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安燃本是随口那么一说,却不想把施绾和甄莲儿都给惊到了。 府中谁人不知毓姐儿在萧策心中有多重要,那是他的心头肉,是目前为止他唯一的骨血。 以前姬映雪和柏紫依没少打那孩子的主意,都想抢过来养在身边。可林嬷嬷的身份特殊,她是林素素的乳娘。家中王妃之位一直空缺,堂堂嫡出的大小姐怎好养在妾室的房里?还不如来让林嬷嬷照顾,于情于理也更适合萧毓的成长。 但出了安燃那档子事,她已把萧策彻底惹怒。萧策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女儿,养在那样一个老婆子身边?可除了林嬷嬷,府中还有谁合适呢? “小叔叔可知,王爷是怎么打算的?”甄莲儿先望了望施绾,才问向安燃。 安燃单手拄腮,笑咳咳道:“按说呢,毓姐儿应该养在嫂嫂房里的。毕竟嫂嫂现在是毓姐儿名义上的母亲了。可是……”安燃顿了顿,或许是已与施绾熟稔,大方说道:“可是嫂嫂言语不方便,就算把毓姐儿送过来,相处起来也会很困难吧?” 施绾认同地点点头,她才十六,怎么就是别人的母亲了?她自己还是孩子呢,凭什么要给萧策养孩子?再说后娘哪里那么好当?她只愿与萧毓互不相扰 。萧毓能平安顺遂的长大,她能在萧家安安静静地生活。 “小叔叔这话说的虽没毛病,但除了王妃还有谁有资格抚养毓姐儿呢?” “哥哥对我就是随便提了一嘴。毓姐儿自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林嬷嬷在看顾,想换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听了这话,施绾才松一口气,只要不是让她养就好! 安燃在盼兮馆里坐了一会,知道不宜多留,便起身告退。 他今日来此,本没甚么要事。不过是伤势养好了许多,能下地活动了,才来施绾面前转转,想让她不要再担心自责。 安燃起身告退,甄莲儿却也要同他一并离开。施绾挽留一次,甄莲儿托故说身子不舒坦,到底与安燃一道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甄莲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安燃套话:“王爷近来都在忙些什么?自小爷那事儿解决以后,就一直没在府院里瞧见过他呢?” “小娘这是想我哥哥了?”安燃吃笑道,“今儿一早那龚叙白来家里找他,把他邀请到华知州家里去了。” “华知州?”甄莲儿当然知道华永吉是谁,“邀请王爷去他家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安燃显然带着醋意,“还带着萧筠一块儿去的。人家本也邀请了我,哥哥非说我伤势未愈,不教我跟着去!” “二爷也跟着去了?”甄莲儿觉得有点意外 ,“二爷那性子腼腆,是该出去多走动走动。小爷也别急,待小爷伤势好利索了,哪里去不得呢?” 说着话,二人已到了三进院的月洞处。甄莲儿便与安燃行礼拜别,各自回往各自院中,不在话下。 单说萧策带着萧筠去往华家府邸。萧筠在马车里全程一言不发,把萧策气得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他以为萧筠是不耻同他一起出席这种场合,却不知萧筠心里恼的却是他前儿错罚了施绾。 安燃被害的整个过程里,他比谁都着急,可他只能在如圭苑里上蹿下跳,就连偷偷去往祠堂附近,都怕被旁人发现了去。 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出现在施绾面前。尤其之前,施绾被府里那些人编排,什么跟安燃怎样怎样。他听见之后都要发笑,施绾能看上安燃那缺心眼的傻子? 为了不让施绾受到流言蜚语的干扰,还有之前安燃对他的那次“警告”,他也不能轻易往施绾身边凑合。但施绾出事,不代表他不关心、不在乎、没有在暗地里想办法。 所以萧筠此刻没用狠毒的眼神瞪着萧策已算不错。 他才不愿意去什么华知州的府邸。找他们去能做什么?不知道又是借着什么由头举行宴席,觥筹交错,鼓乐鸣鸣,为的是什么? 他们萧家还有什么利可图,也不知道丹翊州地界上的官宦和商贾都怎么了,还来巴结萧策干什么?除了一个毫无实用的王爷头衔,他还有什么? 且说兄弟二人来到华永吉的府邸,这华家院子虽没有丹翊王府那般气派,但也是堂开绿野,阁起凌烟。龚叙白引着他们走过几座门,转了几个弯,途经之处均是雕梁画栋,绿油栏杆。头上是朱红匾额,底下是石青填地。 那华永吉闻声,堆笑着来至外仪门迎接,见到萧策便弯腰行礼:“给王爷请安。” 萧策今日仍未束发,松散一头墨染长发,着一袭遍地烟青色纱绸深衣,腰系二龙戏珠镂空玉佩,一把洒金折扇携在手里,那模样要多纨绔就有多纨绔! 而跟在他身后的萧筠就顺眼的多。他一身鹅白轻纱直身,束发戴冠,虽不及萧策那么风流倜傥,好歹有个正经的样子。 “华叔父这是做什么?何时与我还客套上了?”萧策扬了扬尾音,露出一脸放浪的笑意。 那萧筠则规规矩矩地跟华永吉行礼,“见过华知州。” “哎呦,甚久未见二爷了啊!”华永吉忙得向他回礼。紧接着凑到萧策身边,“王爷,今儿我这里来了贵客的。” “哦?是什么样的贵客?还需要我来陪么?”萧策故意摆起架子。 在来的路上萧策已问过龚叙白,但他却答不上来,只知道是那神秘的京都贵客,具体是谁便不晓得了。 华永吉算是个不错的地方官,从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劣迹。萧策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只是今儿见他这样谄媚的笑,令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瞒王爷,是您的亲家。”华永吉神秘兮兮道,“是您在盛天的亲家啊。” 萧策将洒金折扇轻轻一甩,饶有兴致地扇了扇,“我的亲家?”他扬起下颚问道:“是施家的舅哥来了?” “不是施家。”华永吉摇了摇头,提醒道:“是另外那家呀?” “我的王妃是盛天施家三小姐。我的亲家不是施家还有谁家?华叔父,您这把我给绕得云里雾里的。” 华永吉赔笑,眼看就欲说出口,却见一位老者从后面屋中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