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儿

身为武大郎的闺女,武迎儿炮灰了一辈子。死于逃难路上的她,回到了八年前,幸好,她爹还没死,然而,继母还是潘金莲……重活一世,苦命小白菜突然有了一根甜甜甜甜到齁的金手指,从此沉迷发财不想恋爱,肿么破?某小哥仰头望天自从被小财迷打断了命根子,她就成了我的...

第 17 章
    定了主意。

    平日跟着卖炊饼,县里的人,十之五六她都认全了。

    恰好那马道婆她就认得。

    “小丫头,俺听说你们家搬到西大街上去了?怎就搬到那老虔婆隔壁去,恁大条街,除了她那儿难道就找不出座空屋子来?”

    迎儿晓得她是王婆的死对头。

    二人都做一样的买卖,同行相轻,本就是“有我没她”的性质,再加三年前她儿子又被王潮打断了腿,这新仇旧恨加一处,迎面都能撕扯起来。

    “嗨,这也是俺娘想去,俺爹随她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娘,可是潘裁缝家那个金莲?”

    迎儿点头。

    “嗨!她啊,找那老虔婆就对了,都是心狠手辣,挑三拨四的性子,这叫啥,屎壳郎吃蛆虫,跋驴配着破口袋全是破烂货!没一个好东西!”

    迎儿心内憋笑,这认识够准确也够深刻!中老年妇女的骂街能力,她要好生学习,日后让乔郓哥那小瘪三再不敢惹她!

    见她眼巴巴等着自己附和,迎儿忙肯定的点点头:“王奶奶同俺家娘,关系可好哩,多少知心话都只对俺娘说。”

    “昨日还说‘讨债的十二就要来了,连元宵节也不过就得走’,俺还奇怪哩,既是讨债的人,怎还要人家同她过元宵……俺娘倒是还宽慰了她几句,不过却将俺给支走了,也不知嘀咕了些啥。”

    马道婆果然竖起了眉毛:“哦?她真这般说?”

    迎儿点点头,老婆子抖着眉毛若有所思。

    “好迎儿,那你再同俺说,她们还说了啥。”

    迎儿苦恼着摇摇头:“俺也不知哩,只没头没脑听了这几句,还说她十二不开门了,让俺娘一大早的往后院去给她整治酒菜,似是要招待什么人。”

    迎儿心道:时间、地点都抖给你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马道婆冷冷一笑:哼!要招呼哪个,还不就是那短命的棺材秧子!害她儿断了腿,居然还敢跑回清河县来,既然他自个儿跑回来了……她要不让他吃几顿牢饭,那她儿的腿可就白断了!

    “俺也不喜欢王奶奶像看什么物件儿一般看俺,俺就喜欢道婆奶奶这般正派的老人家……您这般正派,家里孙子也喜欢您罢?也不知孙子几岁了,可进学了不曾?改日奶奶将他领了来,俺与他个大炊饼,让他好生读书,日后也给奶奶讨个诰命。”迎儿再加把火。

    孙子……呵呵,她儿拖着条废腿,还去哪儿寻正经人家的闺女?哪里来的孙子?想到此处愈发恨了,若非那贼囚根子,她现在可不就是儿孙满堂的人了?说不定就像迎儿说的,儿孙读书出息了,她不就是官家太太了?

    一切生活的美好,都被王潮毁了。

    马道婆自此咬咬牙,怀了心事而去,迎儿黑亮的眸子里有淡淡的笑意。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的王潮在他们刚搬来那年的正月十二家来过一回。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他见潘金莲有两样值钱首饰,趁着午食后溜进了武家屋里,恰好被在睡午觉的潘金莲与武大郎拿了个正着。

    金莲看在王婆的面子上,放了他去,但懦弱的无辜的武大郎,却还反被那王八羔子揍了一顿。

    呵,上辈子的爹,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畅快了都能来打一顿出出气啊!这一世,她要让这些猪狗也尝尝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滋味。

    第13章 王潮

    还未出正月,县里不少人家都还兴每日一串炮仗的放。“噼里啪啦”炸起来,仿佛就能将这越来越淡的年味儿留得久一些。

    迎儿早早的就被炮仗声炸醒了,躺床上发呆。

    今日是正月十二了呢,她愉快的轻轻勾唇,荡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若是熟悉她的人见了,定会惊掉下巴去。

    这还是以前那个武大郎的闺女吗?

    迎儿听见隔壁房里有了动静,她爹又早早起来蒸炊饼了。自个儿也再躺不住,起身穿好衣裳,下了楼去,果然那个矮小的身影已经坐在灶下了。

    “迎儿起了?这天还冷着呢,怎不多睡一会儿?”忙要让她去锅洞门前烤火。

    迎儿打了个哈欠,帮着打了半盆热水来,父女两个分开洗过,她又从袖子里拿出个不足巴掌大的小盒子,扣了半个指甲盖儿大一块rǔ白色的膏子,轻轻抹到脸上去。

    这是她爹偷偷攒钱买给她的雪花膏,据说抹了脸白净得很,长期用还能让脸白如鸡子。当日问过她爹说是花了四百多个大钱,可把她心疼坏了,撺掇着要拿回去退货。

    但已经售出的物件儿了,人家哪个愿意退?她昧着良心说了一箩筐好听话,那老板最后又送了她半盒店里试用的,外加两朵绢花、两条头绳,才将小财迷的心疼病给治好了。

    遂她用起来就竭尽所能的省,每日只舍得晨起洗脸时挖苍蝇大小点,抹到脸上,慢慢的,轻轻的从额头揉到两颊,再到鼻子再到下颌……最后已经没味儿了也要揉到脖子上去。

    她已经将每日的净面抹脸当作一种享受了,仿佛慢慢的闻着那股“钱味儿”就能舒服些。

    武大郎见闺女那闭着眼“享受”的模样,也就不忍打断她。直待她脖子也抹完了,才问:“今日可还跟爹出摊?”

    迎儿猛点头,肯定要去啊,为了同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撇干净,她得有不在场证明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拦住她爹,不让他家来,不然保不了又要被王潮打一顿。

    于是,父女两个也不耽搁,待炊饼出笼就急着出了门。

    而自他们走后,金莲睡到日头照到窗棱上,才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金莲,快起了,昨日不是说好要来替老婆子整治酒席的?怎这时辰了还赖被窝,也就你汉子是武大郎了,若换了旁的男人,还不得……”

    “干娘倒是早,大清八早来催命!”金莲瘪了瘪嘴,睁开朦胧的睡眼,见窗棱上暖融融的阳光,也有点难为情,将这“锅”推到迎儿头上,骂道:“那死丫头昨晚让她叫俺的,好吃懒做将老娘交代的事忘光了。”

    王婆子进门来听见,“噗嗤”一乐:“你啊,冤枉那丫头了,俺见着老早就跟她爹出摊去了。”

    金莲被当面揭穿,脸不红心不跳,神情自若的起身梳洗。

    只见她净过面,抹了层猪油膏子似的东西,又擦过一层淡淡的茉莉花粉。将个小脸抹得白扑扑,又要找眉笔与口脂来,王婆子就惊诧道:“娘子这是做甚?打扮得倒似个仙女儿了,但老婆子那肮脏灶下怕是污了仙女儿……”

    金莲纤手微微顿住,反倒笑起来:“干娘倒是会说笑,俺这丑模样,可不就得拾掇拾掇?干娘莫催,待俺收拾好了定帮你做一桌好席面出来。”

    王婆子撇撇嘴,怕自己那讨债鬼家来了不见她,弄出动静来,又颠颠下了楼去。

    直到她将饼子都蒸上了,菜ròu全洗好切好装盘了,金莲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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