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芃算是明白,这是心里不慡,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连着吓唬了他们三次后,那车终于一个加速飘逸,横到了他们前面的路口,不偏不倚堵住了去路。 李芃也正好想问个究竟,和苏青齐齐下了车。 前面那辆吉普的车门也被人大力拉开,跨下来一双黑军靴,径直踩在路面上,不动如山。 这下来的是个军制笔挺的青年,衣身齐整地卡在黑色的武装带里,窄腰劲瘦,双腿修长,帽檐下一张冷峻英气的面孔,眉眼动人,好不风流。 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认识这么号人物。 互相打量的短暂功夫里,两人也算摸清了对方那么点儿底。男人看男人,跟女人看女人一样,第一眼比的不过是相貌气度之类而已。 两个有敌意的男人,不外乎如是。 李芃虽然摸不清这人的底,也知道他来者不善。本来想过去质问几句,可临到头了,看到对方这气度和架势,忽然又转了态度。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露出个得体的笑容,走过去递出手:“你好,我是李芃。怎么称呼?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泽帆抱着肩膀在原地没动,压根没有伸手的打算。 李芃有点尴尬。 甭管人怎么样,眉宇间那种锐气和傲慢是掩盖不了的。 这人的眼神和举止,明明白白地瞧不上他。 李芃多少有点下不来台,讪讪地收回了手。 苏青都看不过去了,过去说:“沈泽帆,你想gān什么呀?大马路上的,要出事儿的你知道吗?” “知道啊。” 沈泽帆说,眉毛都没杨一下。 这下轮到苏青愣住了。 然后,她听见他冷冷地说:“与其让你大半夜跟男人出去鬼混稀里糊涂死外面,还不如我一下撞死你来得清静。” 苏青的脑子混沌了片刻,随即是压制不住的怒意,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敢冲着他发火:“什么鬼混?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沈泽帆瞟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气氛僵到了极点。 他说,你连自己的哥哥都勾引,还有什么gān不出来的。 …… 连着几天,苏青的心情都很不好。 这日傍晚,沈诗韵给她来了个电话,要她到家里吃个便饭。苏青想起那日和沈泽帆的不欢而散,推诿着不想去。 沈诗韵这人简单粗bào地很,一句话就堵住了她:“不来也行,这学期各项考核零分。” ——还真是有其姑必有其侄啊。 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理。 苏青没有办法,乘了辆公jiāo过去。 到内院里,已经是晚上了。 北京的夜晚很冷。 苏青站路灯底下茫然了很久,后来去就近的小卖部买了包烟,在路灯下点燃了。火苗在指尖跳跃的时候,灯罩下的飞蛾也在拼死地反扑,只为了循着那么一点儿温暖。 可这代价,真是太大了。 她不会抽烟,抽第一口的时候就呛住了,憋得脸红脖子粗。 苏青很美,眉眼生得jīng致妩媚,但是,因为常年呆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很少与外人打jiāo道,低眉敛目的模样反而显得端庄文气。 让她这个人,看上去内敛淡静,却又艳光四she。 不大不小的步行街,对面是葱葱郁郁的花坛,后面一排整齐林立的灰色老房子,尖顶、还有小檐角。 印象里,内院没这么个地方。 苏青把烟夹手里,歪着脑袋打量旁边的指示牌。往左就是某某幼儿园和体育中心了,可这幼儿园她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起来的。 走着走着,没想到在自家院里还迷了路……说出去都丢人。 她想了想,给老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下,沈诗韵就接了起来,在那边笑道:“人来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你不一直嫌我啰嗦嫌我烦吗?让我猜猜,你该不是迷路了吧?” “怎么会?”苏青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被家里人赶出来了,校舍临时装修,我现在没地方住。老师,你以前在这边不是还有套小房子吗?借我住一晚呗。” 沈诗韵没好气:“我那房子漏水,而且,几年前就分配给别人了。我人常年不在这边,总不能老霸占着分配房吧?” 苏青又跟她胡侃,啰嗦了一达通。沈诗韵哪里还不知道她这脾气,知道她拉不下这脸,喊停了她:“甭扯了,丫满嘴跑火车。” 苏青丧气,声音低低地承认:“找不到地儿了。” 沈诗韵笑:“你也够可以的。” 隔着电话苏青都能想象到她幸灾乐祸的脸,在心里龇牙,这边一个劲儿伏低做小:“您不说会找人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