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为她梳妆打扮了近半个时辰,直到发现兰浣沙直直看她时,才有点委屈地回道:夫人说一定要好好给你装扮的。” 已经很好了。” 明心还未答话,兰夫人的声音接道:萧潜一早派人来送拜帖,说晚上要来看你,我留他吃晚饭,算是为他接风。。” 娘?”浣沙回身,见兰夫人满面温和的笑意。我和萧潜……” 兰夫人双手替她拢着长发,挽起发髻。双手沾了香油,轻轻抚过的发丝。沙儿,娘知道你的心思,这几年都是你帮我打理侯府的账目,你早知道自从侯爷过世以后,朝廷因连年战乱,国库严重亏空,给的俸禄越来越少,早已不够侯府家眷下人的开销……侯府已经多年入不敷出,都是靠变卖首饰和古董勉qiáng维持着侯府。你懂事,一心想为我和你妹妹考虑,可是沙儿,不管萧家给多少聘礼,我都不会卖女儿的。” 娘,”她笑着握住兰夫人的手,坚定有力:我想嫁给萧潜,不是因为萧家有权有势,是因为萧潜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真的吗?”兰夫人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若萧潜不是出身名门,只是个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普通将士,你还会嫁给他吗?” 只要他是萧潜,我会的……娘,您放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兰夫人沉思良久。罢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作主的。”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母亲点头,可镜子里的她怎么还笑得如此勉qiáng!? 或许她天生个性淡漠吧。 对于一个就要嫁入世家的长媳来说,性情淡漠,喜怒无形是件好事,这样才能不必卷入是非的漩涡,游离于复杂的关系之外。 第二章 不堪回首(三) 西厢的菱花镜里正映着她娇美的容颜,那边的墨竹院却传来浣泠的悲泣声:宇文楚天,你骗我!你分明喜欢上她了……” 浣泠的悲泣声并不大,但因为距离近,隐约可以听到。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我姐姐?!” 闻言,涣沙和兰夫人均是一惊,急忙起身去墨竹园一看究竟。 别院房门开着,浣泠站在房门前,手中拿着一只一掌大小白玉的人像,质问着宇文楚天,那这个玉像,你怎么解释?!” 宇文楚天也不解释,一脸的冷漠地伸手。请还给我。” 涣沙瞄了一眼玉像。 那是一个女人,单手拖腮坐在石壁上,一片树叶沾在飞舞的发丝上,她并没有感觉到,还在痴痴望着前方,笑得灿烂若繁花。水薄烟纱的薄衫搭在香肩上,掩不住的玲珑曲线,引人无限遐思。 细看的玉像容貌,她不由得怔住了——淡眉如烟,香腮凝露,jīng心雕琢的容颜,与她一般无二。 心头一阵凌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惊慌,有愧疚,也似乎还有一点莫名的情绪,总之心绪乱成一团,无法再平静。 兰夫人接过玉像仔细端详一阵,神色先是一僵,随即又笑开了,泠儿,你这傻丫头,这玉像中的人并非是你姐姐,她是宇文少侠的妹妹。” 妹妹?”浣泠仍是一脸茫然,看看玉像,又看看涣沙,她怎么会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你仔细想想,宇文公子认识你姐姐也不过数日,而这玉像,皓质呈露,玉色润泽,不见一点刀刻的粗糙感,先不说把玩过多久,单是这雕工也绝非一年半载可完成的。” 可是,哪会有……”浣泠眼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娘,难道……” 好了,别胡言乱语了,万一被人听去,岂不坏了宇文公子和你姐姐的清誉。跟我回房,以后没事儿别来打扰宇文少侠。” 言罢,兰夫人不给浣泠辩解的机会,将玉像轻轻放在桌上,拉着浣泠出去。 得知是一场误会,涣沙也松了口气,轻轻拿起桌上的玉像,轻抚,手感果然光滑温润,像是已被人以指尖抚摸过无数次,足见宇文楚天有多么思念她的妹妹。只不过,这雕像不知出自谁之手,怎会将女子雕刻得如此……媚惑众生! 宇文楚天清了清嗓子。她真的是小尘。” 噢,难怪宇文少侠会认错人,我与她倒真有几分相像……”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宇文落尘娇媚的笑容,由衷叹道:不过小尘姑娘的笑容倾国倾城,比我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