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飞驰的骏马恨恨道:“你丫的,赶着去投胎啊!急急急,小心投成猪胎啊!哼!别让老娘再看到你,否则,老娘将你乱鞭抽死……” “哎哎,楠楠,本宝宝没事,你先别骂了,看看后面,好像是我们乾昭国那位传奇的郡主啊!” 贱宝拽拽穆瑾楠的衣服,她才听到后面均匀的、渐行渐近的车轱辘声,她禁不住好奇的转身。186txt.com 果然不是一般人的马车。 车身是用乾昭国的名贵树木梵香槿打造的,以其天然的朱红色作为外观色彩。 还未靠近,那阵阵香气已经飘至千里。 还有马车上的帘子,是用上好的丝绸做成的。 就连那拉车的马儿,也是用最名贵的汗血宝马。 穆瑾楠点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赞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摇头叹息—— 纵然这车再好,马再好,车帘再好,说到底不过是暴殄天物了。 梵香槿,这名贵的香木当然用在书房中最好,可以养气凝神,用来打造马车,却要经受风吹日晒雨淋霜打,着实浪费。 上好丝绸,当然是穿在身上最好了。用作车帘,又轻又薄的质地,反而容易被风吹起,泄露了马车中人的隐私。 而那汗血宝马—— 杀鸡焉用牛刀? 汗血宝马以快著称,其耐力是比不得普通的稍加训练的骏马。 因而拉马车这种考验耐力的火,实在是不适合。 “哎,虚荣!炫富!” 穆瑾楠摇摇头,鄙夷不已。 正好一阵风吹过,刮开了车帘,里面的绰约人影惊鸿一现。 一身浅粉华丽衣着,宛若仙子; 纤纤手指,白皙柔嫩; 粉黛妖娆,香泽万里; 半遮面容,朦胧美好; 眸子如水,清光荡漾…… 乍一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啧啧,郡主果然美艳!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对啊,怪不得当今太后会封她为‘福灵郡主’,还要亲自为她谋佳婿呢!” 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喔,果然是个虚荣的人,怪不得弄成这般,原来是故意让人看到,然后称赞。” 穆瑾楠撇嘴,收回方才刹那间捕捉到郡主神气笑容的眸子。 “咦?娘亲,本宝宝怎么觉得那位郡主也没有什么传奇的地方啊!” 贱宝不解的抬头看向穆瑾楠。 “本宝宝觉得,她的眼睛还没有娘亲你的漂亮,她的皮肤还没有娘亲你的白呢!她还没有娘你的素颜好看呢!真不晓得,她哪里传奇!” “贱宝,这你就不懂了!传闻中的传奇,可不是用外貌来定位的。你娘我现在就给你讲讲这位传奇郡主的传奇故事!” 她微笑着抬眸,再次将视线投向那辆豪华的马车。 这位传奇的郡主名叫林汀汀,是当今太后远房孙女。 她名字本来叫林听听,小时候贪玩进厨房差点儿被火烧到,风水先生说其五行缺水,必须要改名字。 于是,父母便让风水先生将名字名为“汀汀”。 再后来,又因为贪玩掉进了水中。 她自己不但没有事,居然从水底捞上来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喜得珍宝。 父母再令风水先生卜算,得一卦称林汀汀小姐是贵人,将来必定富贵一生。 将来谁若斯跟她一起,一定因祸得福,旺上加旺啊! 这个预言,在几年之后再次得到了印证。 传言是这么说的,在林汀汀姑娘十五岁的时候,家乡忽然间得了一场瘟疫。 当时,好多人都感染了瘟疫,奄奄一息。 朝廷上面派出来的大夫对瘟疫都束手无策,后来还是这位汀汀姑娘带着夜明珠,不惜冒着被传染瘟疫的风险为大家祈福。 没想到,那祈福果然管用啊! 很快,大夫们便找到了智力瘟疫的好方法,全村的人因此而获救。 这件事之后,林汀汀姑娘便成了家乡的菩萨在世,被大家传颂到今。 等到汀汀姑娘到了十六岁适婚年纪,有好多人前来提亲,媒婆前媒婆后,简直踏破了门槛儿。 林汀汀在家乡本就是一等一的美女,来提亲的人自然都是些俊俏的有家世背景的公子哥们。 只可惜,这位林汀汀眼光太高,两年的时间愣是没有找到如意郎君。 当然,这两年间,她作为福星的传言飘落各处,最后传到当今太后的耳朵中。 有恰好,这位林汀汀与太后有点儿亲戚关系,太后干脆就认做了干孙女。 不过,这个干孙女并不是白认的。 太后下了一道旨意,也是一个承诺—— 当时乾昭国边疆地带正有一场剿匪战争,有几个小毛贼意图侵犯。 太后命令林汀汀跟去,希望她福气能够为乾昭国带来胜利。 如果做到了,就会封她“福灵郡主”。 果然,她跟着作战队伍凯旋而归。太后兑现承诺,赐她“福灵郡主”。 “福”便指“福气”,“灵”便指灵验。 “福灵郡主”自然是意指“让福气灵验的郡主”。 对于这位福灵郡主前面几个传言,穆瑾楠只能用巧合来解释。 什么福星,什么招来福气,不过是巧合加偶然,然后三人成虎。 穿来传去,就成了不可思议的传奇! 至于后面那个讨伐悍匪凯旋而归,那当然是必然事件了。 乾昭国在辰宿荒洲四国中领域最辽阔,国力也是最强盛的,区区几个小毛贼,想要剿灭他们就好像碾碎蚂蚁一般。 哪里需要那个所谓的福灵郡主跟着,多此一举。 这位福灵郡主凯旋归来之后,太后又命她去金龙寺中为乾昭国祈福三年。 如今三年已满,太后召她回允京。 似乎是已经给她谋得一段佳姻,时机已到,希望她回来成就好事。 “喔,好吧!本宝宝确实看不出她外貌有多么的传奇!” 贱宝摇摇头。 反正,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在他眼中,论姿色的话,永远比不上他娘。 可惜,她娘就是不肯找个男人,将自己美丽的容貌再传扬出去。 他看看自己—— 如今,娘亲的美貌,只在他贱宝一人身上得到传承,实在有些少! “啊,郡主是福灵郡主。她来到允京,定然能为我们允京百姓带来福祉,咱们是不是应该叩谢郡主大恩大得?” “说的对,福灵郡主带来的就是福气啊!我们必须叩谢!” “不错,得叩谢。” “……” 人群中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句,路边迎接的百姓忽然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感谢福灵郡主!感谢福灵郡主……” 长长的一条街,全是虔诚跪地的百姓。 唯有那一高一矮的身影,笔直的站在跪拜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倒不是穆瑾楠想不到将自己的身体压低,主要是那些谄媚的百姓们跪拜的动作太麻溜了。 完全超出了她大脑给双腿下达正确指令的速速。 如今,看看着像是“鹤立鸡群”,实际上马上就是“枪打出头鸟”啊! 福灵郡主的马车,缓缓驶过。 果然,在经过穆瑾楠母子身边的时候,马车的帘子忽然拉开,露出一张娇艳但是愤怒的脸,接着一个冷冷女声斥责道:“大胆刁民!见了本郡主,为何你不肯跪拜?” “啊?我……” 这位福灵郡主忽然拉开帘子,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穆瑾楠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这位郡主真的就这么虚伪还这么小心眼儿? 她有些懊恼,怎么没来得急先在人群中找个角落蹲下呢? 现在蹲下,看这福灵郡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定要她跪下。 不过,要她随便下跪? 她只能撕心裂肺喊一句—— 老娘做不到啊! “你什么你?” 福灵郡主打断她的话,语气更愤怒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本郡主问你话呢!还不快点回答!还不快点儿跪拜!” 那浅粉色的身体,探出了马车。 凶恶的口气,充斥了空气。 “呵!你让老娘我跪拜?” 穆瑾楠指指自己的鼻子,当时就怒了。 方才她怎么嘶吼的来? 老娘做不到啊! 福灵郡主要她跪? 是不是秀逗了? 还是她脑子生锈了? “老娘管你是什么郡主,这辈子,老娘还没跪过任何人呢。你居然敢让老娘跪你?你算老几?” 她再次发挥出自己泼妇骂街的精神,干脆伸出手指,毫不客气的指着福灵郡主,凶道: “你不是说你是福灵郡主,你不是能给大家带来福祉?那么,老娘这两日超级不顺,出门各种被人算计!还差点儿跑进阎罗殿陪阎王爷下棋,这就是你带来的‘福祉’?” “啊!你,你这个刁民……” 福灵郡主这辈子还就没碰到过有人敢跟她这么说话。 一时间被镇的开不了口反驳。 被穆瑾楠这一番厉言狂轰滥炸,她不仅面子上挂不住,更是气愤的面目全非。 “大胆刁民,你竟然敢——” “老娘怎么了?老娘很好啊!” 穆瑾楠完全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搞那么大的排场,老娘没拿砖块砸你骂你装逼遭雷劈你就烧高香了,现在你居然让老娘跪你?你算什么玩意儿?” “啊,你这个刁民——” 福灵郡主气的近乎肝肠近炸,指着她,浑身战栗起来! “来人,给本郡主将这个刁民拿下!本郡主要将她关进大牢,让她一辈子都出不来!谁捉到,本郡主重重有赏。” 这句话,某福灵郡主是嘶吼出来了。 还差点儿喊哑了嗓子。 “福灵郡主给我们乾昭国带来这么多的福祉,大家快点儿帮忙,将这个刁妇拿下!” “对,为福灵郡主惩治恶妇!” “呼啦啦!” 福灵郡主的随从们还没来得急出手去捉人,四周的百姓已经按捺不住,你拥我赶的爬起来朝穆瑾楠母子奔过去,似乎定要将她捉拿归案。 “啊呀,楠楠,你闯祸了!” 忽的一群人蜂拥而至,贱宝吓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这剧情完全朝着他们想象不到的恶劣方向发展。 “他们追过来——啊!” “快别说了,我们赶紧逃命啊!快点跑!” 贱宝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自己娘亲抓着往前奔跑。 有人挡路,就地撞倒,有人伸手,一巴掌先打开。 总之,这种情况下是要见缝插针。 好吧! 穆瑾楠承认,她这次真的是闯祸了! 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成了众矢之的。 要是被这群百姓追上,他们娘俩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但是,这场祸,她并不后悔去闯。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她穆瑾楠凭什么要去跪那个骗人的女神棍郡主? 她的膝盖下面全是铂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啊,刁妇,站住!” “站住!” “……” 因为大家都在路两边欢度福灵郡主,垂直方向上的小巷上几乎没有人。 穆瑾楠才得以有机会拉着贱宝冲出人群,拐进了巷子里继续逃跑。 “站住……” 于是乎,他娘俩就在前面疯狂奔驰,身后呼呼啦啦一群百姓穷追不舍; 他们娘俩就在前面焦急又疲惫的气喘吁吁,身后那群百姓就愤怒的吆吆喝喝…… 他们穿过一条巷子,后面的百姓跟着穿过一条巷子; 他们再穿另一条巷子,后面的百姓就跟着穿过另一条巷子; 再穿,跟着再穿…… “我勒个去!” 良久,穆瑾楠擦了一把汗,明显开始体力透支了。 而贱宝,也快要掉队了。 毕竟是个几岁的娃娃,跟着一停不停的跑了这么久实属不易。 若换做一般的小娃娃,早就该虚脱了。 好在贱宝跟着冷无心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体魄强劲了不少。 这才没有在关键的时刻马上倒下,将他娘的后腿拖的太凶残太凄凉。 “今天不会真的要栽在这帮迷信的刁民的手中?” 穆瑾楠欲哭无泪! 什么“福灵”郡主? 明明是“祸灵”郡主才是真的! 第一次遇到这个郡主就没有福事,全是祸事。 就说方才吧! 还没来得急隐藏身体,那群谄媚的百姓们就猴急的将她“鹤立鸡群”的暴露。 当时那种情况,她要是跪了,显得她多么低三下四? 好歹她也是堂堂穆王府的二小姐。 就算是他老爹老穆王权利、地位不够大、没能让她有机会被封个郡主当当。 但是,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啊! 本身就是“千金”,再加上“女儿膝下有铂金”,膝盖下面那么重量级,那就更不能跪了。 再说,她相信科学,是无神论者,怎么可以被那些所谓的迷信给束缚? 当然不能跪! 因此她果断选择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她就是这么个“有骨气”的人! 不仅坚决不跪,还要为自己的切身利益力争到底。 好吧! 话说回来,这么大大群人在后面追,她逃离的胜算又有多少呢? 哎! 造化弄人,天意捉弄人,世道看不起人……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这下好了,顷刻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