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有些赶鸭子上架啊?” 谢家豪把端着酒杯的一只手腕搁在沙滩椅圈边,仰面躺在沙滩椅上哈哈大笑起來:“琪安,难道你真想给我们萘萘做家庭教师啊?” 谢琪安故作可爱的撅起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笑啊,笑的人心里直发毛……我真是一点底也沒有……” 谢家豪一下子坐直身子看着谢琪安一字一句的说道:“琪安,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也相信你……振作起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你一定行的。siluxsw.com” 谢琪安有些怀疑的看着谢家豪:“你的感觉?不会吧,我给人的感觉像是很会做生意的吗?” 谢家豪又笑了,有些恶作剧的看着她点点头:“对,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天生一脸的歼商模样呢。” 谢琪安有些哭笑不得:“我我我……” 谢家豪站起來用一种兄长的语气玩笑道:“琪安,别我我我的了,该干啥你就赶紧干啥去吧,别一会我丈母娘大人回來又惦记着你给萘萘做保姆。” 谢琪安又给郑涵打了一个电话,她想去一生爱看看。 郑涵告诉谢琪安不要去一生爱了,去了那里也沒有人。 材料他已经和陈鹏弄好了,马上就给送过來。 谢琪安告诉郑涵,她想见见陈鹏。 谢琪安现在逐渐在想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谢家豪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收购一生爱这个空架子公司? 就如他自己所调侃的:破公司。 她想弄明白,到底一生爱哪里就值得谢家豪这样大手笔的砸钱?并且连朱颜都同意。 当谢家豪告诉她朱颜也同意她出面收购一生爱的时候,谢琪安立刻就从她之前的天真幼稚里清醒了过來:谢家豪根本就不会是因为她的缘故善心大发,情愿去拿着几百万打水漂。 他是经过仔细思考的,并不是一时大脑冲动心血來潮,愿意仗义疏财,真想去做什么济人危难的侠客。 看來在这个一生爱里,绝对潜藏着某种巨大的商机。 不过以她谢琪安现在的修为,暂时确实是无法看透的。 她知道谢家豪现在是在利用她去做事,别看他和她嘻嘻哈哈的,他也不会去和她说多余的废话,她更应该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琢磨其中的玄妙。 不得不说,谢琪安性格之中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容易从自我迷幻中清醒过來,然后迅速的去面对现实,并且去想一想为什么?然后多少也会想出一些应策。 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去请教请教陈鹏。 谢琪安沒有让郑涵到谢家别墅接她,而是步行了一会儿,在一个公交站牌他会合。 现在就把材料交给谢家豪还为时过早。 首先,她得拿出叫谢家豪信服的理由替陈鹏收拾了这个烂摊子,虽然,谢家豪是心甘情愿的。然后,最起码她要弄明白谢家豪到底想从一生爱这家破公司得到什么。 她也要做到胸有成竹。 这是最起码的。 像陈鹏那样做一个被动的负责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也是非常愚蠢的。 这种智力性的硬伤,谢琪安觉得还是尽量避免的比较好。 在等待郑涵的时候,谢琪安一直在想,按说,谢家豪和南氏传媒是沒什么商业纠葛的,而且谢家豪还加盟了南氏西安的生意,他们应该还算得上是商业合作伙伴,所以谢家豪出资收购一生爱算不上是某种倾轧迫挤行为。 虽然,是叫她这么一个之前和南氏有过一些莫名其妙关系的人出面的。 但是,说到底,谢琪安并不认为她和南氏真正的有什么关系,徐晓曼对她的威胁她从來都只是当做笑话听听,根本就不会当真的。 至于其他的,自己更是不应该当做一回事,免得自寻烦恼。 谢琪安免不了有些怨念委屈的想,就算是她愿意当一回事,别人当吗? 对于她这种女人,除了被嗤之以鼻,可能再也找不到另外的形容词了。 谢琪安更愿意相信,也许谢家豪觉得南氏不做的生意,他这个谢家大少完全可以拿过來做做。 有钱人的想法和盘算是谁也沒办法猜透的。 就像他们情绪的喜怒无常,语言的晦涩隐秘,苦逼屌丝们只能察言观色仰其鼻息。 和郑涵搭乘了几站公交车,兜兜转转的,竟然來到这个城市背后的一个小渔村。 顺着一条青灰色的碎石小路一直走,向左拐,过石桥,青石小路两边全部是用竹篱围起的菜地,有的菜地耕作良好长势喜人,棚架搭得整整齐齐;有的垄地上要死不活的长着稀稀落落沒人打理的辣椒,还有一些沒精打采的青葱和韭菜。 想不到繁华如云都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安详僻静的去处。 谢琪安想,也许这里就是云都原來的面貌吧? 像所有新兴城市的底蕴,始终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总会在哪个猝不及防的时候和你弄个面对面。 突然,几只渔村的矮腿土狗吠叫着,从一些矮灌木里窜出來,气势汹汹的对着他们冲过來。 谢琪安吓得又笑又叫,郑涵赶紧挡在谢琪安前面,对着那几只土狗厉声呵斥了几声,那些土狗居然气势顿减,虽然还不肯表示友好,却也只敢离了人一截,尾随着乱吠。 小路尽头一个小小的院落,一棵高大的月桂树郁郁葱葱突兀的探出围墙半截那么高,门板上还贴着颜色已经斑驳的门神年画纸的两扇木头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身体狭长体魄矫健,浑身毛皮光亮的黑狗一头窜了出來。 谢琪安这下真被吓得不轻,尖叫一声,只差沒有跳起,箍住郑涵的身体來个夸张的秋千荡。 郑涵顿时哈哈大笑起來,只听见一个细致娇嫩的声音不高不低清甜的呵斥道:“黑子,回來!” 谢琪安生气的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郑涵,自己差点被吓死了,他还笑的这么沒心沒肺的,是不是一生爱的问題有着落了,心情好了? 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痛的货。 青石小路的尽头,敞开的院门处,一个素衫细挑的女孩,扎着细细的马尾,单薄的小脸沐浴在明晃晃的日光里。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这条狗是经过训练的导盲犬,不会伤人的,真有意思。” 郑涵还是笑得止不住。 谢琪安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很生气的对郑涵嚷嚷道:“我吓得要死,你还说有意思,你什么人呐?” 郑涵赶紧憋着笑,连连摆手道:“不是……琪安, 我以为你应该认得导盲犬的。” 谢琪安对着郑涵鼓嘴,眼睛却不觉定睛向那个女孩细看,女孩仰着脸,向着他们站立的方向,长长睫毛覆盖下的一双眼睛目光却是不着边际。 那条被那个女孩叫做黑子的狗果然只是和围着他们团团打转,看來只是想郑涵亲热的意思。 原來。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竟然是个盲女。 谢琪安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悲悯,转眼又看见郑涵正搂着大黑狗亲热,不禁有些恶意的对黑子腹诽道:“妹滴,你要迎接你亲戚也不用这么夸张,跳起的这么可怕吧?吓死人了有沒有啊?” “爱哥哥,快请客人进屋吧,我哥哥说你们要过來,刚才出去买菜去了,一会就回來。”女孩子细声细气显得有些娇嗲的对郑涵说道。 谢琪安不觉看着郑涵也笑起來,郑涵已经放开黑子直起身,看见谢琪安满脸古怪的笑很奇怪的问道:“不让我笑,你又笑什么呢?满脸的古怪!” 谢琪安依旧可笑的看着他,指指小女孩:“她叫你什么?” “二哥哥啊,她是陈鹏的妹妹戚玉,我的小表妹。”郑涵不以为然的说道,他是想不出戚玉叫他二哥哥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谢琪安更加的笑起來,却沒有去解释。 既然郑涵不知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只能是她笑点太低好吧。 她不过是想起《红楼梦》里,美女领袖薛宝钗说那个傻妞史湘云老是追着万人迷的大帅哥贾宝玉叫“爱哥哥,爱哥哥。” 想不到云都这地方,方言里的二发音就是爱,并不是咬舌头的问題。 由此可见,如果云都的人骂谁是二货谁是不是就更加的可以笑了?因为他只会听见别人叫他爱货爱货…… 黑子已经跑到戚玉身边,身体靠在戚钰腿边磨蹭着,戚玉把脸对着谢琪安发出声音的地方微笑道:“姐姐好,我叫陈戚玉,快请进屋里坐啊。” 谢琪安赶紧答道:“你好,我叫谢琪安……不客气,戚玉,你的黑子真帅气。” 戚玉甜甜的笑了,很高兴的说道:“谢谢姐姐,爱哥哥,姐姐一定很漂亮吧?” 郑涵不禁也笑起來,装模作样的对着谢琪安脸上看了看,点头道:“嗯,还过得去,怎么,你准备介绍谢小姐给黑子做女朋友?” 谢琪安哭笑不得的扬起手里的材料袋就要去打郑涵,郑涵早就笑着跳开跑进陈鹏家的小院子里去了。 戚玉也笑了,鬼精灵的大声说道:“爱哥哥,不是你自己想姐姐做女朋友吧?” 郑涵很大声的笑道:“哈哈,这都被你知道了,不得了啊,小鬼丫头子。” 陈家小院并不是太大,那颗高大的月桂树围在一个鹅卵石砌起的方形花圃里,占去院子很大的一块地方。 月桂树根下花圃的泥土里栽植着水灵灵的青葱和一些嫩绿的小白菜,谢琪安最喜欢吃s市小餐馆里酥油爆小白菜,就着白米饭,胜过无数美味,能撑死人。 陈戚玉小院子里的这些青葱和小白菜虽然不是很多,但还是够用來做下面条或者是蛋炒饭的作料的,对于一个眼睛不方便的人來说,取用倒也很省事。 原來陈鹏的父亲很早就在一次出海的时候遇上大风浪遇难了,当时连尸体都沒有找到,直到十几天过后,海浪才把当时遇难的一些渔民尸体送回到沙滩。 陈鹏的母亲本來就体弱多病,沒有了可以出海的男人依靠,只能靠捡垃圾换些生活费用养育陈鹏,戚玉也是陈妈妈捡來的:一个被亲生父母狠心丢弃的盲婴。 可惜辛苦了一辈子的陈妈妈沒有等到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就像熬尽的油灯,奄奄熄灭了,陈鹏放弃了在h市干得得心应手的部门负责人工作,心心念念要回云都自创事业,想照顾老母弱妹占很大的成分。 可惜有的人天生就是个做好伙计的料,一旦叫他做了老板,他就一团糟了。 墙壁上挂着陈鹏父亲和母亲的遗像,老式黑白照片里的男的看起來很年轻,分明的鬓角和陈鹏有些相似,眉眼全是旧报纸上大跃进年代那种盲目傻呵的笑;女的已经是满脸沧桑的老妇人,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的叫人触目惊心。 如果不知道的,谁会敢想,这两个人却是一对曾经同床共枕至死不渝夫妻? 时光把一个人凝固在年轻的时候,却又无情的剥夺苍老了另外一个人的容颜,瞬间,谢琪安心里一阵冷汗直冒的触动,她甚至狗血的想到:若是这对夫妻在黄泉之下遇见,他们该如何去相认? 一个还是堪堪年轻的男子,一个已经是尘满面鬓如霜老妇人…… “姐姐,喝杯茶吧。” 戚玉打断了谢琪安的胡思乱想,看见她摸索着去倒茶,郑涵赶紧阻拦道:“我來,戚玉,你消停些儿,不要摔倒了。” 然后又有些调侃的学着戚玉的叫法,“谢小姐也不是外人。” 戚玉很懂事的微笑道:“不会,我可以的。” 谢琪安才注意到陈家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沒有门槛儿。 怪不得刚才进來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來这种木头门的农家小房间都应该有一道旧式的门槛,就像谢琪安外婆老家的老房子。 郑涵也许是经常來,看惯了,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那些吊起一些的木门看在谢琪安眼里,就像戚玉看人的眼神,同样显得空落落的。 想到那个耗费尽了陈鹏钱财又绝情弃陈鹏而去的趾高气扬莉莎,再看看陈鹏这个寒仓的家,看看戚玉身上朴素的衣衫,谢琪安觉得用谴责这个字眼去评价莉莎或者是陈鹏都不适合了。 她也似乎有些明白郑涵的捉急了。 谢琪安忽然想到用网络词语“捉急”形容郑涵想帮助陈鹏的心情一点也沒有调侃的意思,她居然觉得用这两个字很能恰如其分诠释郑涵心里的念头。 郑涵也是很不同情陈鹏的,很大程度上,他一直认为陈鹏是自作自受。 谢琪安还知道,郑涵甚至还有些看不上陈鹏对莉莎的那种盲目的卑微的爱,但是,陈鹏真要是去坐牢了,戚玉就可怜了,所以,与其说郑涵想帮助陈鹏,还不如说郑涵是在心疼自己的这个小表妹。 不过,这些也是在见到陈戚玉以后,谢琪安才触动体会到的。 见到陈鹏,谢琪安觉得这个男人更加的潦倒邋遢了,连他那张破车似乎都像一个垂头丧气的伤兵,浑身上下灰蓬蓬的。 看來这个男人是彻底的被击垮了。 确实,还有什么比事业失败爱情远离更伤人元气的? 陈鹏是去买菜去了。 郑涵大概告诉他谢琪安要过來,他是亟欲为了表达自己真挚的感激之情,想要留他们吃顿饭的。 现在,他能拿出的感谢也想、只有这些了。 这也是他出身渔民后代那种骨子里的质朴表现。 谢琪安有些同情的想到,莉莎所藐视玩弄的也许正是陈鹏这种骨子里的质朴。 对待谢琪安,陈鹏还保持着之前的恭敬和拘谨,虽然他也知道谢琪安已经离开南氏了,这次她是代表另外一个老板收买一生爱的。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去提南氏传媒,去提南言俊。 他坚决的拒绝了郑涵和谢琪安都要帮他做下手的要求,让戚玉陪着他们闲话,一个人进了厨房,砰砰啪啪,不到一个小时,就端出七八碟热气腾腾清白红绿有致的荤菜素菜來。 当陈鹏捧出一大盆香喷喷的叫人不由地食指大动的鲶鱼块汤时,谢琪安顿时敬佩的不行了,看不出,这个潦倒踢踏的男子居然还是个优秀的居家男人啊? 可惜,莉莎那个浅薄的女人,眼睛只盯住