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对不起,千霜,今早我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了吧?” “王妃,没关系的,您不必跟奴婢说这些,真的真的。kanshuqun.com”别扭的摇摇头,千霜露齿微笑,表面她并不介意。这会儿才真的确定了早上的那一出不过是刚好被她赶上,桃小薇不是针对她,心缓缓的落回原处,不再上下忐忑的不安稳。 桃小薇的眼神再次飘离,顶直直的望向院子内的一棵梅树,这个时节自然是不会开花的,整个院子也就那么一株,还是有一年应景栽下的,根本没开过花。她一直疑心那树死了,可是偶尔冒出的枝丫还证明着它的生命力。 “薇薇,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换上了龙袍帝冠的颜曦,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他双眼直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在战场上日积月累下的武人气质,矛盾的混合在一起,平添一股另类的威严。 桃小薇心里发虚。 总感觉颜曦望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寻。 他起了疑心,只不过不知为何就是不问。 把今早的事儿晾在那里,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 桃小薇和他在一起足足十二年之久,他骗得过别人,却根本瞒不住她。 她绝不相信颜曦会让她轻易的蒙混过关。 可是为什么他不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几次落在她胸口藏信处的目光都昭示了他早就发现了那个小秘密。 玉太妃华丽转身16 通往山顶的不会只有一条路。 同样的,颜曦想知道什么事,并不会仅有一种方式。 破门而入,匆忙一瞥,只见到叠的平整的信笺塞入到衣襟之内,桃小薇含着泪的眼眶,和浓浓的戒备生生的止住了颜曦想冲上去夺取的欲望。 他不想吓到她,尤其是这种,她看起来几乎已经要崩溃的时刻。 于是他以柔克刚,只字不提令她反常的有关话题,即使她怀中之物是让他最迅速的了解事情始末的途径,颜曦仍不愿意冒着失去桃小薇信任的危险,强势而为。 虽然纡回的探究比较麻烦,不过颜曦有的就是耐心。 桃小薇安安稳稳的在他身旁就好,剩下的,他有的是时间去查出事情的真相。 御驾之上,颜曦像往常一样,利用这段时间再将上朝要解决的奏折再看一遍。 桃小薇紧贴着她坐着,不时的掀起轿窗边明黄色的帘子向外张望。 颜曦一心二用,注意力时刻集中在她身上,将她若有若无飘在他身上的疑惑目光记在心中。 他在等,等桃小薇亲口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果然,静默了许久后,一双软白的小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袍袖。 “坏蛋,我有话想问问你。” 许久没听到桃小薇称呼他为坏蛋,颜曦将看到一半的奏折摊放在腿上,直往着她,“你问吧。” “先帝驾崩后,宫廷会怎样处置他的宫妃呢?” “无子嗣且地位不高的,集中到皇陵处的寺庙内,出家为尼为先帝祈福;有皇子的嫔妃可被接出宫共同居住;还有些地位尊贵但是没有孩子的,会留在宫内颐养天年。”颜曦心中渐渐有了大概的轮廓,只是还不确定,他仍旧不动声色的认真回答桃小薇的疑问。 果然,那双已经被牙齿肆虐的红肿的唇边又习惯性的微微撅起,“我的两位姐姐现在是在寺庙里,还是在宫里?” 玉太妃华丽转身17 不待颜曦回答,桃小薇又急急补充,“坏蛋,你从来都不会骗我的。” 就知道她要问的是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又勾起了她遗忘了许久的亲人,颜曦倒也不回避,冷然从牙关中挤出两个字,“宫里。” “两个都在宫里,对不对?”充满希望的大眼紧紧盯着他,多么期待着从颜曦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即使玉姐姐撒谎也没关系,只要雪姐姐还在,她不介意的。 大手伸出,覆盖在桃小薇没有半点温度的小手上,颜曦将他的力量传递给她,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只有一个,现在是玉太妃。” 果然!! 即使有心里准备,桃小薇仍然觉得头顶轰隆一声霹雳炸雷怒响,炸的她刚干掉的泪珠又滑了出来。 “雪姐姐果然不在了,坏蛋,她是怎么死的?生病吗?受伤吗?你告诉我,不许骗我。” 还是被她知道了,颜曦刻意的封锁掉的信息。 只能伸出手臂,想将她揽抱入怀,却被桃小薇迅捷的闪躲开。 她直直的盯着颜曦的眼,否则,真的不确定他告诉她的是否是真实的。 “先皇临终下旨,封雪贵妃为皇后,殉葬。” 不知道是颜曦的声音过于冰冷,还是这清晨的寒风太刺骨,桃小薇忍不住抽回被颜曦牢牢握在掌心的一只手,双臂环绕抱住身体。 她不说话了。 目光直直的望着鞋子上绣的凤凰,连眼泪都止住了。 殉葬!!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再次猛然抬头,瞳眸中寒气暴增,抑制不住的愤恨直直对上颜曦的眼。 他冷然,她比他更冷。 颜曦,他知道的,两位姐姐对她的重要性。 她们绝对不比那些根本毫无感情,只会利用她达到复国目的的兄长们。 她们是她仅存的亲人呐。 迟迟等不到颜曦的回话,桃小薇又咬着牙问,“当时你不在?” “在!”虽然赶的迟了些,雪贵妃吞下毒物的那一刻,他的确是在场的。 玉太妃华丽转身18 “颜曦!”她直唤他的名,不是坏蛋,不是夫君,什么都不是。 然后,便不再言语,静静的,毫无生气的坐在他身旁,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陶瓷娃娃。 不只是雪姐姐的死,带给她沉重的打击。 还有来自颜曦的。 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冷酷无情,即使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该保下雪姐姐。 他是那么的强大,甚至被先皇指定继承皇位,这样的颜曦,难倒会连一个女子都保不住吗? 笑话。 他就是不想管。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颜曦就想霸道的独占住她。 不允许她出门,不让她见外人,管家安排小小的她混在队伍里迎接太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来到燕国这么多年,每次一提到两个姐姐,他不是找借口搪塞,就是冷着脸不允许她见她们。 甚至连雪姐姐的死讯,都要靠玉姐姐千辛万苦的让人捎带给她。 而不是他亲自的告诉她。 颜曦,他仇视一切她所珍重的人,即使只是亲人,也不容许她们分走她的注意力。 他一直是这样子。 所以,雪姐姐被他的父皇殉葬,他没有管,在场冷眼旁观,看着如花似玉的姐姐一命呜呼。 忽然觉得身旁的这个男人好陌生。 他怎么可以一边无止境的宠爱着她,待她若珍宝一般小心翼翼,一边又冷冷的看着她的亲人赴死。 “薇薇?”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颜曦保持不住面部的镇定,不理会她的挣扎,强行将她带入到怀中,“别动怒,对身子不好。” “颜曦,我是人,我的姐姐就不是人吗?”她只觉得浑身都痛,这种无法缓解的难过,只能通过伤害最亲密的他才能得以缓解。 于是,便毫不留情。 “我要见玉姐姐,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带着孩子离开你。”仿佛觉得颜曦不够痛似的,她冷冷的追加威胁,昔日的恩爱皆不愿想起。 却连自己都不曾发觉,藏在袖子下的十指交叉,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娇嫩的肌肤中,遍布血丝。 。。。。。。 ps:15更结束,今晚没了。明天什么时候更,早晨会通知。 亦正亦邪1 颜曦别开眼眸。 忽的出声高喝,“九鼎。” “爷。”默然跟在御驾最近的首席护卫立即单骑靠近。 “今儿朝会停。”顿了顿,又道,“摆驾御书房,命玉太妃见驾。” 不问因由,不计对错,九鼎立即着手执行命令。 颜曦这才回过头,望向桃小薇,冷眸中有一抹不寻常的雾气,遮盖住他为数不多的情绪,更让人分辨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桃小薇终究还没学会对颜曦冷硬起心肠,再没有与他对视的勇气,别扭的把头转向另一边,将眼眶中的湿意逼回。 她在等,等着颜曦像往日一样首先妥协,等他把所谓的隐忧、苦衷、不得已,一股脑的说给她听,即使再荒谬再无稽,哪怕是借口也好,她也可以顺势的原谅他,不会任一颗心被爱与恨紧紧的拉扯着,痛彻心扉。 颜曦的身子僵硬的挺直,奏折早就滑落到一旁,跌在脚下,他也懒得伸手去捡。像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山,稳稳坐定,把所有外在的东西都缩回到身体内,留下来的,就只有比雪山的最顶峰还要冰寒的冷漠。 这一刻,他们的身体挨的很近。 可是他们的心,却前所未有的遥远过。 那一条因为雪公主的死亡而被深深划下的伤痕,痛在桃小薇的心里,也不得不让她重新正视,与颜曦之间看似没有瑕疵的爱情。 为什么不说话呢? 为什么不辩解呢? 假如心中无愧,为何一言不发的以沉默作为对峙的手段。 从头到脚,被一盆半空中落下的混合着冰雪的冷水浇的湿淋淋,连骨头都泛着寒气。 桃小薇忽然有些恐惧。 难倒,她和颜曦剩下的日子,就要在这种无言以对之中度过吗? 这真是一种比死亡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折磨。 低垂下头,头晕沉沉的,从后脑开始,酥麻的疼痛渐渐占据了感官,轿子轻幅度的摇摆,更快速的助长那痛楚弥漫到整个头部。 亦正亦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