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队之中,颜曦的声望之高,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dasuanwang.net 他的敌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哆嗦,所以为他取了个绰号叫做“杀神”,意味着这位爷出现的地方,必将会带来染红大地的鲜血和无边的杀戮。 燕国的士兵们则更喜欢称呼颜曦为“战神”,他是所向披靡的象征。 如今,皇帝居然如此不恭怠慢了颜曦,可以想象这些武官心中的恼火,就仿佛是自己受到了委屈,先前得到赏赐的喜悦全被这股怨气冲淡了。 颜曦仍旧一副冷淡的模样,似乎任何人的情绪都与他无关,超然的站在朝廷之外,作壁上的旁观者。 仿佛嗅到了越来越浓重的火药味,皇帝大手一挥,“朕与几位皇儿还有话说,今儿就到这吧,有事明日再议。” 于是,大大小小十几个皇子又不得不转战御书房,聆听他们共同的爹的教诲或者是训斥。谁知到了御书房,皇帝四捋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又将朝堂上讲过的嘉奖之词重复一遍,鼓励众皇子定要向他们的七哥(七弟)学习,没什么新鲜的词,屁股还没坐热又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太子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颜曦。 “老大,正好你也在,咱们父子三个都不是外人,一起研究研究,怎么给你七弟定个封赏,既让满朝文武觉得妥帖又合适,又让你七弟心里不觉得委屈。”一出口,便是这样一番言辞。就连太子都忍不住转过头,对着墙上的字画狂翻白眼。 这不是杀鸡问客嘛,该赏就赏,把当事人叫到眼前,然后用“慈爱”的表情问人家想要点什么封赏,皇帝这么做也太没诚意了些。 只是被点到名的太子又不敢不回答,他一心想把颜曦拉拢到自己身边,在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当着颜曦的面拆台,双眼一转,慢悠悠的和皇上打起了太极拳,“父皇,七弟此次功勋卓著,相信父皇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儿子和七弟一样期盼着,您就不要再这样吊着儿子们的胃口了。” ............ 十更结束,等晚上我会抽空再写一些传上来,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 父子pk1 皇帝继续捻着下巴上几根长的最长的胡须,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后,既像对太子又像对颜曦说道,“不如升果亲王为睿亲王,再把东郊的庄子赐给他,如果还是觉得单薄,就索性选一个正妃二个侧妃四个侍妾给你七弟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如何?”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今日谈话的真正目的,皇帝不敢去看颜曦的双眼,一味的与太子对视着,面部笑容僵硬明显是硬挤出来的。 御书房的温度瞬间降低到冰点,尽管四五个火炉在不同的角落里熊熊燃烧,仍旧仿佛没有作用。两道带刺的冷光射向皇帝,扎的他皮肤都刺痛起来,这个不孝子,哪有看自己的父皇还用这样杀气腾腾的目光,若是其他的儿子敢这样,他早就大手一挥拉出去先拍三十廷杖了。不过看在颜曦是他最钟爱的孩子的份上,他就假装没有注意到老七那以下犯上的眼神好了。 被迫与父亲玩对视游戏的太子心中也在暗暗叫苦,聪明如他,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内猜出了皇帝留下他的用意,感情是怕一个人应付不了颜曦的怒火,拿他分散火力的。 皇帝的眼神分明是三分威胁七分警告,威逼利用他配合着将这出逼婚的戏唱下去,仿佛嫌他遭到的“冷眼”还不够多,皇上慢悠悠微笑道,“太子啊,去年你也娶了太子妃了,自然明白一个当家主事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眼瞅着你七弟过了年就二十八岁了,这么久以来一直为国家马不停蹄,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一边是顶头上司兼父皇,另一边是太子一直梦想的最佳拍档七皇子颜曦,可怜的太子被夹在当中,帮谁都不是,既怕得罪了父皇,又怕惹火了颜曦,更加疏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冷汗,像泉水似的,一层一层的冒出额头,被颜曦的寒气冻结成冰柱后落在地面摔个粉碎。 父子pk2 皇帝用鼻音重重的哼了一声,他这是在催促着太子,抓紧把话茬接过去,以大哥的身份好好开导开导他那别扭的弟弟。 太子泪光闪动,心说您是皇帝您是爹,您都管不了他叫我来管,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可是他又不得不顾念着皇帝的威严,唯唯诺诺的接口道,“父皇说的是,七弟。。。七弟他确实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 一记甩着冰碴子的眼神飙向太子,他哆嗦了下,“不过婚姻大事,总要寻到门当户对的女孩,七弟觉得满意了,自然感念父王的一番苦心。” 皇帝不以为然,“七个女人一同进门,朕就不相信没有老七钟意的姑娘。” “父皇英明!”除了歌功颂德,他还敢插什么话呢。 显然,对于太子的退缩,皇帝并不满意,正琢磨着怎么再给他点压力,让他放弃两头讨好的想法坚定的站在他身后,却不小心瞄到了颜曦恐怖的大黑脸和狰狞邪佞的表情。 皇帝很没出息的也被吓了一哆嗦。 “父皇,您这是在与太子殿下研究儿臣的赏赐吗?”异常平静的声音搭配这幅尊容,颜曦仿佛来自地狱的索魂使者,光是气势已经令人胆寒。 “皇儿,你军功卓著,如果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可以和父皇提。”咽了口吐沫,死撑着慈父和蔼的表情,皇帝的眼神一直落在颜曦优雅的高鼻梁上,这样可以减缓他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朕也清楚,七个女人是稍微少了些,若不然再加三个,凑个十全十美,等到了明年,朕没准就又多了十个白胖的皇孙。” 太子额头暴起明显的青筋,父皇这哪是在商量,他这是火上浇油,还嫌老七的火气不够大呀。 “那就多谢父皇了。” 嘎?这就完了?没有暴怒,没有奋力的抵抗,更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 颜曦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唇角微微上挑,看起来鬼魅又邪恶。 父子pk3 不对劲啊,这完全不符合他家老七的性格。 这次就连皇帝也警觉起来。 “皇儿,父皇绝对尊重你的意见,不妨将想法说出来,你大哥也在,咱们讨论一下,最后确定个嘉奖方案出来。” 颜曦昂着头,皇帝与太子都可以清晰的看清他脸上的冷冽,“儿臣哪敢贪功,父皇赏赐什么,老七就接受什么,挑三拣四的事,不敢做。” “你放心,这十个女子,父皇会令皇后亲自操办,从五品以上的王公大臣家的女子中精心挑选,保证个个都让皇儿觉得满意。” 皇帝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已经看出端倪的太子只好悄悄转过头去,两指大力揉捏眉心处。完了,老七的头发都要烧着了,父皇还在那里说个不停,一会等他消磨掉那点可怜的耐心,到时候父子大战,他这个夹心馅饼又要两头受气了。 很没骨气的,太子开始琢磨借口妄图逃离,御书房内太危险了,脚底抹油才是上策,只是要怎样才能做到不动声色呢? “没关系,什么样的女子儿臣都会觉得满意,反正也活不了几天,儿臣这点耐心还是有的。”颜曦若无其事用淡定表达他骨子里天生的残忍,一下子把皇帝的兴高采烈全呛了回去。 怒目望着颜曦刚毅的侧脸,皇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怪胎,不晓得君臣之道,不明白敬老尊贤,难倒他真的仗着立下的军功就敢公然与皇帝对抗吗? 比起皇帝的吹胡子瞪眼,颜曦反而缓和了情绪,他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吹去漂在水面的浮沫,抿了一小口。 太子也在场,如果先服软,那么以后他威信何在,皇帝啪的一声,砸向龙案,“老七,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朕不仅仅是你的父亲,更是你的父皇。” 那厢,颜曦危险的眯着双眸,眉头在额心处打了个死结,“父皇,五年前,也是在这间御书房,儿臣就已经表明过态度,相信凭父王的智慧,定然清晰的记得当日所说的每一个字。”他仿佛十分疲惫,闭上眸子,声音却异常坚定道,“您是皇帝,儿臣的确不能阻止您将那些女人强插到亲王府来,可是,儿臣也着实不愿意做父皇手中的傀儡,答应您的要求与那些女人大婚,是儿子对父亲的遵从孝敬,而一旦完成这个仪式,儿臣怎么处置那些让自己感到碍眼的新娘子,也请父皇不要干涉。” 父子pk4 “老七,只是让你娶妻生子而已,都二十七了,你还抵触个什么劲?”皇帝猛然一拍额头,满面沮丧,“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朕其他的儿子一样,安分守己的做你的皇子?就喜欢和朕唱反调,你真认为一次又一次的违逆,朕会永远容忍你的无理取闹吗?” 颜曦又恢复了一派漠然神色,“儿臣不喜欢府里出现看不顺眼的阿猫阿狗,如果父皇强要以赏功之名送来,就麻烦您再辛苦些,一并帮着准备好后事。” 随着他缓慢的语气,一张一合间偶尔露出的白牙闪着冷幽幽的寒光,太子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的用力又松开。 好可怕的气势。 那是在战场上,屠戮千军的杀气,飘散着血腥的气味,浓郁到无法融化在风中。 这样的颜曦,还是太子第一次所见,兄弟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是一整片尸骸堆积的战场,那是太子一生不曾有过的经历,而与生俱来的热血,令他无比期望有一天可以像颜曦那样挥军征讨,所向披靡。 御书房内一片沉默。 良久,皇帝低喃,“这件事暂时搁置这儿,以后再议吧。” 话都被顶到了绝路,再议下去,难倒真的要商议为那十个姑娘准备十口什么样的棺材?皇帝皱皱眉,他家老七明明长的高大威猛,一表人才,为何对女人却半点兴趣都没有?难倒是有什么隐疾?他该不该派去几个御医,找个什么借口为他诊治一下呢? 颜曦恨恨的咬了咬牙,“父皇,儿臣正常的很,您不要胡思乱想。” 额,一眼被看穿,皇帝的脸上也不禁现出几分尴尬神色,“你们退下吧,朕还有事要忙。” 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了,皇帝绷紧了脸,挥手上两个儿子离开,他需要时间恢复挫折的情绪,并且还得再寻个合适的法子,把颜曦的婚事定下来。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对抗,他必须得让颜曦明白,他才是他的父皇,婚姻大事,自然父母说了算,即便颜曦取得天大的功劳,这点必须要遵从。 父子pk5 颜曦和太子并肩退出御书房。 “七弟,父皇只是担心你,在这么多兄弟之中,你在父王心中的地位最重,所以今天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颜曦半天没吭声,走到宫门前时,他突然坚定道,“这件事,我寸步不让。” “可是,你认为父皇会轻易的放弃这件事吗?”说这话,已经是逾越了,若不是一心想与颜曦处好关系们无论如何太子是不会这般放肆的背后评论皇帝。 “一无所求,何惧之有。”潇洒的八个字,是真正将俗物抛在脑后的心境才体悟的出。 颜曦伶俐的跃上马背,一带缰绳驰骋而去,身边也不过带着一个贴身侍卫,与其他皇子大肆铺张的出行排场截然不同。 太子喃喃的念着颜曦留下的八字真言,这才恍然明白,为何这么多年来,皇帝对颜曦的宠信几乎可以用纵容来形容。一个如此气魄的男人却根本不留恋权势富贵,甚至把身后别人渴慕一生的成就当成无谓的垃圾,若想留住他的心,进而让他为己效力,除了纵容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就连皇帝手中,也没有能打动颜曦的东西,他一无所求,如果还强迫他接受不情愿的东西,那么他一定会无所畏惧的飘然而走。 天地之大,只有他选择停留,却无处可以将他羁绊。 这性格,似乎与二皇子颜融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颜融寄情于山水,总算还有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景色,而颜曦,是真的独立存在于世,只为自己而活。 他回京后交回兵符帅印,把金银财富送到国库,也是因为嫌弃这些东西是困扰他的累赘吧。出征,是为了杀戮的兴趣,当他得到满足,便如同舍弃一件玩具般简单。 太子喃喃道,“老七,难倒家国亲人,从来都不曾在你心中留下半点分量,你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父皇的脸面,也非恼怒魏国的挑衅,只是当成了一场好玩的游戏而已。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邂逅太子1 随手拿了段燃香,填进香炉内,轻轻挑弄着里边尚未燃起的茉莉花香。终于袅袅的香气缓缓弥漫,极为清淡,即使是香炉左右也不显得浓烈刺鼻。 桃小薇走回到书架旁,拿起读了一半的《山水志》,回到软榻前。 绣楼外嘈杂热闹,听说是皇上令太子手持圣旨,亲自到果亲王府宣读,以表彰这五年来立下的汗马功劳。这样的场合桃小薇一般是不会参加的,自从很小的时候,管家安排她去迎接了一次太子,结果被颜曦狠狠赏了家法后,老人就学乖了,桃小薇也难得的清净,不必出去跟着跪来跪去。 千霜奔跑在两个院子之中,源源不断的将前院的消息传回来。 颜曦这次攻下魏国,直捣黄龙,得到的赏赐自然丰厚无比,最重要的是,果亲王府的匾额又被摘下来了,换成了睿亲王府,据说这已经是亲王级别最高的等级,再往上就只有太子比他大了。 心情不错的桃小薇轻笑了声,几乎是喃喃自语道,“少年亲王,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但愿坏蛋不要再攻下别的国家,不然到时候皇上赏无可赏,又不能废了太子立他为储君,就只好赐他一杯毒酒,免得老皇帝过世后,坏蛋威望太高,新皇帝压制不住。” 这么早就爬到了顶点,用十年的时间走完一个普通皇子一生的追求,到底是幸运还是未知的灾难,现在不可知。 千霜惊讶的瞪圆眼睛,听不大懂桃小薇的话,她经常在念书的时候发出一连串的感慨,小丫鬟也习以为常,“小姐,这话咱们在绣楼内说说便好,可千万别和旁人提起了,不然,人多口杂,说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流言。” “千霜,王爷今天看起来高兴吗?” “婢子看不出,不过应该是高兴的吧,这么大的荣耀,这么多的赏赐,连下人们都在欢天喜地的张灯结彩呢。” 照这样推断,颜曦是当事人,自然要比别人更加开怀些。 只是习惯了他冷冷的表情,看不透他真正的情绪。 邂逅太子2 忽然来了兴致,桃小薇把书丢在一旁,“千霜,去帮我找一件衣服。” “小姐,您要出去?” “恩,去前院看看热闹。”忽然很好奇颜曦真正的情绪,想知道他是否与别人一样,意识不到今日荣光后潜藏的危险。 “可是。。。” “放心,只是远远的看一会,我不靠近。”明白千霜的顾忌,桃小薇也没打算挤到人群里凑热闹的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霜这才放心下来,取了一件月白色长裙服侍桃小薇换上,又将狐皮长裘裹紧她玲珑的身子,“小姐,从内院的门儿出去,转角的高台那边有个适合远眺的位置,站在那儿大概能看得清又不必靠近。” 。。。。。。。。 宣旨是宫内太监的差事,太子一同前来,是为了表现皇上对颜曦的重视。 储君亲至,接待的规格也一下提到最高,管家早三天前便开始准备,一丝不苟的让接待的仆人排演,生怕当日出现一丁点失礼的状况。 圣旨用一贯晦涩的文笔大篇幅称赞颜曦之功,天花乱坠的美好词汇都套在了他身上,皇上甚至考虑到这个儿子的耐心,一开始就让他站着接旨。最后赏赐的礼单足足念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宣读完毕,太监掏出手绢拭去额头的虚汗,微笑着来到颜曦和太子跟前,用尖细的嗓音道,“两位殿下,由于赏赐太多,都用车马装着不方便拆卸,不如杂家命人直接送到睿王府的库房内查点清楚,等洒家亲自监督完成后,再回皇上那儿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