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没有吭声。 军属身份家世清白,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面对周定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配偶,她始终心存芥蒂,甚至失了水准风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一直以为属于她的东西,到头来竟跟她毫无关系。 她看着周定国对陆晓棠那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样子,便觉得满满的不解。 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搞得一起去的? 蓦地,她对上了陆晓棠的目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她有些僵硬地别过头去,罕见地软弱了下去。 她说:“周营长,白石营军事演习马上就要开展了,这个时候你处置我,怕是不太合适吧?” “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军事演习了,纪律都不严明,怎么能行?”周定国是铁了心要罚姜原。 围观的一群人将事情看的清清楚楚,此时一个站出来为姜原说话的都没有。 尤其是文工团的莫丽,素来就跟她不对付。此时没出来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姜原倒是还想在给字迹争取争取,可她瞥见莫丽那副已经按捺不住要冲出来的样子,连忙咬了牙领了罚低着头狼狈地离开了。 姜原一走,女兵连的那些女兵们就跟着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里,莫丽就显得格外出挑了。 陆晓棠的目光便落到了她的身上,先前她也看的明白,姜原之所以这么轻易离开,不过是看到了莫丽那跃跃欲试的模样。 她好奇地扯了扯周定国的衣袖,问道:“这是谁?” “你好,我叫莫丽,是文工团的女兵。”没等周定国开口,莫丽便跳了出来,她面容姣好身子高挑身体纤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高冷的仙气似的。 可她冲着陆晓棠笑起来的样子,又显得娇俏可爱。 这样两种气质在她身上交杂着,令她整个人说不出的吸引人。 陆晓棠便松开了周定国冲着她笑了笑:“你好,我叫陆晓棠。” “我知道你的。”莫丽冲着她眨了眨眼,“你知道姜原为什么怕我吗?因为在你没来之前,她以为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我。” 陆晓棠有些惊讶于莫丽的直接。 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模样,莫丽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瞧你那个样子,我可不是姜原。我承认我喜欢过周定国,可周定国不喜欢我。这样的感情我从不强求,我不是觉得周定国不好,我只是不愿意委屈了我自己。我长得这么好看,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做什么要去挑一个对我没意思的石头呢?” 第10章:交个朋友 陆晓棠十分欣赏莫丽的洒脱,闻言也笑了起来。 莫丽又说:“陆晓棠,我们交个朋友吧。虽然我还不了解你,但是姜原讨厌你,我自然就是喜欢你的。” 这倒是位践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主儿。 陆晓棠瞥了周定国一眼,还没开口,莫丽便又啧啧地摇起头来。 莫丽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姑娘该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的,怎么你还去看周定国的脸色?“ 陆晓棠蓦地笑了出来:“我看他是觉得他现在有些安静罢了,我愿意跟你交朋友的。“ 莫丽也笑了出来,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了陆晓棠的胳膊,开始吐槽:“晓棠我跟你说,姜原那个人你压根不用放在心上。论情分,我跟周定国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论青梅竹马,有我在前头挡着,她姜原算哪根葱。说是喜欢周定国这个人,实际上,姜原心里盘算着什么,我最清楚不过。她不过是个小城里头进了部队的人,她做梦都想跟了周定国能够回京城呢。” 京城? 陆晓棠诧异地看了周定国一眼,意外地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莫丽晃了晃她的胳膊,轻笑一声:“别管他,他就是那么个性子。这么多年了,连说都不让说。可我偏就要告诉你,周定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姜原就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我也不是你们大城市的姑娘呀。”陆晓棠摊手看向莫丽。 莫丽一怔,连忙摆手解释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原怎么能跟你比?你可是周定国放在心尖上的人呢,是不是啊周营长?” 莫丽说着便看向周定国,她丝毫不管周定国的那一张臭脸,自顾自地说着些他们年少时的趣事。 周定国的形象在陆晓棠心里越发立体起来。 蓦地,周定国打断了两人的话:“我还要去营里,莫丽你好好陪着晓棠。”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 “牛家铺那边还没安稳。”周定国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觑了莫丽一眼,又转头冲着陆晓棠安慰似的笑了笑,这才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往营办走去。 莫丽目送周定国的背影远离,突然扭头看向陆晓棠,神情中带着几分严肃。 她说:“我一直想要知道,以周定国的身手,怎么会给了你一个救他的机会?” 陆晓棠愣住。 莫丽的神情变得太快,仿佛先前的那副亲热都是装出来似的。 她目光高深莫测地站在陆晓棠的面前,脸上一片冷意,仿佛是个真真正正的冰山美人。 “你这是怀疑我?”陆晓棠挑了挑眉,转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又扭头看她,“你渴不渴?” 莫丽抿嘴,上前从她手里夺过一碗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喝完了水,她便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凶巴巴地盯着陆晓棠,生怕她跑了似的。 陆晓棠慢条斯理地将凳子拿到院子里,和莫丽一人一个坐了,这才回忆了起来。 上辈子,周定国便为了那一场救命之恩随着她兜兜转转面对着生活里的种种不堪。 她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她当年的随手施救,当真能够让周定国记挂这么久吗? 那是她十八岁那年的生日,陆老憨还不曾表现的如此偏执,他在陆春霞出门后偷偷地塞给她一块钱,让她自己去镇上买点好吃的。 陆老憨还嘱咐她:“你自己去镇上吃完了再回来,不用记挂着家里,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陆晓棠高高兴兴地应了。 她不是头一次去白石镇,却的的确确是头一次攥着陆老憨给的钱去给自己过生日。 她花了五分钱从路边摊上给自己买了几块糖,便去了供销社想要去买个发卡。 柜台里头五颜六色的发卡倒是挺吸引人,可那价格也是她负担不起的。 最终,陆晓棠只挑了一根红头绳,打了一两酒,剩下的钱买了些碎布头便打算回家了。 她心情雀跃地顺着河湾往家走,半路上就下起雨来。 原本清澈的河水里也染上了一丝血色,一股血腥味从空气中传来,令她顿住了脚步。 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陆晓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