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一声清咳。 淮纵回过神来,好脾气道:“行啊。” 行?见她答应的这么快,萧行眯了眼,呵,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好说话,倒是见了这鸾城贵女,殷勤的不像话。 醋味冒上来的郡主出手无情,眨眼功夫杀得菜鸟小侯爷片甲不留。 经历了如梦似幻的五连跪,淮纵渐渐回过味来,心知萧行又冤枉她了。 这出言留人的是她,暗中生恼的也是她,还讲不讲道理了?眼下皇室贵女都在,她怎么好意思拒了萧行?萧行就知道冤枉人! 大喜的订婚宴,两位当事人毫无压力的当着甩手掌柜,凑在一堆儿玩起牌九。玩就玩吧,输就输了,反正淮纵输得起。 然而,半个时辰后淮纵就不这样想了。 一室冷寂,牌桌上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一对新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皇后早有先见之明,在事情有苗头时就带公主贵女起身往外屋喝茶去了。 哪知还没过去半刻钟,就听到里面有人把桌子掀了。 众人面面相觑,猛地想起坊间关乎二人不合的传闻。 “这哪是不合啊,母后,侯爷和郡主上辈子有仇吧?”没见过世面的小公主惊了:“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皇后一派镇定:“无妨。” 真得无妨么…… 牌九洒落一地。 淮纵气得脸红脖子粗,压低着嗓音:“萧行,今儿个我订婚的大好日子,你别闹!” “淮纵!今儿也是我订婚日子,我奉劝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 “你偷摸本郡主的手,还想说你很老实吗?” “那是意外!” “淮纵,你是不是男人!你承认又怎样?” “不承认,你奈我何?” 萧行瞪她:“这订婚宴,我看没必要办下去了。” 淮纵腰杆挺直,声势不减:“是。你说得对,依本侯看,趁早各回各家!” 两人气鼓鼓坐回原位,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刻钟后。 萧行问淮纵: “你怎么还不走?” 淮纵叉腰: “这话该我来问你。” “好。”萧行点点头:“我走。” 正欲迈动步子,她扭头冷冰冰道:“凛chūn侯,麻烦把手松开!” 淮纵攥着她衣袖不放,轻佻又无赖:“有本事,你把本侯手砍下来啊。” 萧行缓缓转身:“你当我不敢?” 森凉qiáng势的口吻听得淮纵指尖微颤。 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好了好了,闹什么?今儿个咱们谁也走不了,订婚宴未结束,想闹翻天都不成,别忘了皇后娘娘还堵在外面呢。你想走,走得了吗?” 话是大实话,可从淮纵嘴里说出来,萧行怎么就觉得那么刺耳呢:“谁在和你闹,别乱说!” “你就当我乱说吧。”淮纵大长腿伸展开,人懒洋洋倚靠雕花椅子,盯着满地láng籍轻轻皱眉:“萧行,你这动不动就掀桌的脾气,得改。” 原以为能从她嘴里听到顺耳的话,订婚宴没结束她都敢嫌弃自己脾气大了。一口气堵在喉咙,萧行冷笑:“你是我的谁,本郡主脾气大不大,关你何事?” “怎么不关我事?亲事定下来,咱们就是正当合法的未婚关系,今上赐婚淮萧两府,我有说错吗?” “是,侯爷怎么可能会说错,可你别忘了,我为何掀桌。” 淮纵心虚的不敢看她。她也不知道为何摸着摸着牌就摸到萧行那只温软柔嫩的小手。仔细想想那腻滑温润的触感,天大的火气也没了。 萧行刚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高呼万岁的声音。 淮纵第一反应是看向落了满地的牌九:“你……” 话音未落,萧行勾唇,大声道:“淮纵!你太过分了!输牌就输牌,你输不起直说便好,掀桌子作甚?” “你!”你能不能别再冤枉我了! 背锅好累…… 淮纵委屈着一张小脸快哭了,萧行的名声是名声,她的难道就不是了么? 跟随皇帝一同踏进门的皇族贵胄,老远就听清萧行那句话了——珠帘挑起,满地láng籍。 众人看着淮纵的神色透着隐秘的古怪,淮纵面无表情顶着张生无可恋的假面同皇帝行礼。 出了这道门,她大概预料到那些杀死人不偿命的流言蜚语了。 凛chūn侯才高八斗,斯斯文文,像是会掀桌子的人吗? 鸾城百姓一致表示:掀桌子的榜首大人也好威风! 威风个屁! 谁人晓得她心里的苦? 皇家嫁郡主,碍于淮纵背着一口‘掀桌男’的黑锅,四下无人时,皇帝找她约谈,话里话外点明对东陵郡主的喜爱: “阿纵啊,娶亲后便是大人了,男儿大丈夫在外面威风才是真威风,对妻子得敬爱,别耍小孩子脾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