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定睛一看,惊喜道:“大少爷,你回来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穿过大门,相比一向稳健的身形,此时步伐显得略微凌乱。dangkanshu.com 他神色沉稳,只不过勃怒紧张被隐在眼底,那双狭长的眸子犀利骇人。 一进到大厅,目光直接定在了正站在沙发旁上的江臻白。 江臻白除了神情紧绷,精神看上去很好,他一怔。 又看到管家正在朝他打眼色,还有老王也正一副不安的模样,他会意,继而开口,“妈。” 江臻白没有想像中的开心,不着痕迹睇向顾蓝琛,“蓝琛,你今天怎么有空闲回来?” “一早就忙完了,上午打电话说过,要回来吃晚饭。” “是么?”江臻白挑了挑眉,睇向一旁的管家。 “是是,确实打过电话来说,我一时没有顾得上跟您说!”管家毫不犹豫。 江臻白这才深信不疑,拉过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遇到向初静了。” 顾蓝琛心知肚明,却仍是挑了眉,凝眸看着她:“嗯?” “她告诉我老二离婚了,还有个四岁的女儿,这件事,你知道吗?” 江臻白紧盯着他的神色,一边从一旁拿过几张a4纸递到他面前。 顾蓝琛示意地瞥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一边,“她说的话能信?” “蓝琛,你不要瞒着我?我本来是不相信这话的,但当时向初静说的信誓旦旦,还说这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别让我去查,你亲口告诉我,比起外人,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江臻白紧紧盯着顾蓝琛。 听到向初静的名字,顾蓝琛眼里一道厉色闪过,却是很快掩了下去, “妈,你也不想想,这事要是真的,我们家还能这么太平?” 说完,就扯了扯领带,从沙发上起身,“你要是还不相信,就找人去查,我去楼上洗个澡。” 江臻白本来还有些猜测——老大和老二两个人一定是串通一气。 但打蛇打七寸,他一放狠话,被捏中七寸的江臻白几乎不疑有它。 ............................ 游乐园的点心店里。 听着孩子的说话语气,已有眉目,过了半响,顾又廷缓缓喝了一口茶。 这边刚结束了通电话的谨言,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熊把上半身埋在桌子上,短小的手掌各执一只蛋糕叉子,转着小脑袋,打量面前两个明显画风不同的小蛋糕,抬头望到她,立刻蹭过去,上前扯着谨言的袖子,用着不小的声音说:“言言,这个人生病了,你看他都不会说话。” 听到小熊的话,谨言微微有些意外,又去看了眼顾又廷,瞬间明白了几分。 她佯装不悦地蹙眉:“小熊,不要胡说,你之前不是和叔叔说过话吗?” 听到称呼,身姿挺拔神色不动的顾又廷才皱了眉,似有几分不满,她只当作看不见。 小熊抿了抿唇,鼓着一张脸的,反驳不出来,等小脑袋瓜子思考清楚了,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他今天只说了一个字——‘喂’。外婆说我刚学会说话时,就是这样的呢。”像个大人样,有模有样的说着。 谨言有些警告地扯了扯小熊的辫子,小孩子被明显冷落了,心里比谁都敏感,扁了扁嘴,很快就爬到她身上,窝进她怀里,撅撅嘴,似乎有些怕顾又廷,可末了,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 玩完了所有小熊年纪适合玩的少数的游戏后,一下午的时间也渐渐过去了,渐渐迎来了日落,小熊玩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此时正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谨言的怀里,刚才的叉饭鸡腿饭没少吃,小肚皮正鼓鼓地挺着。 本来已经兴致缺缺昏昏欲睡的小姑娘,经过一个围着数人的枪击娱乐档口时,顿时眼前一亮。 小熊从谨言怀里抑着头,又再努力把眼睛睁大一些,紧紧地瞅着近在眼前的那只大型娃娃。 只见那只比家里任何一只熊还要大得多的维尼熊,正身着一件米白色的背心,外面是一件和她身上相同颜色的大红短棉衣外套,下着一条小碎花裙子,两只脚被雪地靴包着,头上夹着一个小红花饰品,整只熊被打扮得,真是明亮抢眼之极,连已有了数只维尼熊的小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熊巴住谨言的袖子,晃着小脑袋,轻声道:“言言,我们去买那只熊熊,好不好——” 谨言听到她的话后,也去望枪击档口,只见正坐在那打枪的人都是男性,女性则是在一旁围观着。 微微一愕,谨言对上小熊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拢了拢她头上的碎头发。 “上面的玩具是不能买的,现在有很多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在争取熊熊,如果我们用钱去买,这样是不妥当的。” 小熊闻言立刻嘟起小嘴,有些岔岔地皱皱鼻。 看着小熊难过的模样,她也有些走不动了,想了想,将小熊放进顾又廷的怀里,见她小脸稚嫩,有些怯生生的,于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去望顾又廷:“你抱着她一下,我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顾又廷抱过那轻得微不足道的小物体,高大匀称的身体微微僵了僵,脸上却看不出神情来。 他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她也不理会,说完,不待他开口,拔腿就走。 很快就跑到了射击档口,将刚找完钱给人正闲着的老板拉到一边,看着他问道: “老板,那上面的大熊请问能不能卖给我?” “这不行,那边的小伙子,为她女朋友这一下午都玩了大几百块了,现在撤走,我可不好做。”老板看着谨言失落的神色,想着是挣钱的生意,于是热心道:“要不然这样,我后面仓库里还有差不多,你看看可不可以?” 谨言转过头去看小熊,她两颗黑溜溜的眼珠正含冀望地瞅着她。 “行,那麻烦你了老板。” ................................. 谨言跟着老板去看了那熊熊,却发现实际上差别太大,连毛色都不同。 面对老板的热心打八折,她仍是婉拒了。 回来的时候,就见原位已经见不到小熊,还有顾又廷的身影。 吓了一跳,正要拔腿去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稚嫩的声音。 她四下张望一下,微微一怔。 只见一个不算大的枪击档口前,身着休闲灰色毛衣的男人,肩上立着一只射击枪,姿势沉稳,俊逸硬朗的侧脸被枪杆遮住映出一小块暗影,却仍是能看出脸色不复先前的阴郁,高大颀长身材挺拔地立着,那人不是顾又廷又是谁。 站在桌子上的小熊贴着他的身子,神色还有些扭捏。 看到那副情影,谨言不禁愕然,想想又有些不可思议,再去看小熊时,发现小姑娘一张白嫩的脸泛着淡淡的嫣红,嘟着小嘴,不停转动着肥松鼠般的小身子:“不要皱眉,你一皱眉就会打偏了……快看那里只有一个,现在这里有三个汽球,你不能眨眼睛,你一眨眼睛就会打偏了……老板说一个都不能打偏的。” 谨言微微出神。 想着今天一下午的情况,小熊在车上大喊大闹他没有理会,下了车小熊拉着她就跑,他也不在意,后来在点心店,只怕他从来没有被人那样当面说过,却仍是沉默以对,小熊恃强凌弱,气他、说他、讥讽他,可他一脸漠然。 她当时只当他不在意,只把今天的出行当作尽一个义务…… 看着小熊一脸窃喜的暗笑,谨言心里十分愉快,一下午的疲累似乎都不见了。 她将视线从小熊身上移开,朝顾又廷望了过去,只见那边他忽然将脸从枪杆上移开,正微微转过眸。 隔着喧嚣的人群,忽然就对上了她的眼,她赶紧低下头,去躲开那道目光。 再抬头,看着父女俩的侧脸,才惊觉比想像中要相似…… 眼前这画面,在一分钟前,无论如何她都想像不到。 刚想要走上前,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白母。 差不多能猜到几分她打来的用意,谨言仍是坦然地接起了,“喂?” “言言,你在忙吗?” “没,我和小熊在外面玩。” “我还怕打过去打扰你工作了,这样也好,偶尔休息下,陪陪小熊。” 谨言“嗯”了一声,“妈,我知道。” 说完,就听白母预料中说出下句,“言言,陆磊那孩子不错,我听说了,前晚你们出去逛街,有人闹事差点伤到你,是陆磊救了你,真的挺不错的。” 谨言也同样心存感谢,却是没有办法接受,“妈,我知道,你不要操心。” “我也想不操心,就怕你还想不通。那孩子刚才打电话来给他姑,跟他姑说,你似乎并不是很热衷,约你去看电影,你也不说话,和你吃饭你也不主动跟人搭话,他说愿意找个时间和你一起来美国,见见我,你觉得怎么样?” 谨言没有说话。 她答应跟陆磊相亲,虽然很大的原因是为了白母,但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曾经想过要拥有个全新的生活,可是不管对方再怎么热情,表现得多殷勤,并且直言对她的条件并不介意,能很好的包容小熊。可她,就是觉得过不了心里的那一道坎…… “陆磊那小伙子听说平时生活习惯都挺健康的,每天除了上班,回家还会打扫下卫生,也不爱抽烟喝酒什么的,这样对你和小熊都好,以后准备要……” 谨言想了想,打断白母:“妈……” “还有一些日子就要过年了,不然到时候过来,见个面吧?” “不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过就好。”她低声说,语里意思明显。 “为什么?前几日不是来往得挺好的吗?” 白母也听出来了,语气惊讶:“你是不是对陆磊那人,哪里不满意?” “不是,他很好,但我对他没有感觉。” 闻言,白母那边顿了顿,一时没有出声,好半晌,才低声道:“言言,婚姻这个事情,并不是说靠感觉就能维持,更重要的是双方的人品,陆磊那人听着就不错,只要他疼你和小熊,我觉得……”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勉强不了自己。” 白母还想要再劝几句什么,谨言推说要去照看小熊,匆匆挂了电话。 .......................... 她站在原地,稍平息了下心情。 待收起手机,往射击档口望去,就看见围观的人群渐多,人头攒动。 只听小熊的声音渐糊模,也快被人群淹没,谨言立刻往射击档口走去。 ............................................ 那替女朋友已在这坐了快一个下午的男人,看见顾又廷已打下五发汽球,小熊挂着的十发已轻松去掉一半,神色有些不平,不满地嘀咕出声:“一上来就打掉五发汽球,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与老板串通,那汽球也许是做了手脚。” 女孩看着顾又廷,流露几分倾慕,不免替他说话说:“应该不会吧。” 男人被女朋友怀疑,一下愤然地站起来:“怎么不会?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 动了动嘴唇,看了眼顾又廷,只见那人气势迫人,似乎有所顾忌,便将矛头指向那站在边上的老板,控诉着:“我看这个无良老板就是看我们面相老实,才这样明目张胆地骗我们钱!刚才那些打不破的汽球肯定做了手脚!” 今天来了个拆台,老板心中本有些抑郁,又有人出来找事,直接就把恶气出在那人身上:“你既说我在汽球上做手脚,又有什么证据?刚来的客人尚且不清楚,你在这坐着一下午了,还能不清楚?!那汽球可是一直摆在上面,没有被打下来过,我没有机会换,又怎么有法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手脚?!” 那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一下听到四周的嘘声,又觉得下不了台面。 女孩一扯男朋友的衣角,十足的尴尬:“别说了,我不想要那熊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