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璃怔然失笑,她的一举一动,果然都被监视了。wodeshucheng.net“我确信,他不是孩子的父亲!我不能相信他。” 轩辕苍双臂环胸,慢慢迈着大步,跟随她细碎的小步子,不惊不怒的嘲讽,“他是你的师父,是陪你长大的男子。你连他都不信,却相信我轩辕苍?我对你来说,恐怕……还是个陌生人。” “凭他的本事,若真的肯救我,前世,我又何至于落得那般凄惨境地?!” “你对他有怨,却欺辱我轩辕苍?!苏锦璃,你当我是御蓝斯呢?” “御蓝斯总被我欺负?这么说,他是好人?!” “……”他加快脚步,烦闷地不再理会她。 锦璃追着他小跑两步,“轩辕苍,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御蓝斯是怎样的人?” “你凭什么从我口中听实话?有本事自己去查!” 他突然怒声咆哮,浑厚的声音低沉如滚雷,绿眸狰狞璀璨,在深冷的雪夜中,诡异如魔。 锦璃被惊吓,手中的琴落在了地上,在雪中砸出一个坑。 因他步步紧逼,她只能后退…… “轩辕颐这样待你,为何你要把痛加诸于我?御蓝斯保护不了你,他活该失去你和孩子。轩辕颐的母亲抢走我母后的后位,他夺走父皇的对我的爱,他折磨我爱的女子,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心爱的女子这般逼迫讽刺?!” “我没有讽刺你!”她脊背贴在了宫墙上,再无路可退。 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她窘迫地不再看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仓惶转开头。 他也因她的话微愣,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迅速冷静下来。 “苍兄……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我……” “你若想知道遗忘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我甚至可以送你回去大齐。不过,你要每天喝我一杯血,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说完,他不等她回应,咬破自己的手腕,猛吸一口,捏住她的下颌,吻上她的唇,逼迫她大口吞咽…… * 一早,皇宫骤变。 狼王昭告天下,王后恃宠而骄,独宠后宫多年,后宫单薄,故此选妃入宫。 陆铳被罢免官职,轩辕颐被禁足。 一时间地覆天翻,所有举荐轩辕颐为储君的百官们,突然都缄口沉默,仿佛被割了舌头。 锦璃早早起床梳洗整齐,估摸着下朝的时辰,命宫女嬷嬷们备好了早膳。 一群女子忙碌着,看她的眼神依然古怪异样。 她们知道她已然失去轩辕颐的宠爱,也知道她凭一曲,左右朝堂,地位非同一般。 看俊雅邪美的苍王子入了殿内,笑颜温柔地打着招呼,她们方才知晓,她们的主子苏锦璃是一个神奇的不容小觑的女子。 锦璃话没多说,便上前接过他递来的披风,催促他,“早饭刚摆上,快坐下趁热吃。” 轩辕苍不由分说,把她拉进怀中,扯下她腰间的锦囊丢在地上,他把一个崭新的宝蓝色锦囊为她系在腰间。 锦璃看了眼地上的锦囊,迟疑片刻,还是吩咐宫女,把那东西还给轩辕颐。 “昨晚,你睡得可好?” “嗯。”锦璃勉强一笑。 她刚坐下来,就见他咬破了手腕,放了一杯血推到自己面前。 她隐忍抿唇,二话没说,端起来就喝尽。 ===================== 二更毕,明儿继续。o(n_n)o~ ☆、第132章 移情别恋太仓促 水葱似的指,美得仿佛能绽出幽香的兰,颤抖捏着白玉杯,柔弱的骨节比羊脂玉更苍白。 白玉杯砰——重重搁在桌面上,她拿丝帕按了按唇角,清雅明秀的五官,因口中腥甜的味道而皱成一团。 血液入喉,仿佛烈酒,烧灼肺腑肠胃,化为奇异的热力,绵延四肢百骸,入了隆起的小腹……她周身起了细密的汗。奇怪的是,孩子并没有排斥,反而完全吸收这股奇异的力量。 轩辕苍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优雅坐下来,拉着椅子靠近她,大手轻揽过她的腰肢,他倾身附耳,贴在她隆起的腹部粪。 锦璃因他这举动讶然微怔。 他如一个真正的父亲,静听自己骨肉的动静,环在她后腰上的手,力道温柔…… 腹中的小家伙似在回应他,轻动了一下。 她心口轻悸,忍不住呀了一声亏。 他贴在她腹部也笑了一声,爽朗的声音里尽是由衷的喜悦,“璃儿,你感觉到了吗?这孩子喜欢我。” 她轻扬唇角,也不由奇怪。 这孩子真的灵性异于常人?! 她也喝过轩辕颐的血,小家伙却并未因轩辕颐的靠近有过什么反应,难道……这小东西亦是能分出险恶与仁善? 可轩辕苍,并非好人。 这男人虽有股强势霸道的浩然之气,行事光明磊落潇洒不羁,心机却远比轩辕颐更深沉。 他能与胡豹那样的人称兄道弟,能混迹莫黎城,亦能于险恶的狼族朝堂游刃有余。 他的仇,他的恨,粉饰完好,静无痕,暗无声。 在人前,他甚至能笑颜如阳,唤韦蓉王后为母后,亦能对轩辕颐关切备至。 可她昨晚,将他的仇,他的恨,看得真真切切,也因此不得不多几分警惕。 他一个如此处处强硬的男子,城府深沉的男子…… 纤细的手轻柔落在他的发丝上,黑亮如缎,触感……意外,竟是软的。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白檀香,余韵沉静,令人心安。 他不用香囊,是衣袍上沾染的熏香之气。 因她的碰触,他脊背微僵,迅速与她拉开距离。 “璃儿,我为孩子取了名字。” “什么名字?” “谨。” “这名字蛮好的。”锦璃淡然扬起唇角,心里狠狠一阵刺痛。 她拿汤匙优雅轻搅面前白玉小碗中的红枣粥。脑海中,却搅起一阵波澜。 似有一位男子,为她深夜临摹一幅被她撕碎的画,落笔细腻,他那姿态虽然模糊,却清雅俊逸。 因失忆的缘故,画上的人物已然泛黄,只隐约可辨,上面有位绝美的男子相伴她身侧,还有个漂亮男孩,圆润的脸儿,大眼睛…… “叫他苏谨?” “不。”轩辕苍笑着纠正她,“是轩辕谨,他跟我姓。” 他兀自做了决定,端起她面前的红枣粥,一勺一勺喂她。 “多吃点,今儿带你出去玩,顺便给孩子买些小玩意儿备着。” 她强忍抵触,扬起唇角,委婉说道,“衣物我都备好了,刚出生的孩子,也不需要什么玩具。天寒地冻,我懒得出门。” “总要出去散散心,我和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去打猎,就算你不喜欢热闹,孩子也不能闷着。”他虽是与她商量,去分明是在下命令。 锦璃只听着,已然有些疲乏,一想到一群狼人追着猎物奔跑的情景,越是胃口都没了。 他又说道,“还有,稳婆我亲自找,多备两位,以防万一。” 锦璃不喜欢这样压抑的管制,为了孩子,还是应下。 “孩子还有两个月才降生,现在准备稳婆,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说了是以防万一。” 她笑了笑,再无话可说,乖顺地吃完他喂的粥。 一旁,服侍用膳的宫女嬷嬷相视,默然欢喜。 * 寒冰宫的大门被叩响…… 轩辕颐于宫苑中一身银白劲装,正在练功,如雪的肌肤与衣衫,越是衬得他眉目妖娆深邃。 门外的护卫开了锁链,他走过去,进来一位宫女。 他认得这是锦璃玉雪宫的小宫女。 小宫女局促地不敢多言,跪下去,两手递上锦囊。 他本是惊喜微弯的唇角,倏然僵住,神情陡然变得肃冷。 他默然接了锦囊,摆手示意她退下。 锦囊上还有淡淡的荷香,清新微苦。 他懊悔地红了眼眶,把锦囊放在唇畔轻吻,心痛难抑,却突然自嘲地低哑笑起来。 从昨晚被囚禁至今,这宫女是唯一一个来探望他的人。 到底还是锦璃记得他,哪怕只是为切断与他之间最后一丝牵扯。 < tangp>身后的宫殿内,琴音杂乱浮躁,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他厌恶地凝眉转头看去,宫人们亦是忍无可忍,从殿内逃出来,见他站在院子里,便尴尬地排在廊下,不敢再往远处躲…… 殿内,轰然一声巨响,那珍藏多年的贵重的古琴……被打爆了,一根断弦飞到了宫廊下,抽筋断骨了似地,毫无生命力地痛颤着。 轩辕颐看向黑洞洞的殿门,深吸一口气。 父皇将他与这女子关在一起,竟是比一顿鞭笞更残酷! 他也看清了,不是所有女子都可以拿来宠爱的。 本是艳丽妩媚的女子,疯子似地刺耳嘶叫着冲出来,头上两朵牡丹花已然失了活力,花瓣的边沿灰败暗卷着。 苦熬一夜,那浓妆精致的脸,精神颓靡,泪水模糊,妆容糊成一片,惨不忍睹,一双眼睛因眼白过多,没有了眼妆的修饰,狰狞凶戾,与厉鬼无异。 轩辕颐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确过于贪图美色。 更讽刺的是,他贪得,并非真正的美人儿,不过是一张虚假的漂亮面具。 可笑他竟为这样一个女子,与锦璃反目。锦璃瞧不上他,的确应当应分。 “殿下,嫔妾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苏锦璃?”陆茗跳着脚的怒声咆哮质问。 轩辕颐沉静不言,腮骨微动,绿眸里迸射一股杀气…… 陆茗已然失控,“陛下凭什么要吧我们囚禁在这里?难道仅仅凭一支曲子,我就一无是处了?她苏锦璃是什么东西?怀着吸血鬼的孽种,霸着殿下的心,还凭一支烂曲子,就能将我父亲对狼族的功勋抹去了?!” 轩辕颐浮现一抹浅笑,冰雪般出尘脱俗的俊颜,让咆哮抓狂的女子,倏然失神安静,她眼泪却越是汹涌委屈。 “殿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她要扑进他怀里,他却抬手一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修长的手指,为她抚了抚鬓边凌乱的发丝,碧绿地眸光细细打量着她狼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茗儿,本王子说实话。” 她乖乖地点头倾听。 他笑得愈加明媚魅惑,声音温柔,仿佛在说的,是最暖人心脾的甜言蜜语。 “你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无一处比得过苏锦璃。 至于你父亲,他除了霸着户部贪些米粮钱物,的确没什么可值得抹去的功勋,父皇之所以没有处置过他,不过是因为有母后护着,父皇没有发觉你父亲的愚蠢而已。 锦璃那一首曲子,也不是烂曲子,是父皇与他心爱女子的定情之曲,父皇因那支曲子,心痛千年。 昨晚,锦璃看似随便弹一弹,实则那衣服,妆容,发髻,熏香,琴,曲,指法都下了几番苦工,凭你这脑子,再多活百年,也抵不过今日的苏锦璃。” 陆茗越是哭得凶,气急败坏地嚷道,“你竟也这样说?” “苏锦璃同样是被囚禁,你瞧瞧她,独处必是安宁泰然,出门必是美若天仙,平日里,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哪怕弹一首简短的曲子,亦是能催得父皇潸然泪下,杀你我于无形。” 他形容的锦璃愈加完美,陆茗便愈加妒恨,她咬牙切齿地怒哮嘶吼,狼形毕露,脖子脸上的兽毛飞蹿显现出来…… “我要杀了苏锦璃,那该死的贱人,我要与她势不两立!” 轩辕颐不喜欢她大哭的刺耳声音,干脆……大手化为利爪,一把掐住了她细嫩的脖颈,阻止了她变身成狼。 他笃定,他一旦松手,这疯女人就会冲去杀了锦璃。他怎能让她这样做呢? 苏锦璃,那个小女子,曾不顾一切为他挨了两箭,此生他就算得不到她,也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陆茗恐慌惊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绝美的俊颜,她已然窒闷地挣扎,透不上气,手脚并用地打他…… 他笑颜依旧淡然幽冷,背后一片雪景蓝天,越显得他艳若妖魅。 狼爪如铁钳强硬绝情,手臂却仿佛没有用多少力道,似拂掉衣上尘。 “不过,茗儿,相较于她,本皇子更喜欢你。 你愚蠢,简单,风情万种。男人么,都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子,有这婀娜有致的身段就足够了。 可往往是聪明的女子能相助男人心想事成,而愚蠢的女子,总是会将男人拖入万丈深渊。” 陆茗断了气,摔在地上,致死,眼睛依旧是不甘的圆睁,满心仇怨无处申诉。 “来人,拖去后院烧了埋掉,殿内清理干净。” 说完,他入了内殿,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奢华的银纹锦袍。 * 昨晚一场大雪,皇宫四处,都是皑皑暖暖的白。 碧空如洗,阳光轻暖,飞鸟从枝头飞过,扑下细细的碎雪。 宫人们正忙着清扫宫道上的冰雪,扫帚沙 沙刮划了雪地,露出冷如白骨的白玉地面。 玉雪宫的宫门外,停了一辆宽大如房的华车。 四周护卫林立,宫女嬷嬷们忙着往车上搬东西…… 一对儿璧人的谈笑声格外悦耳,女子的声音轻灵如丝缎,在微风里飘渺回旋。 轩辕颐看着那一幕,略一停驻,硬着头皮上前,“皇兄,锦璃。” 听到这声音,锦璃惊得脚下一滑,不慎踩到裙裾,往前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