡慕又惊讶的表情,心情大好地捏了捏紫陌胖嘟嘟的脸蛋,又拉着朱颜和陈莞的手很是嘘寒问暖了一通。还不等她表示出更进一步的关怀,门外便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我还以为十七娘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怎么也得在床上躺个几天,谁知道你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凌波一愣之下立刻恍然醒悟来者何人,慌忙迎了上去。果然,下一刻就只见太平公主含笑跨进了门槛。从这位金枝玉叶的脸上,凌波看不见任何有关昨夜动乱的影子,那衫子上熠熠生辉的金鹧鸪衬托着那犹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让人心底里生不出半点防备。只不过,凌波对这一位的忌惮更甚韦后,决不敢小觑了去,连忙上前行礼。 “虽说你一向打熬得好筋骨,但也不能逞强,这就算是换了我被人劫持了这么一遭,也不会像你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戏谑了几句之后,太平公主便拉着凌波的手坐下,仿佛主人一般挥退了长安殿众宫人内侍,旋即语重心长地说:“十七娘,还记得我先前对你说的话么?武三思自取死路,这如今已经验证了。”她摆摆手示意凌波不要打断自己的话,这才面色阴沉地说,“李重俊昨天谋逆,今天就有人暗示八哥和李重俊谋逆的事情有关。我别的不多说了,此事还需得你多多转圜。” ps:谢谢小石头同学的评论,可能是最初立意问题,而且又没有穿越,所以就写成了这样,谢谢你指出那些不足之处。月初了,求几张粉红票,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