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安静的站在那里,既不说走,也不说放人,细白的手指尖缠在斗篷的带子上,丝绒的带子被她渐渐快要绕成了麻花。laokanshu.com 这是什么事,许展言无奈对惜缘低声说了句,“有话出去说吧,这里人多。”走过去,挡着柴少的少年立刻闪开,他搭上柴少的肩膀向外走去,“你可真够神出鬼没的,我多久没见你了,你自己说。” 柴少被拉到外面,绷着脸却还回头看,看到惜缘也走了出来,他不知为何,竟然暗暗松了口气。 ****** 餐馆旁的小巷里 许展言已经离开,惜缘也不说话,跟着柴少,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小路上,来到小巷中段,她的人散在小巷两边,此地安静异常。 柴少停下脚步,刚刚的怒火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挺傻的,跑来能说什么?他怎么舍得说她。 他看向惜缘,他知道她已变得和以前不同,却没想近处看竟是这样惊心动魄的精致,心不由的就慌了起来。不过她做的那事情,他无论如何也应该和她讲讲道理的,哪怕她是为了帮自己。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她婉约轻柔的声音先一步问道:“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什么什么时候??? 接我回去? 柴少顿时懵了! 她什么意思? 三年前,他说过,要接她回去住,不会是这意思吧? 三年了妹妹,你这种口气好像三天前才分手是怎么回事? 你莫不是又得了失忆症。 柴少从来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情天恨海里更是头一遭浮沉,完全失语了。 却见一直低头的惜缘忽然抬头来看向他,只是极快的一眼,又垂下了目光,那一眼,轻轻的好像羽毛扫了一下自己心。 这巷子半黑,她的眼却明亮的如同寒星,她咬起唇,睫毛遮住自己的眼神,视线却还落在他的皮鞋上,好似又想看他,又不敢看,纠结犹豫,却还是只敢偷望着那里。 又怜又爱,柴少只觉得呼吸都顿了,一口气上不来,却在这时,她又抬眼望来,这一眼什么也什么,只有乞求和娇怯,就听她用同样更娇怯的声音小声说:“你不接我了吗?” 说话间,她又无意识的拉上自己披风的带子,那丝绒的黑色绳结缠绕在她白净的指尖上,一圈又一圈,那纠结可怜的样子,明明白白是少女无处可诉的心事,真真令人心酸又心喜。 柴少愣楞的看着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看他一直傻子般的不说话,惜缘却展颜一笑,鲜艳明媚的亮色:“不骗我了吗?其实你当时就不打算接我了是不是?” 柴少:“……” 她露出伤心的表情,幽幽道:“其实……我也知道,那只是你婉转说分手的意思,两个人只有以前,却哪里还有以后……看了那么多书,早想明白了。”她抬头看了一下漆黑的天幕,眼神越加悲凉,垂下眼的时候,似乎还带着自嘲的轻笑。 柴少耳边一片嗡嗡声,脑子里都是她刚刚那一笑的样子,娇媚的如同海棠初绽,一直加快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膛里急速的跳出来。转而又是她悲伤的表情…… 柴少已经完全傻了,心里一遍遍的惊呼着,他的阿缘变成了妖精,怎么修炼出了这么厉害的功夫。 惜缘一直低着头,也不看他,只看着地上两个人仿佛重叠在一起的倒影,用恍若梦中的声音说,“没想到有一天,咱们俩的影子还能靠的这么近。”柴少不由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影子,她微微动了动,仿佛靠近自己怀里…… 身边就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耳边,是她更为清浅的柔软的声音:“我起先一直等你来接我,天天问一遍,早也等,晚也等……”说到这里,她的右脚不知所措的在地上划了划,白皙的脚腕晃动出影子,好像是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柴少眼睛都不舍得离开她,只觉得她抬下手好看的不得了,动下脚依旧诱人……心跳如鼓,简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听那把异常好听的声音又低声说道:“现在我时常想起……当时的自己在大家眼里一定很傻。”她低着头,声音到最后已经低不可闻,又说不尽的娇怯可怜。 听她这样说,几乎可以想象那时候单纯懵懂的她怎样每天的等待自己,柴少心口一酸,许久没有的眼眶酸涩感复又回来。 “阿缘……我,我”柴少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当时太小了,才十五岁,他,他怎么能……手足无措,他不知怎么解释。 他当时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 或是等几年,等养大了她吗? 那也是掩耳盗铃,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呀,何况……太多的事情,他怕解释她也不明白,不让让她慢慢忘记……所以他当时就那样走了。 却没想惜缘又那样缠绵的望了过来,徐徐地说:“我懂,人过不了的始终是自己的心,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压力大。” 当然不是,柴少连忙摇头,当然也有点这意思,又点头,一想不对,又摇头。 惜缘伸手出来,柴少看到她雪白的手腕一闪,又极快的缩回了斗篷里,大概是想摸他又改变了主意,而后是她的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哥哥为难我……但我现在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你也不准备接我是吗?” 柴少傻了似的定在那里。这个,他真的还没有想过呀。 她的眼中涌上失望,转身向暗巷外走去,高跟鞋踩在暗巷的路上,只有哒哒的声音。 裙摆上的暗花折射出光来,四散着某种精致的魅惑,只令人的视线一直锁在那里,看着那上面流淌的如同月色,暗巷里慢慢飘荡开去。 片刻,还有她飘忽的声音:“不接我,就别来见我了。” 外面的人开了车门,她走过去上了车,车玻璃挡着,柴少也根本看不出她有没有转头看自己, 等惜缘的车驶出好远,他仍呆呆的留在原地,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手脚都动不了了般。 脑海里,心里,整个世界里,都是刚刚看到的她。 缠绕,纠结,铺天盖地笼罩向他……他除了不知所措,还是不知所措。 她没有说喜欢他,可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无不透着刻骨的相思。 他只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僵在这里,如果不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应该不管不顾,先把她抱进怀里。 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自己真是魂淡,为什么当初不试试和她解释? 她怎么那么天真,那么傻,傻的令人心疼。 该怎么补偿她才好…… 他的惜缘一直都是这样的,是自己想岔了吧…… 停! 思绪戛然而止, 柴少猛然一拍额头:“诶——不对!我找她不是为这事吧?” 片刻,他突然绝望的一捂头:“我疯了吗,找她说话,怎么正事一句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苦逼的柴少 当天晚上 柴少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燃起了一团火,自己也浇不灭,洗冷水澡也没用。 客厅里,他浑身滴水,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湿哒哒坐在沙发上发愣,还是自己曾经的那间小公寓,被惜缘烧过后,重新装修,现在过了三年,新装修的房子也变得不再崭新。 时间真的太可怕。 他今天才发现,他今晚见过的那个惜缘,和自己曾经接触过的惜缘,真是宛如两个人,如果不是她眼中的依恋依旧,他几乎都要落荒而逃。 耳边都是她晚间说过的那几句话: “我起先一直等你来接我,天天问一遍,早也等,晚也等……” “其实我也知道……那只是你婉转说分手的意思……我现在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你也不准备接我是吗?” 柴少叹息一声低下头,头发的水滴掉在了枣红色的木地板上。 ****** 他心里很乱,还没想好和惜缘怎么办,他就遇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因为这天过后,他渐渐发现,自己失业了! 先说夜总会那天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太糟。 扫黄打非这种事,一般的关系户都知道,所以他们那天去,别人扔到明面上也没什么,问题就出在,没想到的是,那天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一早,一起他们刚展开调查的入室盗窃案,破了!当然不是他们破的,人被绑了扔在分局门口。 第三天,南江那边许久没破的一起连环抢劫案也破了,赃物连同嫌疑犯一起,依旧被扔在分局门口。 这两起,都是他手下的案子。 柴少很郁闷,嫌疑犯大呼倒霉,销赃的时候怎么被送到这里来了,死活想不通呀。 到了第三天,这事情变本加厉起来,竟然有人来自首,还纷纷说:“麻烦快把我们抓了吧,我们可不敢出去,南江的龙三小姐下了追捕令,出去可没好果子吃。” 噢~~~众人恍然大悟,又是龙三小姐呀,这不用说也知道又是冲着柴少,连局长找他时都要先笑十分钟。 这事说他违反纪律吧,那是绝对没有。 说有什么影响吧,绝对是娱乐精神,柴少一个人的私事娱乐了大家。 柴少在单位简直度日如年,虽然心里觉得惜缘大概是在帮他,可是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工作。 于是他无奈,尝试去找惜缘。 这次见她,是在她电影公司的楼下,他给惜缘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在这里,他离得不远就直接过来了。 他们没有提前约,柴少在门口的停车位上等她,她下楼来的时候,柴少惊讶了一下。 因为她穿着一身黑色窄身的西装,墨黑的衬衫,头发却是非常浪漫旖旎的散在肩头。他不知道的是,惜缘刚刚头发也是盘着的,收到他电话后来不及换衣服,只能赶忙收拾出一个略微给人印象温柔的发型。 她从玻璃门一出来就看到了柴少,几乎是跑到他的车侧,身上端丽的服饰和她略显幼稚的动作形成巨大的反差,柴少的脸上不由也带上笑容。 惜缘欢喜的说道:“大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一句话,柴少瞬间惨白了脸。 惜缘探头在他的车里看了看,大眼睛周围扫了扫,“地方够吗?我东西多,可以先搬一部分。” 柴少:“……” “怎么?”惜缘看他不接话,渐渐收起了笑容,冷下声音道:“你不是来接我的?” 柴少磕巴着道:“这事咱们慢慢说好吗?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惜缘面色完全冷了下来,泪水开始在眼眶里转悠:“不接我,为什么还要来见我?”她转身留给他一个“极度悲伤”的背影。 柴少连忙拉下车门走下车:“你说你,两句话都没说,怎么就哭了,这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转身到车上抽了两张纸巾出来,“还以为长大了呢,却一下还是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走到惜缘面前,果然眼睛上湿漉漉的,他拿纸巾给她擦,手指碰上她的脸忽然停下说:“这脸怎么比以前更光了。”落手的时候也更加轻微,不好意思一样。 惜缘拿过纸巾自己胡乱抹了两下,嘟囔着小声埋怨道:“我楼上还在开会呢,以为你要接我,高高兴兴跑下来,现在怎么办?” 柴少哑然失笑,再不敢提令她更伤心的事情,把另一张纸巾递给她说:“那你去,转头我们再说。” 惜缘拿过纸巾,又胡乱擦了两下,擦的脸颊红红的,好像两颗水蜜桃,而后抬头似嗔似怒的看了他一眼:“你下次再惹我哭就别来见我了。”说完,一转身向那明窗净几的高楼内跑去。 过往的员工有人看惜缘,更多人看他,柴少拉开车门上了车,开出去好远,还想着惜缘刚刚的样子。 到了家,他一拍方向盘,无奈的懊恼道:“正事又没说……我真是。” 没办法,只能第二天再去吧,可谁知,这真的变成了对他而言不可完成的任务。 只要一找惜缘,她花招就来了,不是弱不禁风娇柔的看着自己落泪,就是又痛苦又纠结的问自己什么时候去接她。 每次都不同,柴少每次都恨不能吐血内伤,却还是不舍得说她。 周末,他狠下心来,准备这次一定要和惜缘认真谈一次,只是刚到家楼下,就收到了许展言的电话,要来找他。 许展言来的很快,打量了一番柴少的客厅说:“你这地方装修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 柴少换了件白衬衫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要喝什么你自己随意,怎么今天有时间了?” “今天我们有个自己人的庆功宴,时间还没到,我就随便给你打个电话,想着你有时间我就过来坐坐,没时间就算。”许展言看向柴少的展示柜,里面都是些仿真枪,“以前的那些荣耀,听惜缘说,都被她不小心给烧了。” 柴少正在挽袖子,手顿了一下,看向许展言反问道:“她怎么和你说这个?” 许展言直起身子,转身也直视向他:“上周末我带她去我家吃饭,我问起你们以前的事情。” 柴少“嗯”了一声,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袖子,心里觉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去许家菜吃饭曾经是他答应惜缘带她去的,却没想变成了难以实现的承诺,“惜缘她,喜欢吃你家的东西吗?”也不知去了多少次,许展言也吃过她做的东西吗? 许展言一点看不到他的情绪低落,笑着说:“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